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又聽說他為了未來,居然跟老師對上,進了小黑屋。事後未來甜蜜無比地跟她敘說著前因後果,幸福開心的模樣,讓她妒嫉得發狂,卻半分發作不得。

看著未來的笑容,紅潤,健康,充滿勃勃生機,不正是他最想要的妻子人選嗎?

反觀自己,蒼白,瘦弱,單薄得風一吹就倒,這顆腦袋上布滿條條青紅色血管,簡直比怪物還可怕!

她應該替他高興才是,未來雖然平時大而化之,真喜歡上一個人時倒變得細膩起來,還向她請教烹飪,要給他做好吃的,說什麽抓住男人的胃就能抓牢他的心。

那個籃子她還留在儲物櫃裏,被他摔變了形,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沒有丟。可是未來一離開,她氣憤難過,回頭拿了籃子,奔出屋,丟在了馬路邊上的大垃圾筒裏,還狠狠踢了那東西一腳。

回頭,她也頭腦發昏地對迦楠出奇地好起來,也跟著未來,煮好吃的拿到學校,送給迦楠做嬡心午餐。

那天中午,他們四個人麵對麵,有說有笑,你一叉子我一筷子,吃得不亦樂乎。呃,準確說來,隻他們三個人嘰嘰歪歪個不停,他還是一慣的冷麵一張,但席間偶爾對未來的體貼小動作,都似根根鋼針,紮在她心頭。

那天,她不知道自己喂了迦楠多少勺,好像……還第一次主動吻了迦楠。

這樣的日子當然不可能持續太久,哥哥似乎察覺到她的情緒反常,為了讓她開心,便想跟杜家重修舊好,為她辦了一個生日晚會,請了杜家所有人,當然還包括他在內。那晚,每個人都送了她禮物,除了他。

隔天,她看到他主動拉過未來到牆角邊上,為未來整理校服軍容,以躲過校紀老師的臨時檢察,那樣細心認真的模樣,是她從來不曾見到過的。

刹時間,她隻覺得天旋地轉,再也無法撐下去,昏了過去。

那樣被他重視嗬護,是什麽感覺呢?

未來探望她時,像往常一樣,如實詳細地將其中甜蜜幸福告訴了她。

從此,她再也不想去學校。

露露不知道,這段時間的矛盾掙紮,杜梓勳從不比她少一分,甚至差點做出終生後悔的錯事。

夜色糜糜,燈紅柳綠下,正是白日壓抑潛藏的浴望瘋狂出籠的時刻,夜總會裏人頭攢動,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們,遊走在男人們的浴望眼神中,繚亂惑人的氣息,地獄般誘人墜落無回。

吧台前,暴起一串又一串女人們的驚豔叫聲,一隻普通的銀色調酒杯,宛如宇宙飛梭般飛舞不停,在空中留下惑人眼眸的美麗流光,瞬間分裂,嘩啦啦落下一潑星光碎閃的銀瀑,倏忽之間注入早已備好的透明高腳杯,轉眼一杯蘊積著宇宙星辰般美麗香液,呈現在眾人眼中,輕輕**漾的水波微瀾,一如女子們漣猗圈圈兒的心湖。

“阿勳,好棒!”

“太帥了,阿勳,再來一個吧!”

“阿勳,陪姐姐喝一杯。”

對於如此捧場盛情的女人們,吧台前的白發少年,仍是一臉酷相,沒有對任何一位做出僭越的動作或表情,不卑不亢地送上美酒,服務水平一流,素質極品,勾得女人們心癢癢,卻又莫可奈何。

時間一到,換班的人一來,少年在一片唏噓聲中朝女客們微微一點頭,勾了勾唇角,送給眾人一個“王子般矜持的微笑”,即毫不戀棧地離開了。

對此,酒台主管說,“老板,他這樣不買任何人的帳,似乎不想做得太長久的樣子?咱們要不要拉他一把?我覺得他倒是個難得的人才。”

老板眯著眼,都是算計,最終卻皺緊了眉頭,說,“不行。他是上麵人介紹來的,還弄不明白有什麽特殊後台。而且,看他的性子,準時上下班,從來不逾越,若你把他逼急了恐怕會出麻煩。現在這樣也不錯,對男人女人來說,看得到吃不到永遠是最好。”

另一方,杜梓勳剛一出夜總會後門,就被女人攔住了。

他心底厭惡得想吐,那濃豔的口紅,刺鼻的香水味,都讓他想暴走。若不是這裏是時間最短收入最高的兼職地,他根本不想來。

他利用女人和女人的妒嫉心,將人打發,迅速駕了浮遊車離開。幸好是新型號,若是他以前那台破車,怕是很難甩掉那些狂蜂浪蝶似的女人。

他加大了馬力,不斷在大街小巷中穿梭,任晚風瘋狂撲打在臉上,滌去一身的煙酒胭脂濁氣。

快到家時,他減慢了速度,看著社區裏的一物一景,又想起了父母健在時的情形。

那家的貓咪,媽很喜歡拿麵包屑逗弄;那家的老頭,是爸最強的象棋敵手;那家的老太婆喜歡亂倒垃圾,被媽聯合附近幾家人一齊上門申討了一番,勝利而歸……

突然發現,他記得媽笑起來的每一根麵部線條,還有爸叼著煙杆兒吞雲吐霧的悠閑狀,那些回憶原來早深深刻在他腦子裏,理智說沒什麽了不起,不知不覺情已深厚。

她說,隻要他記得爸媽,爹媽就一直活在他心裏,一直在他身邊。

現在想起爹媽,再不像當時那麽難以接受,後悔哀痛了。

看著社區裏的一草一木,想著他們,他一天的疲勞似乎都慢慢消腿。

已經看到家中雲玨為他亮的燈,他心頭一舒,加快了些許速度,突然看到一道纖細的人影從屋裏衝出來,直奔路邊的垃圾回收站,將一個什麽東西扔地上狠踩了幾腳,仍了進去,轉身又跑回屋。

他的身體仿佛自有意識地行動,根本沒想為什麽,就停在垃圾筒前,利用浮遊車的燈照亮,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色彩鮮豔明麗的藤編竹籃,將其拾了回來。

他看了眼那陽台,眉心一蹙,知道應該丟掉,可是握著籃提的手怎麽也放不開。

最終,他還是把籃子揀回屋,瞪著看了許久,花了一整晚將籃子修好,掛在了床頭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