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打鍵按下時,綠幽幽的進程小圓點,緩緩地顯出來,一個,接著一個,再一個……

好像時間突然變得很長,她看著圓點,從一個,變成五個,六個……心跳似乎開始失速,越跳越快。

哢嚓一聲,屏幕上顯示“通話中”。

一時間,她瞪著屏幕,聲音便像卡在喉頭,緊緊的,吐不出一個字來。

彼方,杜梓勳正在開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

這已經是兩人自那日見麵後,時隔兩周了。奧克瑪和冷思睿先後回到基地,除去用礦物和貨物購換到的大批生產資料,人才,還獲得了非常重要的情報資訊,可謂滿載而歸。這個會議,便是這兩次出航的總結大會,其中就艦隊未來生存走向問題,高級將領們各抒己見,暢所欲言,爭論也相當激烈。

奧克瑪正談到自己搶劫人才的激烈過程時,杜梓勳腕上的通訊器紅燈疾,麻麻的震動傳來,讓他身心一震,有些不感置信,他沒有立即低頭去看表,怕是自己的幻覺,因為在他的通訊設置裏,除了“她”,沒有人能讓他覺得緊急到要用“震動刺激”來提醒自己。

直到那震動不斷變強,他低頭一撩袖子,屏幕裏的兩個字“未來”,霍然撞進眼眸,心裏強抑許久的思念,夾著無法言說的強喜,衝上眉梢。

他刷地一下站了起來,嚇得滿座百座將官們一下息聲,全看向他一人。

楚煜欺身探問,“元帥,您有什麽看法?”

白發男人表情突然一片空白,一副恍惚不知身在何處的茫然一閃而過,隨即裂開嘴,說,“沒有。你們先討論,我出方便一下,很快回來。”

砰地一聲,大門關上,滿屋子人你看我我瞪你,一時有些短路。

元帥大人應該很“內急”吧!

會議室外的角落裏,一大片落地窗所向之處,便是距離總司令部不過幾百米的基地中心醫院大樓。

他按下接通鍵,深吸了口氣,“喂”了一聲。

低沉,有力,似乎同尋常與人說話無異。

突然,他有些後悔,應該把口氣放溫柔一點。轉念又覺得,是她不願意見他,他沒必要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

這一聲下去,卻好似石沉水底,沒了音訊。

怎麽回事?

男人瞪著明明接通的屏幕,一進無語。

另一方,同時瞪著屏幕的女人,因為那一聲低沉有力的聲音,心底已是一片激烈翻覆。

突然,就紅了眼眶。

傻瓜,你也太沒用了,就一個聲兒,有什麽好激動的!

笨蛋,你還是死性不改,難道就因為這一個聲兒,就要放棄了……

她不想激動,也不是要放棄。隻是……麵對那麽深愛的人,要裝作冷漠無情,聽而不聞,視而不見,是那麽難。明知道不可為,還是禁不住會想要擁有。即使大家都說他是魔鬼,是禽獸,是畜牲,有時候情感根本是不受理智控製的,便會讓人做出很傻很蠢的事情來。

彼方的男人,有些擔憂,忍不住,又“喂”了一聲。

可是這方的女人,手一抖,通訊器就落在地上,發出哐地一聲。

男人一聽,急了,大聲詢問,“丫頭,是你嗎?快回答我,發生什麽事了?丫頭,你說話啊!丫頭……”

熟悉的聲音,不斷從通訊器裏傳來,聽在她耳裏,一聲接一聲,就像魔鬼的**一般,勾引著人心,仿佛在對她說著,再相信他一次,再給他一次機會,也給自己一次機會。

歐迦楠立即揀起通訊器,要開口時,她眉梢一沉,就接過來,“是我。”

彼方的男人已經急壞了,怕又出什麽事,拿著通訊器一邊呼叫,一邊往外走,打算直接去醫院,還沒走幾步,就聽到了她的聲音,腳步一下頓在原地。

一時間,跟著他走的保鏢憲兵們,也全部停下。

“丫頭?”

“是我。”

她又應,熟悉的聲音,卻是不太熟悉的語氣。

“你找我……”

“有事。”

口氣,是少見的冷漠疏離。讓他初接電話時一顆怦然火熱的心,悄然冷卻下來。

“什麽事?”可是他還是會情不自禁地想像著,她此時的表情,動作。她沒有開全息立體通訊屏,看不到她的樣子……他竟然有半個月的時間,沒有看到她了。

“關於和獵鯊、力量論壇的情報交換員的處理問題。我想……既然已經查出他們並沒有參與那起事件,放了他們,跟他們合作……”

“這件事太複雜。”他擰著眉,打斷。

“對不起,是我越權,不該過問。”

“等等。”

他一聽她狀似要掛電話,又急了。

那一方,女人正垂頭想著怎麽再說服他一下,電話裏的急切聲音,讓她感覺有了點希望。

“怎麽?”

他深吸了口氣,力圖以一種很嚴肅的口氣說,“太複雜,當麵說,我派人來接你。現在我在開會,稍後見。”

“喂,喂,我不……”

她想反駁,但是電話已經掛掉,隻傳來嘟嘟嘟的盲音。

一把丟掉通訊器,冷哼,“想得美,我才不去。”

歐迦楠心裏暗笑,麵上卻一副認真嚴肅相,說,“丫頭,你不願意去他那,就跟我出去遊泳吧!”

“好。”

彼方,杜梓勳心情頗為愉悅地回到會議桌上,爭論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

眾家將軍們又化為兩派,一派主張轉身為大集團,像世家一樣以當前的基地為主星,向其他星球進行貿易擴張。而另一派以奧克瑪為首,主張成立海盜團,以武力為基礎,貿易為輔助,雙管齊下,加速艦隊的發展。

他一手定案,說,“下一次出航,由我親自帶隊,兩位提督和七星將領自薦三名跟隨,進行實地考查。”

就這樣,爭論不休的議題再一次被暫時擱下。

但是聯邦這方的軍官們,隱約感覺這位白發元帥的意圖,似乎往海盜集團傾斜了。因為海盜艦長奧克瑪是與杜梓勳一齊出航,雖然杜梓勳是提前回來,奧克瑪稍後回來也隻宣稱是他自己主張劫人劫貨。但杜梓勳對此事,並沒有提出任何異議,顯然是默認了。一時,眾人都有些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