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鑒的水晶磚上,銀製的浴器,落地的全身鏡,一塊塊交錯輝映著同一幕**四溢的畫麵。

他喘著氣,好不容易從這一吻中掙紮出來,仍然擔憂地捧著那張急切地小臉問,“露露,你告訴我,你真的……哦,別動……你真的願意把現在的你交給我嗎?”

體內的血液奔騰狂嚎著想要獲得解放,她根本沒有力氣去思考那麽複雜的問題,就是在完全清醒的時候,她唯一的答案也隻有兩個字:逃避。

所以,小女人此刻給的答案,重重地喘著氣,大眼狠狠地瞪著他,越來越深,緩緩地從眼眶裏凝出兩汪粉色珠光。

他心頭瞬間掠過一抹劇痛,伸手撫上她的臉,“露露,不要……我不逼你,隻要你想要,我就給你,好不好?”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似乎仍在努力壓抑著體內的野獸,緩緩地揚起手,一下打在他心口上,他的臉上瞬間扭曲,仿佛承受了一計極重的打擊,卻又立即壓抑下去。

兩顆粉紅色的水珠,打落在他臉上,滑進眼裏,一片刺疼,滾落口中,苦澀不矣。

“我……恨……你……我,討厭……你……恨你……恨你……”

緊握的小拳頭,一下一下砸在那心口,力氣並不大,可是她不知道對他來說已經是致命般的疼痛,漫延了全身,而凝著她的紫眸微微顫抖著,變得越來越溫和,胸,無悔的深情全部傾瀉而出,一抹放心的笑,緩緩綻放。

他勾指,一遍遍揩去她的淚水。

沒有人知道,她能對他說出這個字,於他來說,便是一種莫大的幸福了。

一直以來的害怕,都因為這一拳,一個字,消散掉。

他覺得十年來,從來沒有這一刻放鬆,開心,想要大笑,想抱著懷裏寶貝,向全世界宣布他的幸福和快樂。

她說恨他,那也代表著,她有多愛他。

並不是她所說的“一切都過去了”那般,什麽都不留的漠然,比起這種仿佛從來沒有交集過的陌生人,他還能得到她這樣強烈的情感,就是對他最大的求贖。

他知道,他的寶貝從來沒有放棄過他,她還是那麽溫柔善良,還是和當年一樣,從來沒有變,沒有變嗬!

“你這個……渣男……可惡……討厭……你竟然……敢……娶……別的……”

“露露,你聽我說,我隻是為了拿到一份重要的資料,才……”

一個巴掌打斷了他的話,她突然俯下身,又重重地咬上了他的嘴,小身子不安份地扭著,本能地朝浴望的核心處攻來,瞬間又打亂了一切。

“露露……”

“給我……”

她的聲音更加沙啞,透著被浴望折磨卻總是找不到出口的痛苦,楚楚可憐地看著他。

他終於心軟,放棄了抵擋。

“我給你我的所有,也許……你並不稀罕,可是……”

他坐起身,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一把剖去彼此間最後那一點兒阻礙,大掌撫上她濕透的小臉,她一個勁兒地往他身上帖過來,動作就像撒嬌討愛的小動物,讓他心疼得輕笑起來。

五指順著小小的臉頰,摸到明顯的發際線,即使是做得任何人都看不出來,可他很清楚,這不是真的,他用著最溫柔的力量,瞬間揭下了這頭在所有人眼裏看起來是那麽漂亮的黑色長發。

這一瞬,懷裏的人兒著實一僵,水紅的大眼一睜,尖叫。

“啊——”

掙紮著脫出他的懷抱,就往外衝。

“露露。”

他沒料到,隻是取下她的假發,會招來這麽大反應。

在她的手剛碰到門把時,他追上她,勾住她的小蠻腰,將人重新帶回懷裏。

“放……放手……嗚……放手……啊——”

哪知她一碰到他,更加激烈,仿佛踩著尾巴的小獸,又吼又叫又撲又打,一雙小拳頭掄得比風火輪還快,密雨似的拳頭全落在他胸口和臉上,每砸到心上一下,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寸,額頭壓抑地抽搐著,聲音卻放柔放軟,一逕哄著。

“露露,你別怕,這樣個子,早在你十六歲的時候,我已經看過,早就看過了。”他捧住她的臉,望進大睜的眼底,一時不明白,她怎麽會是這種反應。

以她的容貌,就是少了頭發,也隻會讓人更加憐愛心疼,並不會生出厭惡來。

可是,他不懂,對她來說,他揭開的仍是幼時的一片傷疤。

“你……騙……人——”

拳頭落下的頻率一下增加,打得他差點一口氣沒續上來。心頭暗自苦笑,小亮說的這劑藥能撐到天亮,以露露這樣激動無常的反應,恐怕很難吧!

他不得不重重出聲,“露露,我沒有騙你。你聽我說好不好?就算你沒有頭發,這輩子都沒有,你也是我最愛的女人,在我眼裏,你就是最漂亮最可愛的。”

她驀地停下拳頭,大眼中翻出一顆顆淚水,小臉痛苦地糾結著,目光一動,卻一巴掌拍開他的臉,扭過身子,雙手抱著光禿禿的腦袋,蜷成了一團小蝦咪,纖細的身子微微顫抖著,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這個樣子,她還是不信任他啊!

“露露……”

“你騙人……”

“我沒有。”

“騙人……”

“露露,你該有自信的,你沒看到今晚宴會上,見過你的人……”雖然他實在不想承認,很想挖掉那些人的眼睛,“見過你的人,都被你吸引了。”

可是這對她來說,卻是一種莫大的嘲諷,和小時候一樣。

“我……不要……”

她把頭抱得更緊,腦子昏昏呼呼,全身像浸在火堆裏烤著,身體和意識,都不像是自己的,或者說自己的反應都變成了最直接最真實毫無掩飾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