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他們前後兩組艦隊歸航,帶回的人才陸續上崗後,基地的建設開展得更加順利,大家確實輕鬆不少。隨之而來重要問題,便是建築所需要的資源材料,所有人員的生計和發展,這些全部歸宿到一個點上,即是艦隊目前的生存與發展方向。

“夫人以為,我們艦隊以伯尼上將的建議,做商業護航艦隊發展貿易,還是如奧克瑪所說,做海盜控製貿易航道以謀取最快最大化的風險利益?”

她心中一震,冷思睿一向冰山般的俊容,隱隱帶笑。本來這種基地的機密問題,就不應該跟她說,可是他卻逐次深入話題。

女子揪眉,斂下眼色回道,“提督大人也知道那個流言,為什麽要告訴我這麽多,難道你不怕我將這些重要的消息都告訴艦隊的敵人?”

冷思睿慨然一笑,“思睿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元帥大人的執著。”

這個男子相當聰明自信,他忠誠,卻不愚忠。他首先強調的是他自己的信念,讓她相信他,其次才是那個與她關係菲淺的男人。

“他的執著,並不是我。”女子垂下頭,那一瞬間,小臉上的落寞,讓冷思睿動容。曾經,他不隻一次在開心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在家族和愛情之間,他也和杜梓勳一樣,總把前者放在第一位,刻意地將她擺在了最末一位。直到無法挽回時,才追悔末及。男人有時候,的確自負得可笑。

“夫人何以覺得,元帥執著的不是你?據我所知,元帥在夫人來之前,從未想過要大肆擴張艦隊,也更未明確目標要脫離聯邦。這些都是夫人來之後的巨大轉變,難道夫人覺得這些事與夫人沒有一點兒關係?”

對方誠摯的眼神,直直射來,溫和中帶著一抹精明透徹,她轉頭回避,心底的矛盾,愈發沉重。

冷思睿本還想下計猛藥,這時候敲門聲響起,杜梓勳和歐迦楠推門進來。他本想立即離開,杜梓勳叫住了他,回頭問了女子幾句,女子沒有回應,便也作罷,就以和他有事要談,一起離開了。

上車後,冷思睿有些奇怪,“元帥,你不陪陪夫人?”

“你們談後,你覺得有什麽問題?”

“夫人說,您的執著不是她。”

屋內,門一關上時,女子緊張地問歐迦楠,“他怎麽會跟你一起來?他知道什麽了?”

歐迦楠擰眉,“他知道我的也不是本體,我要幫忙聯係上韓業,他想跟韓業談關於你本體的事。似乎是想……把你的本體也帶回來。”

她心底的不安迅速擴大,“找哥哥?要回我的本體?這怎麽可能……”

他最近的轉變太怪異,似乎真是遵守承諾什麽都讓著她。可事實上,她知道他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絕不會讓她離開。那找哥哥,和她的本體,就隻有一個目的,要把她牢牢困在他身邊。即時,哥哥一定會成為他要脅她的利器了!

“丫頭,我覺得你應該跟他好好談談,也許你們……”

“不。他根本不會改變主意,他找你無非是想試探你。如果讓他找到哥哥,他一定會利用哥哥逼我,我不能讓他傷害哥哥。”

女子緊揪著衣角,大眼裏的明亮再不複初,現在隻餘下惶恐,不安,和深深的憂慮。

歐迦楠無奈地歎息一聲,將她擁進懷裏,無法說出什麽勸慰的話。現在女子的心結,已經極重極深,似乎說什麽都沒有用處。曾經她是那麽信任那個男人,可是現在,這兩人的關係,似乎完全倒反。那個男人越是示好,她就越不安,甚至懷疑其中有更大更可怕的陰謀了。

其實,他自己何嚐不是。他也害怕,他也無法對那個人付出像當初一般全然的信任。

自從兩隻艦隊出航歸來,帶來的誘人成果後,許多高級將領都毛遂自薦,想要帶艦隊出航,還提出了很多貿易行商的方案。

楚煜頗有些頭痛,看到像雪片似的申請打到他這裏,他也開始蠢蠢欲動,想要出基地去看看。

杜梓勳早就定下親自帶隊出航,當名單丟下來時,他鬱悶得直抓腦袋,想要隨航的心讓他私下求了杜梓勳幾次都不成行,他一個忍不住就又想叫未來幫忙。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現在大家似乎都把未來當成和大哥之間的潤滑劑了。真正應了那句長嫂如母,以大哥的性子,有這麽個女人待在身邊,的確有大好處。

出航前,托齊琪鍥而不舍的郵件加禮物攻關,終於讓未來解了禁令,為慶祝康複和送行開了個小家宴。

“不行,基地建設剛剛走上軌道,那些新來人員的考核和監察你必須親自把關。”

結果楚煜的出行計劃,還是被杜梓勳一口給否決了。

未來笑道,“小煜,我也不會出航,趁著這段時間把基地事理順了,下次就輪到咱倆了。”

齊琪立即附合,“還有我啊,還有我。我的合金快做好了,下次出航時,到黑市看看我那幾個半成品能不能賣錢?咱也為基地做做貢獻。”

整個席桌還是老樣子,除了雲玨話極少,隻跟風揚說一兩句,其他人都成了未來的擁戴者。

雲玨心下不樂,但這一年來曆事多了,也更懂得收斂。現在聽到郝未來仍然不能同行,自己卻可以,暗暗高興著。

餐會結束,看著其他人朝他們搖手說再見時的曖昧眼光,她尷尬地發現,自己在基地裏都沒有單獨的房間。所有人默認了,她隻能跟杜梓勳這個“前夫”住在一起。

這真的很奇怪,他們明明早就離婚,卻一直糾纏不休。

“我等迦楠來接我,你去忙你的出航準備吧!”

“如果是因為住處的問題,我那層還有其他房間。你上了鎖,連我也進不去。”

他看了她一眼,上前打開了車門。

雖然他很體貼,很溫柔,言辭也溫和得讓人無從拒絕,可於她不安的心境來說,隻是覺得他周到細致的嗬護,越來越讓她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