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迦楠及時扶住她,她隻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我要見他!”
那張仰起的小臉,沒有一絲表情,隻有眼裏一抹鷙亮的光彩,固執得刺目,宛如冰原上飛逝而過的道道棱光。
韓業一惱又要上前阻止,被歐迦楠橫了一眼,紫眸一轉便按下了念頭。
她被迦楠抱著出門,正好看到杜梓勳從隔壁關門出來,一身簡單的黑色西裝,似是又要外出。
“梓勳,你要去哪裏?”
杜梓勳未料她會這樣被迦楠抱出來,眉間褶起,“出去有事。你多休息,明天的宴會,你一定要出席。”
“什麽事?明天是什麽宴會?”
她聲音還是很沙啞,目光卻出奇地清明,他看著那雙大眼,不明白她這樣問是什麽意思,便抿著唇沒有回答。
迦楠很清楚懷中女子想要個什麽答案,給杜梓勳急打眼色,可惜對方死活感應不到。
韓業卻冷笑地插嘴,“是去見女人吧!明天那宴會,也是為一個女人開的。我說對了麽?元帥大人。”
杜梓勳目光一沉,掃了韓業一眼,不置一詞。
“代我好好照顧她。”
他隻說出這句話,轉身就要走。
她雙手揪緊了迦楠的手臂,急道,“梓勳,你是去見女人嗎?”
他心中有絲疑惑,卻不敢深想,也不想再在她平素裏夢裏口口聲聲最愛喚的兩個男人麵前,透露出自己的懦弱和不安,挺直了背脊,沒有回頭,隻道,“的確是個女人,但是與你無關。”
本來他想陪她,可是陳麗雅那女人突然說有什麽重要的事非要他赴約。他開始已經回絕,可是她夢裏一直喚著“哥哥”,醒來時眼裏一片碎色,根本沒有他存在的空隙。她那麽脆弱的模樣,他怕要是她要求立即跟韓業離開,他就會懦弱地答應了。
與其這一夜提心掉膽似地待在這裏,坐以待斃似地,不如出去。至少要再給自己留下明天那個機會,不過幾個小時,說他逃避現實也好,他的確很怕她跟他提出那樣的要求。
他卻不知,自己視而不見,隨口應下的話,於她來說是一線希望再次被生生折斷。
他剛要抬步,身後的聲音又急急傳來。
“那明天的宴會,也是為了……”
“明天的宴會,與你有關,所以你必須參加。”
他一說完,就大步離開,好像很怕她再多說出一句話來,內容就是要離開。
“梓勳,你站住,不準走,你告訴我,今晚你到底要去見誰?你可不可以不要去……要不我就跟你一起去?”
她急得大叫,歐迦楠便追了上去,可是杜梓勳走得太快,前後又有五十多名保鏢憲兵守著,待他們追上時,電梯大門剛好關上。
“杜梓勳,你給我回來!”
然而,大門關上時,他始終垂著頭,沒有抬起來看她一眼。甚至故意將剛才聽到的話都摒棄在腦後,不去深想,不願亂想,不能惴測。
隻要明天宴會上,當著眾人的麵,她給他一個確實的答案,就夠了。
以至於歐迦楠抱著女子一路追著下樓,追出了大廳,隻看到一群人簇擁著杜梓勳,已經坐上磁浮汽車離開了。
她隻能揪著迦楠的手,不住地掉眼淚,那水珠的顏色,已經由淡粉色,變成深粉色。
她想,如果他願意回頭看她一眼,也許一切不至於演變到今天這樣。也許……
“媽咪,媽咪,你要去哪裏?蕾蕾也要一起去。”
突然身後傳來小女孩稚嫩的聲音,格外軟糯好聽。
“小蕾乖,媽咪隻是去見一個好朋友,很快就回來了。乖,聽話!”
噔噔噔的高跟鞋撞擊著光鑒的地麵,迅速錯過他們,走向前方金色的旋轉大門。
那一瞬間,她和迦楠都看到那張份外熟悉的臉,可是女人似乎很急著赴約,完全沒有注意到錯過了一對熟悉的老同學,和那張跟自己幾乎一模一樣麵孔的女人。
歐迦楠也著實一怔,之前他以為韓業又在唬弄懷裏的女子,隻想快些帶走她,哪裏知道……
他心下一亮,急道,“丫頭,你在屋裏等著。我去把梓勳找回來,我不信這麽久了,他還分不清他到底愛的是你,還是那個郝未來。”
歐迦楠抱著女子急急奔回了酒店套房,女子一路上沉默著,直到再躺回**時,她扯住了歐迦楠的手臂,看著一旁的韓業說,“我們離開這裏吧!”
說完,她閉上了眼,眼角的淚水,深深的粉,揉進玉色被單,似乎化成一個個血似地窟窿。
韓業立即撥打電話,開始安排一切。
歐迦楠看著那張縞枯般的小臉,眉頭越皺越緊,也摸出了電話打到杜梓勳手機上,未想對方竟然直接就掛斷他的電話,沒辦法隻能發短消息過去,也被拒接彈了回來。
他瞪著電話,有些懵。之前以為這半年時間,兩人朝夕相處,也沒聽說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怎麽現在看來兩人的關係比他們分手後還要糟糕了……
他有些後悔,早知道當初就跟著一塊兒來了,而不是借口想要在基地訓練新騎士為兩人製造機會。
“小妹……”韓業已經安排妥一切時,高興地掛了電話剛要開口,就被歐迦楠截了去。
“丫頭,我帶你去找他。眼見為實!如果這一次他真的執迷不悟,拚了這條使我也送你走。”他抱起女子進了更衣間,不顧韓業的喝斥。
兩個男人爭執起來,女子隻是看著窗外的燈火冉冉,多少溫暖的顏色再也填不進眼底。
赴約的路上,杜梓勳索性將手機關掉,但默了一會兒,又吩咐憲兵隊長說,“通知那邊的守衛,看好人,不準韓業將人帶走。”
隊長接了令立即打電話布置安排。
杜梓勳看著窗外迅速腿後的街景,胸口沉沉地起伏,一片霓火流光,稍縱即逝,不能留住半點在眼底,胸膛裏那個巨大的黑洞似乎發出陣陣地嘶鳴。
約會地點,是一家格調沉黯、氣氛幽靜的咖啡館。這個時間喝咖啡的人並不多,杜梓勳皺了皺眉,不能理解陳麗雅那女人的古怪心思。剛進門,便有侍者上前引路,將他帶到了靠窗邊的一個預定好的空位,陳麗雅並未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