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楚煜轉身退出了電梯。
韓露卻伸手擋住電梯門，追出去，“楚煜，你聽我說。”
“我說過我不想聽你說！”楚煜一把揮開伸來拉他的手，害得女子一個踉蹌，撞在牆邊的花瓶上，哐啷一聲碎響，震得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你滾，我不想再看到你。”楚煜頓時漲紅了臉，轉身就往自己的辦公室走。
可韓路追得更緊，杜梓勳並沒有跟她出電梯，而是逕自去做他自己的事。
這一層是總司令專劃出的參謀總部，眾人都看著嬌小瘦弱的女子，追著他們向來鎮定自若的總參謀長，一路追到了辦公室裏。
那大大的玻璃門一下關上，夾住女子伸入的一隻手，砰地一聲響，震得旁邊們都是一陣心疼眼跳。雖不至於斷手，可是十指連心，那該有多疼？
女子卻毫不在意，甚至似乎沒有特別感覺似地，用另隻手扳開門，急急走了進去。
“我想知道，送風揚他們離開前我們一起吃飯時，你提過艦隊裏還有內奸，現在有沒有查出來？”
“那不關你的事，出去！再不出去，我叫憲兵了。”他按下通話機，下令。
韓露急道，“楚煜，你冷靜點聽我說。”
“我很冷靜，我不想聽你再胡說八道。”楚煜手一揮，桌上的杯子、茶筒、裝飾麒麟水晶座，通通朝韓露落下，全息圖倏地在兩人之間升起，霍然正是一些情報和資料。他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狠狠地看著她，“你看清楚了，這就是我查到的內奸，全部都是獵鯊情報機構下的人，都是被你哥那位星域負責人安排進來的。我可以告訴你，這些人，通通在你昏迷的那段時間裏，全部做成了人肉冰棍兒，就插在基地外的太空月亮上。”
“楚煜，梓勳說一直派人在找我哥哥，可是哥哥說太空港之後那段時間他們一直被梓勳派出的人追殺。後來我和哥哥逃亡期間六個月，也時常有人追殺我們，我感覺同時有幾方人馬。”
楚煜冷哼，“大哥派人找你哥，還是為了你的本體。要殺韓業，我們多的是機會。要不是他偷偷派人在天權殺了風揚和雲玨，大哥根本不會殺他。你懂不懂？因為那是你哥，大哥當初就算再妒嫉，幾次三番你們兄妹騙他盜取艦隊的重要資料，他也沒真正下狠心要殺韓業。”
“我知道。我相信梓勳並沒派人殺哥哥，可是我也相信我哥的判斷，的確是有人追殺我們。這其中一定有誤會，一定還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人從中做梗，想要挑撥……”
“哼！挑撥大哥和韓業的關係？你會不會把你哥看得太了不起了？韓業再了不起，不過一個情報機構的區域負責人，就算他有力唆使其他實力來針對我們艦隊，憑我們艦隊現在的實力還會怕他嗎……你說的那個所謂的挑唆者，讓大哥殺了韓業，有什麽意義？就可以顛覆整個恒河聯盟了……或者讓韓業僥幸殺了大哥，哈，後者倒是益處頗大。而益處最大者，莫過於韓業本人，他早就跟劉正強和陳麗雅勾結成一夥兒，你以為我們會查不出這一點！從頭到尾，都是韓業想要除掉大哥，大哥為了你一再腿讓，你還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為你哥說情。滾出去——”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兩個憲兵走了進來，一左一右就將韓露架著往外走。
韓露仍然努力解釋，“楚煜，你相信我，再查一查，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哥哥沒有害風揚他們，一定有人利用這層關係，上次我在司令總部都被他們帶走，你們的裝甲車也差點被暴掉，也許就是那些人幹的，楚煜，楚煜……”
門關上，隔絕了所有聲音。
楚煜恨恨地揮掉了桌上最後一個水晶筆座，無力地陷入長椅中，以手掩麵。
人常常在失去後，才會懂得珍惜。以前兄弟妹們在身邊，偶爾還會覺得風揚老是向著大哥，太過感情用事，小玨總是怨婦小心眼，不懂得以大局為重。可是現在他們都不在了，圍繞在身邊的人，就算跟了多年，依然是人心隔肚皮，哪裏會有親人般的親厚……
風揚能力自然不用說，雖然他情感用事，可是也正因為如此，他和大哥鬧矛盾時，風揚總是從中做合事佬，緩和著他和大哥之間的關係。
小玨的確老愛鑽牛角尖兒，從小愛慕大哥他比誰都清楚。可是在他和風揚不在家的時候，一直是小玨長女兼母職，照顧著家裏的每個人。每天挖空心思想著給家裏人做營養又好吃的飯菜，精打細算地節省著每一毛錢，為他籌措學費。現在他衣櫃裏，還有好幾件學生時代的衣服，舍不得丟。那也是小玨省吃儉用，偷偷攢了錢買給他的。齊琪就是個不食人間煙夥的小丫頭，哪裏會照顧人，給他們兄弟設想得那麽細致。
可是現在他們都不在了啊……
身邊空留這麽多的財富，手掌如此強大的權利，還有什麽意義？
他突然就覺得，一切都變得沒多重要了。
隻想，如果哪一天，他們一家七兄弟姐妹能再坐一起吃一頓飯，打打鬧鬧，吵吵嚷嚷，該是多大的幸福！
大哥要用怎麽樣殘酷無情血腥暴斂的方法去報複，懲罰那些人，他都沒有意義了。說真的，在痛失重要的人之後，人性總會變得那麽自私，因為很清楚地知道，用什麽東西都換不回來了。換不回了啊……
覆住眼的掌下，緩緩淌落兩行水痕。
韓露被請出了總參謀工作層，直到樓下，杜梓勳正和冷思睿、奧克瑪談話。後兩人還向她問候，眼底都是深切地擔憂，並無鄙夷之色。不過她很清楚，高級將領裏很多人都知道他們的事。那一連串的屠殺，沒有人不心驚膽寒。
她走到杜梓勳麵前說，“我想去看看齊琪，還有雲瑞雲祥。迦楠那裏，我知道分寸，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