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我看過,寫得非常好。你問問風揚,如果他答應,我沒意見。”
雲玨眼底劃過一抹明顯的失望,咬咬唇走開了。
杜梓勳走向那兩人,看到那雙交握的手,女人的右手指間,空無一物。他記得早上出門時,還在。
他眉心一擰,快上一步,伸手拉住女人的那隻聲,口氣遽沉,“你的戒指呢?”
她被他陰沉的表情嚇到,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立即收回表情,放柔了聲音問,“昨晚我把戒指給你戴上,今天我們參觀齊琪的研究室還在你手上,是不是剛才進洗手間時弄掉了?”
她眼底飄過一絲黯然,“沒有,我收起來了。”
伸手從包裏取了出來,依然串在鏈子上。
他鬆口氣,狀似無謂道,“是不是有點大,戴著不舒服,我讓人拿去改改。”
歐迦楠調侃,“梓勳,你這樣不公平啊!你讓她一人戴著,把人拴得那麽牢。你自己是撒開了手的想幹嘛幹嘛。所以,這戒指嘛,暫時擱著,等……”
“等什麽等,討厭!”
她跺跺腳,甩開兩個男人,回女人堆裏去了。
杜梓勳看著那張故意別開的臉,眉頭皺得更深了。不管歐迦楠在他耳朵邊叫嚷什麽廢話,他心思全無。
她在躲他!
難道她還想離開他?
不,他絕不允許。
晚上,入睡時。
他拿著睡衣,走到正坐在電視機邊,看著綜藝八褂節目,笑得極開心的女人。
女人蜷著腿縮在沙發角裏,抱著一顆很大的枕頭,足把她自己的身子掩完了,她瘦泠泠的,被深色的枕頭一襯,越顯得驕小脆弱。
他眸色愈深,即妒嫉那顆該死的枕頭,心頭的疼惜翻江倒海地難以平息。
即想把她緊緊抱在懷裏,感覺她的存在,現在若是稍一看不到她,他就莫名地心慌緊張,那後怕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成了他的惡魘。
可是他又怕自己一不小心再失控,傷害到她。歐陽說過,現在她的身子還是很弱,經不得大動,更不能讓她再動用念能力,否則就是神仙在也救不了。
無數的矛盾,糾結著男人的神思,他那樣看著跟前的女人,俊美的麵容籠在一片淡影下,半掩著眉睫下的眼眸,紫光瑩轉,浸出絲絲地不安,浮躁,連周圍的空氣似乎也紊亂起來。
這樣被那雙眼睛盯著,她早就亂了心緒,節目再好看,也隻能裝裝樣子。
時間一久,她實在受不了,禁不住回頭,打了哈欠,掩蓋自己的慌亂。
“梓勳,時間不早了嗎?那我去洗澡。”
她伸手,想取過他手上的睡衣。
他目光一動,握著那隻手,將她強拉進懷中。
她一嚇,大枕頭當中擋住。
他便連人帶枕頭抱住了。
可笑的是,那枕頭圓溜溜的,直掩到她的小嘴,隻露出一雙眼,與他怔怔相望。
“這東西……”
他咬牙開口,就想扯枕頭,被她用力抱住,叫道,“別,這是齊琪送我的康複禮物,我很喜歡。”
用幾十塊方布縫合而成的,每一塊,都是個分子六邊體,相當獨特,花裏胡哨的,顏色熱鬧非凡,讓她一看就喜歡上了,這種充滿生命活力的感覺。
更重要的是,夠大,用來擋人也很合適。
他瞪著她,那眼底的不滿,心疼,憐惜,無奈,不安,層層疊疊地壘著,深深地注入她驚慌的眼底,她立即垂下眼,故意把臉埋進枕頭裏,扭了扭身子,口氣更加慵懶。
“我……累了,你鬆一下,我讓你抱它!”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不敢看他,“那……我去洗澡。聽雲瑞說,你屋裏有超級大的浴缸,我好像有近一年沒用過……”
顧雲瑞那小子說這話時,表情極為猥瑣,澀情,內涵自然不純潔。
眼下,她隻能用來當借口,擋過一招算一招。
“要我陪你嗎?”
“不要。”
他手一鬆,她抓過睡衣就衝進了沐室。
他還在身後叫,“你真的不需要,那浴缸的功能非常多?”
“不要,不要,我自己弄。”
“丫頭,小心別撞到頭……”
這還沒完,就傳來一聲悶響,他剛想衝進去,尖叫傳來。
“我沒事,你不準進來。”
他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眉頭能夾死一隻蒼蠅了,“小心,別滑倒了。”
“哦……”
“丫頭?”
手已經扭動門把手了,裏麵又叫,“我沒事兒,不準你進來。”
終於,響起嘩啦啦的水聲。
女人開始在裏麵興風作浪,還把裏麵的電視也打開,聲音調到老大,讓屋外的男人坐立不安地在門口走來走去。
一個小時過去,浴室裏的音樂聲依然歡快。
男人已經頗為不耐,坐回沙發上不斷轉換著電視台,似乎沒有一個能入眼,最後忍無可忍地抓過那顆分子枕頭,一拳頭打進去。
“哇哈哈哈哈……哦謔謔謔謔……啊呀呀呀呀……咦嘻嘻嘻嘻……”
不小心打到了什麽東西,裏麵傳出各種各樣古怪的笑聲,從人類的到各種動物。銜接得相當完美,聽著聽著,的確讓人忍俊不禁。
可這時候男人心煩意亂,小女人的拒絕,腿縮,防備,害怕,都讓他心底繃著一根弦,無法安心。這笑聲更像是一種莫大的嘲諷,氣得他一拳頭又落下,裏麵傳來輕微的哢嚓聲,徹底消音了。
終於舒服一點兒了。
一看時間,他開始不滿,終於決定去催促一下。
“丫頭,洗完了嗎?已經一個小時了,醫生說過你泡太久也不好。”
“等一下啦,再一下……”
裏麵的聲音,隔著門傳來,悶悶的。
或者說他心裏悶得慌,回頭到吧台上,灌了兩口酒。冰冷的**滑進喉底,稍稍解了一些煩躁。
此時,浴室裏的女人正泡在滿是泡泡和花瓣的水池裏,極端享受地迷著眼,意識漸漸沉澱下去。不知不覺,飄向遠方,隱隱約約間,她聽到了熟悉而令人心疼的聲音。
“小業,既然她還有心跳,那就還有希望。你別灰心,隻要我們找到杜梓勳的艦隊,不愁找不回小妹。”戈林的聲音,低沉而穩重,此時聽來格外安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