這時候,她是看清了科學家特有的瘋狂本質——恐怖啊!

折騰了好久,楚煜已經一副快崩潰的表情,差點就讓人拿單兵武器直轟大門了,齊琪才一副心不甘情不願地開了門兒。

楚煜一進門,小心翼翼地繞過那堆機械手腳,看來是有豐富經驗了。

看到齊琪,劈頭就是一頓言辭鋒利的訓戒。

她看得心裏直好笑,別說齊琪肯定不會理他的,而是在他進門前,齊琪就先塞了一副安靜耳塞,又遞了一對給她,她很好心地沒塞,算是給大參謀長留點兒麵子吧!

等他罵完了,她做了簡單的解釋。

齊琪左右是不理人的,楚煜沒辦法就隻有暫時跟她談。

“對不起,齊琪都是為了我,才犯的錯,參謀長要向大家交待的話就說一切都是我做的。要麵壁思過,還是要怎麽處罰,我都沒有意見。”

楚煜冷哼,“你以為什麽都攬你一人身上,就是仁義道德,心安理得了?別用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來侮辱我們艦隊的製度,有大哥在背後撐著,你以為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參謀長,我沒有這個意思。隻是這件事的確是因我而起,我負主要責任也並不為過,齊琪她隻是……”

這一提正主兒,男人就一頭的疙瘩,大吼,“齊琪,你必須解釋,否則……”

他突然衝上前就把女孩耳朵裏的東西給揪了出來,女孩冷瞪他一眼,扭頭繼續幹活,就是不理人,也不吭聲。

兩人之間的那股子冷漠勁兒,真的能凍死人,緊繃的氣息,能勒死人,任何人都別想叉手。

而這股緊張的氣氛裏,又流著一種專屬於兩人的奇特默契。

她選擇暫時息聲,過了大概一刻鍾,估計是齊琪逮不住男人過於爍烈的眼神,終於動手了。

結果,是她打字,他說話。

哧,這方式……也隻有他們倆才搞得出來。

待兩人糾結完,楚煜要走,她叫住他說,“參謀長,你看過齊琪電腦裏的研究資料嗎?”

楚煜冷冷地瞥來一眼,“不關你事,你最好少攪和我們兄妹。”

說著就開了門,大步往外走。

她不得不揚聲,“為什麽一定要花那麽大代價去買戰艦,難道你們從沒想過自己造嗎?”

當初去天權騎士團國,是為了買戰艦,後來才遇上她,才遇上那場差距懸殊的大戰;這次的會戰也是為了獲得聯邦的戰艦資源,即使明知道有陰謀,還是要鋌而走險。

這的確是沒有辦法的事,就如古時候打天下,比的也就是兵強馬壯,糧草輜重,如果連基本的武器都無法滿足到位,如何開拓江山……

戰艦的消耗之大,在杜梓勳掌握艦隊頭十年沒有擴張起來,雖然大部分原因是他自己沒有對軍旅生涯抱太長遠的打算,但也有很大原因是因為戰艦的獲取並不易,還加上人員配置,這可以說是艦隊生存的三大命脈之一,另一條便是後勤補給了。

這三大命脈,便是身為參謀長楚煜,整個艦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總理,最常憂煩的事。

女人的問題,他當然想過,可是那也隻是一念之差,因為以他們現在擁有的資源和精力,根本沒有時間涉及造艦。要是真那麽容易,那麽多海盜不早就自己發達了,還用得著搶保全公司和軍方的戰艦麽……

可是,自從大哥畫下了那片征服星空的籃圖,很多不可能,從來不敢想的事,都漸見雛形。

她見他不動,明顯是有了些動搖,立即追加一句,“當初梓勳建立騎士團時,也是艦隊條件促襟見肘,可是現在艦隊已經有四大騎士團了,其各種配備,從人員到機甲,也毫不亞於聯邦的王牌騎士團。為什麽我們不可以自己造艦,再不用受別人的製肘?不管是十年,還是二十年,對於終將會建立的一個龐大星國來說,建一座造艦廠,並不是件多麽大的事,不是嗎?”

背過身的男人,手竟然開始微微顫抖,他沒有跨出已經打開的大門。

對於一個龐大的星國來說……

這樣的話啊,這裏麵包含的巨大野心,居然被一個女人說出來,真教他控製不了。即激動,又憤怒,血液裏開始沸騰著一股渴望,不稍一刻,便有怒發噴薄的衝動。

他倏地轉過了身,眸底已是一片刺目的光。

她很熟悉,這是男人一旦鎖定目標,不達到目標便誓不罷休的狠。

她笑道,“如果參謀長有興趣,不如坐下來,和我們一起用個晚餐,好好談談,如何?”

她眼光瞟了下齊琪的方向,楚煜沒有反對,便是默許了。

於是,他們第一次沒有太多介蒂地坐到一起用餐,中途楚煜按捺不住,還叫來了風揚,風揚沒料到未來也在這裏,一聽他們談的主題,登時也驚了很大一跳。

這四人都沒料到,今日這一席小小聚餐會上做下的重要決定,會直接影響到艦隊在之後的會戰上逃脫聯邦束縛後,在新的星域裏的艦隊生存。也未料到,他們後來建立的造艦廠,成為帝國征服銀河的關鍵之一。

對此,史學家們對於帝國兩位親王和小公主的這場餐會,做了高度的肯定和讚揚。但對於拉攏三人會餐的那位女子,沒有提及半分一毫。

因為,在之後的這場大會戰裏,女子擔任的一個角色,成為帝王成名史前的敗筆,被狠狠地抹去了。

回屋的路上,楚煜忍不住拉住未來,問,“你為什麽要幫我們?”

她一異,心中暗歎,隻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說是因為梓勳,你們更會嘲笑我。你就相信齊琪吧,她是專家,隻認數據不認人。”

揉了揉眉心,雖然時間還早,她已經覺得很累了,這副身體的確比以前差太多了。

兩人默然無語,楚煜居然送了她到艙門口。

當她要進門時,他還是開了口,“不管怎麽樣,謝謝你的這個提議。”

她笑笑,他別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