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斂了斂眼,逸出一絲苦笑,“一視同仁?”
“對,一視同仁。我和您的近衛兵們都一樣,以我們獵鯊的要求,應該更嚴格。”那小臉依然繃得死緊。
“好吧!我知道了。”
“謝謝。謝謝您的寬容,韓露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終於放鬆了,大眼睛一亮,整個人兒都明媚起來。
“我相信你。”
他認真看著她,她又習慣性地閃躲開眼神,欠身行了一個標準宮廷禮,說了聲“謝謝”,便急匆匆地奪門而逃。
這個樣子……和當年很像。她一害怕,不安起來,就會用這一招——逃。
不像他,越是不安,害怕,越是不願意放手,越是要主動出擊去確定自己所想所要,充滿攻擊性,基本是不會為別人的感受考慮,才總是弄得她傷痕累累。
這個樣子……看著她,守著她,對她不會有傷害,就夠了吧!
可是,丫頭,你明明知道,要我把你當尋常人,一視同仁,根本不可能。
怎麽可能呢?
你是我最親的人,是我征服這個宇宙唯一的理由啊!
匿大空曠的華麗臥室裏,燈光漸黯,隻餘一片低抑的咳嗽聲,久久不歇。
而當露露一路出那大房間後,狂跳的小心肝兒才悄悄平息下來,暗罵了自己無數遍沒用,迅速梳洗換裝出了門兒。
宮殿門前燈光輕柔,流瑩飛舞,守門的一看陛下的手令,立即放了行。夜風輕撫而過時,一下拂落了苗條身姿頭上的紗笠,露出一張絕美的小臉,驚得守門人半天沒回過神兒來。
“天哪,剛才……我是不是看到仙女兒了……”
“你別問我,我才想問你我是不是看見女神了!天哪,好美好可愛的小臉蛋兒,我最萌這一型的妞兒了。陛下身邊有這種女人麽?”
窗邊輕靠著的身影,扯出一抹苦笑來,逸出一聲長長的無奈歎息,隻是看著那抹人影消失在夜色中。
很快撥了幾個電話,下令保鏢和暗衛等跟隨保護,還有韓業那方的特工隨同,天羅地網,無一遺漏。
剛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想伸手夠桌上的水瓶,卻一下打碎在地。這夜裏他從來不喜歡有人守在附近,全部都潛離了。
“你自虐她也看不到,有意義麽……”口氣十足厭惡,但伸來的手上,端著一杯溫度適中的水。
他接過杯子,一飲而盡,閉眼壓下胸脯間腥澀起伏,半晌才睜開眼,看著那張爽朗的臉上寫法不屑,哼聲移開眼光,苦笑,“謝謝。我並不想讓她看到,這是我罪有應得。”
“我警告你,要是你敢隨便死掉,讓我們沒好日子過,我做鬼都會纏著你讓你不得好死!”
“迦楠,不如我們再來打一架?”
“你瘋了!”
“你不敢?”
“呸,隻要你不用預見能力,我就不信我打不贏你。”
“好,來吧!”
一陣驚天動地過後,桌子倒了,窗戶碎了,引來一堆近衛兵。
兩個男人各依著一麵破牆,做狗延殘喘。
“媽的,你說過不用預見能力的,你他媽說話不算話,老子再也不相信你!”
“嗬嗬,我也不想用的,可是……本能啊,沒辦法。”
“靠!”
“迦楠,你好久沒跟我說這麽多話了。”
“……”臉紅,扭頭,無語。
“她果然是我的天使,隻要她回來了,我的朋友,親人,都回來了。我最想要的……”
男人倏然息聲,唇角的弧度輕輕上揚著,卻閉上了眼睛,嘴角還掛著未幹的血珠。
歐迦楠突然覺得不對勁兒,叫了半天也沒回應,別扭了一下,終於爬了過去,搖了兩下,“杜梓勳,你別給我裝死啊!我說,她也我的天使,要麽咱就公平競爭,你別想再像以前一樣,背著我利用你家陽台暗渡陳倉,我說你當年也膩不夠朋友了,居然早就有了一手,還悶騷兮兮地死不承認……”
他又搖了幾把,“喂,你聽到我說話沒有,今晚露露又跑去見那個什麽薩米爾,到底是幹什麽,你有沒有派人好好盯著,那家夥就是標準的白種野獸,萬一幾杯黃湯下肚,對露露起了歹心咋辦啊?雖然咱們家小天使現在長得醜了點兒,但是那身段兒還是不錯的,喂喂,你還給我裝睡……”
突然,碰到垂落在地的手,一片冰冷。
心中大駭,伸手往鼻翼下一靠,死寂一片,再用手撫了撫頸大動脈,連數了十秒都沒有一絲博動的感覺。
“他媽的,快來人哪——死……”才吼出一聲,又立即打住。
該死的,他真是離開太久,亂吼亂叫出去要讓不相幹的人知道了晟唐陛下身體糟糕成這樣,那還了得。
急忙將人抱上了床,回頭就把他唯一信任的小亮給拉進了屋。
折騰了兩個小時,心電圖終於正常了。
歐迦楠一回神,抓著小亮就吼,“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他怎麽會變成這樣的?他才不過四十歲壯齡,就衰歇成這個樣子,你們到底在搞什麽?”
瞬間,那明朗的大眼就撐得一片紅腫。
小亮被搖得直喘,說,“這是他自願的,而且真正的結果也是你們全都希望的。”
目光,調向了床頭上一個水晶相座,裏麵封塑著一張很原始的紙質相片。
大樹下,天使般的小女孩,向白發少年伸出小小的手。
那一刻,呼吸停窒,心頭哽痛一片。
原來如此。
“迦楠,你去哪兒!”
“找露露!”
“不行,你不能讓她知道,否則她絕對不會再接受治療的。”
停在了門前,腳如灌鉛,心肺絞疼,一拳狠狠砸在牆上,身後又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迦楠,回來!”
即使再虛弱,可還是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命令味兒。
走回去,那雙幽黯的紫眸似乎又吃力地閉了閉,才睜開,“你不用難過,這是我……應該做的。”
“萬一你……”
“有小亮和小業在,我不會……咳,有事。”
“你瘋了!剛才你明明就已經……已經……你還找我打架,你……這麽多年了你還死性不改,你是不是存心要我愧疚難過自責後悔啊你,你個該死的家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