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樂霞雙眸一睜,一掃初時的不以為然,驚訝地看著白發男人。似乎千算萬算,她也料不到,這個向來冷傲孤僻的男人,能說出如此感性溫和的話來。
眾人卻不知,那看似虛茫無焦的目光,遠遠地越過人群,落在通往貴賓通道前的人群中。
露露心頭一怔,立即背過身,捏著小拳頭腹誹。
該死,真的假的?就算真知道她到了這裏,也不可能……跟雷達似的一眼就瞄過來啊?難道自己身上被偷裝了什麽定位係統?
就在她暗自糾結時,杜梓勳那方又出了意外。
一聲高喝打,驚動了近侍保鏢們的陣形,一隊人牆橫在了兩位王者麵前,但卻擋不住那聲聲宏亮的叫罵聲。
“杜梓勳,你個忘恩負義的家夥,竟敢跑來提親。”
那叫聲隱約傳來,露露心中亦是一震,好熟悉啊,難道是……這一轉身,看清那在侍衛人牆後又跳又罵的高大男人,心中瞬時漲滿酸澀。
“哇,是超級大明星歐迦楠耶!”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天哪,他怎麽也來?之前沒聽到有宣傳說他會來啊!”
“一定是三公主的招親盛會請他來做表演的。不然,憑一般的人怎麽可能請得到脾氣超級大牌的歐大帥哥啊!”
“就是說啊!小楠楠是晟唐帝國最大牌的明星,就是建國慶典都不屑參加的耶!可是卻來參加三公主的招親盛宴,看來還是美女比帥哥更有麵子。”
一片笑聲,在露露周圍起伏飄過。那一聲聲歡呼,似乎比過之前的讚歎更教人胸悶鼻酸,不敢麵對。
**中心的主角們,似乎渾然未覺。
“杜梓勳,你個小人,你卑鄙,你無恥,公主沒見到,你丫先勾搭上公爵夫人了你。”歐迦楠跳得老高,運了渾身真氣力,那聲音絕對**得八丈遠,氣勢震天。
護著皇帝的侍衛保鏢們,一個個麵目肅然,似乎見貫不經,把防衛做得滴水不漏。
對於外圍的楚唐帝國警衛來說,雖然早知道歐迦楠脾氣大牌,也沒料到會大到如此地步,真正所見居然是這副光景。私下裏早培訓過,知道晟唐陛下與這位下獵戶臂的超級大明星,多年前曾經是心腹上下級關係,還是至交好友,可敢在皇帝麵前如此放肆,肆意侮罵,還不怕掉腦袋,而皇帝本人一副漠然表情的,真是讓人……驚掉雙眼珠子都不夠。
林樂霞一聽那辱人麵子的話,當即就起哨了,扒開侍衛,一手揮了過去,跟歐迦楠過了兩招後,消了那肆意的叫罵聲。
“歐迦楠,你別血口噴人啊!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勾搭人了,看到杜梓勳勾搭人了!你給我說清楚,說清楚……”
“你還敢說沒有。剛才你看著他小丫的沒臉紅,沒氣喘,沒玩小心思……有膽子你就別告訴我,你不是為了來跟三公主搶男人才趕來的!”
“你胡說八道,我……我才沒有,我愛來就愛關你屁事。”又是一腳踢出來,被歐迦楠輕鬆閃過。
林樂凡和杜梓勳都不約而同互看一眼,眼中盡是無奈的了然。
這麽多年了,林樂霞的火爆脾氣還是沒變啊!
杜梓勳率先揮了揮手,分開侍衛,走上前,一把扣住了歐迦楠的手臂,說,“別鬧了。既然來了,就一起走吧!”
歐迦楠一把甩開那手,冷哼,“誰要跟你一起走。老子的貴賓通道在那邊!”
“迦……咳咳咳……”
一串咳嗽響起,杜梓勳再要伸出的手突然收回,捂住口鼻,秘書長嚇得急忙上前遞呼吸器,又送上藥。
“歐先生,貴賓通道眼下要等兩位陛下離開後才會重新開啟。不如就賣軒轅一個麵子,同行,可否?”軒轅朗微笑著上前,眉眼輕輕瞥過了杜梓勳瞬間蒼白的臉色。亦將在場所有人的神色,一一納入眼中。
騷亂終於消止,歐迦楠走在後方,有些有胡疑地看著前方的杜梓勳,眉峰皺得死緊。
林樂凡和軒轅朗邊走邊寒喧,目光也不禁遊移過去,他身旁的林樂霞也神思不蜀地盯著那一方。
不過對於多數民眾來說,杜梓勳這位晟唐皇帝對於歐大牌的縱容,又將成為一個小時後,各大傳媒報刊就“公主招親”大專題的頭版頭條。
“小楠楠脾氣真是火爆,居然連林漢帝國的皇帝最喜歡的表妹都敢對吼耶!”
“這有什麽。就憑他完全不害怕有‘魔鬼大帝’之稱的晟唐陛下,足可見他膽量有多強悍。”
“我聽說啊,歐迦楠能成為響譽整個下獵戶臂乃至上獵戶也如雷貫耳的大明星,背後就是晟唐陛下授意保護。否則,你們想啊,哪有傳媒公司能將明星宣傳廣告都做到超偏僻的邊界行星的?那廣告網絡簡直是等同於帝國軍隊的幅射力量,不火都難啊!”
流言八褂就跟大敞的水龍頭似的,不斷從四麵八方,無數張嘴裏兜進耳朵裏,扯得心口陣陣發緊。
早就知道的事啊,可是當真正這樣麵對時,才知道自己的堅強都是偽裝的。
那個傻瓜,怎麽會為她做到這步……
以前,他最不屑的就是做這種靠臉麵維生的工作了,還說,“是個男人,就應該靠自己的真功夫爭一片天空,給自己所愛的女人,安定,幸福。做個賣臉賣身相的戲子,像什麽樣子啊!惡心!”
開心有些擔心地拍拍露露的手,“身子不舒服嗎?怎麽在發抖啊?你的手好涼,我們還是快些走貴賓通道離開這裏吧,別為了不必要的人,傷了自己的身子啊!露露?”
露露轉過身,一把抱住了開心,聲音如泣,“開心,開心,我好難受,好難受,怎麽辦,怎麽辦……”
“難受?那別憋著,想哭就哭吧!”
“不行不行,哥哥說過露露不能哭,絕對不能哭。可是我好難受,好難受……那個傻瓜,傻瓜……”
開心輕拍著背,忙哄著,“別難過,你不能哭,我替你哭啊,露露,別怕,我替你哭了,你就不難過了,不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