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麗雅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嚴震,目光觸到韓業身後出現的護衛,已經是冰冷一片。嚴震麵上扯出一抹譏誚,懶懶地翻身躺在一旁,挑出桌邊一根雪茄,點燃了火。

兩個男人眼光一碰,打火機嚓地一下爆出一小團火光,旋即各自熄滅。

韓業隻是盯著陳麗雅,口氣一片森冷,滿含警告,“陳麗雅,你要如何對付杜梓勳,我不會過問。但是他身邊的那個女人,是我的人。你最好馬上把你那些小算盤都給我收起來,否則我不會客氣。”

陳麗雅一揮手,龍一舟等人立即離開了。她不甚避違地祼著身子,踏下帝王大床,娉婷生姿地走向韓業,抱胸道,“你我都是董事局一員,憑什麽我這個執行董事要聽你的?”

韓業冷嗤一聲,“如果你真想幹掉杜梓勳的話,就最好別動那個女人。待我離開後,我的股份可以全部歸你。”

陳麗雅心頭如哽,麵上卻挑了挑眉頭,揚唇道,“好。成交!”

她一手搭上韓業肩頭,欺近紅唇,勾舌頭一抹紅豔如蛇信,語聲瞬間嬌婉酥骨,“這麽晚了,要不要三個人一起玩玩?”

韓業掩不住一臉的厭惡,拍開她的手,轉身大步離開了,女人的眼神瞬間陰冷妒恨,宛若蛇蠍。

床邊,男人靜靜看著似是睡夢中的女子,目中一片柔光繾綣,忽爾又似被風吹褶,泛出盈盈潺光。

他執著那隻突骨的小手,反複摩挲著每一根手指,每一個小小的關節,畫骨入心,銘痛五內。

丫頭,我現在知道女人想要的其實很簡單。

我懂了,可是你懂不懂?

他輕吻那小小的掌心,一遍又一遍,可是睡夢中的人,擰著眉心,削尖的麵容上,蒙著一層沉沉的死灰,教他眼底的悔恨,愈發濃重,心底沉壓的恐懼也一日勝過一日。

你才是我的未來,到底要我做什麽,你才不會離開我?

他喉口一哽,俯身將臉埋入了那隻小手中,久久無法起身。

一彎薄光罩著床頭垂地的身影,那一慣挺直的背脊,無力地彎折而下,似乎再也抬不起。

整夜,直到天明。

齊琪奉命,帶了一群化妝師前來,門敲得砰砰響,叫得很是歡暢。昨天從楚煜那裏套到了內幕消息,她深覺自己今日責任重大,為做好紅娘,天沒亮就早早起來準備了。

“大嫂,大嫂,起床咯,起床咯,小小姑給你送美味早餐,超漂亮的裙子耶!大嫂,大嫂,別懶床了啊!”

門突然被拉開,未想一爪子差點叩在人身上。

“怎麽這麽早?”

“啊,大哥。”

“小聲點,她還在睡,一個小時後再來。”

“啊?大……”

砰地一聲,齊琪的熱情撞了一牆冷灰。

本想使用非常手段進屋去,她一想今天男女主角現在屋裏纏綿,婚前反應異常也是人之常理,她以小姑姑肚裏能撐船為座右銘,暫時讓一讓,以後再請大嫂幫她教訓大哥,嘿嘿!

未想這一小時,無端端延長到了兩小時、三小時、四小時……等得齊琪肚子咕咕亂叫,再也堅持不下去時,終於再犯天顏。

門自己開了。

“先吃東西,再梳洗。”

丟下一句似命令,又含著一絲別樣意味的話,白發男人在化妝師們的豔慕眼光中,回了自己房間。

齊琪進屋,看到女子背對著她坐在大**,陽光從大落地窗裏透進,打在那副纖瘦的身子上,好像融去了一大半,給人一種脆弱得就要融化消失掉的感覺。

莫名地,她心頭一跳急忙走過去,一看,嚇得低叫一聲。

“大嫂,你……你的眼淚……”

怎麽會是深粉色的……

落了雪白的睡衣一襟,仿佛冬盡時褐土上的滿地梅蕊,徒教人心憐得也似碎了一地,怎麽捧都捧不回了般。

女子揩去淚水,抬頭一笑,“沒事,隻是……喜極而泣。”

齊琪立即安了心,蹦上前神秘兮兮地笑道,“大嫂,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今天你可是咱們的大主角哦,一定要高高興興的,我們……我們都希望和大嫂一直在一起。”

心頭莫名地湧上一股奇怪的悲情,她蹲下身,埋進女子懷裏,撒嬌般地說著。

女子心頭一陣遽痛,強忍著滿腔翻覆,輕輕撫著小丫頭的腦袋,眨掉了眼裏的淚水。

剛才,那個男人也這般俯在她麵前,對她說,“隻要過了今天,要走要留,我都隨你!”

可是他不知道,過去的昨夜,她已經決定離開,再不回頭。

多一日,少一日,又何區別?

她隻記得,那個多年後,圓滿的擁抱,將一切定格,再沒有她可以叉進的縫隙。

今天,明天,又有什麽意義……

“大嫂,這套衣服是大哥親自為你選的哦,好漂亮,對不對?還有這個胸花,這個手鏈,這個耳環,這個……咦,這個項環不是小玨姐的麽?”

一個個禮盒打開,齊琪突然尷尬地息了聲。

她輕輕瞥了一眼最後那個黑色灑金漆木方盒,深色的絲絨布上,放著那個鑲金嵌寶的漂亮項環,美麗眩目,讓那些化妝師和造型師們都嘖嘖稱歎。她卻波瀾不驚,不置可否。

齊琪哈哈幹笑兩聲,“玉姐應該放下了吧,嗯嗯,太好了,大嫂,咱們家以後就沒有姑嫂問題了。”

姑嫂問題……那也與她無關了,到時候……那是真正的郝未來要麵對的事。

齊琪努力想活絡氣氛,想要將一個羞澀美麗的大嫂送到會場,驚豔全場,才不負杜梓勳所托。神精大條地沒有注意到女子的異恙冷淡,總以為那隻是最近操勞過度的小問題。

此時,宴會現場。

楚煜正和風揚巡視著布置的每個角落細節,兩人皆是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裝,幾年曆練,都顯得愈發俊秀迷人,沉穩練達。

兩人正跟司儀核對流程時,突然收到了杜梓勳的電話,一聽內容,兩人都怔了一怔,皺起了眉心。

正愁時,一個囂張怪異的笑聲傳了過來,兩人抬頭就看到一個年輕男子顛著掉而郎當的步子,走進了會場,那樣洋洋得意,仿佛全天下的好事彩頭都兜他一人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