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這才推開了歐迦楠,站起身,歐迦楠還捏著她的小手,笑得風流曖昧,起身時,順勢攬住她的肩頭,目光筆直地看著杜梓勳。
紫眸微微眯了一下,一股陰戾色緩緩滲出膚骨,冷了四周的空氣。
而那大赤的胸膛上,留下數道深淺不一的劃痕,也讓爽直的目光微微扭曲了一下。
兩個男人,一個女人。
空氣中的火藥味兒,無形地加重,火光四濺著,似乎稍有不甚,就會引起大爆炸事件。
小女人視而不見,挽著身邊男人的手臂說,“大哥,我決定和迦楠正式交往。”
歐迦楠也表態,“梓勳,你不會反對吧?我和露露都認識那麽多年了,你完全不用擔心我的人品問題。”
毛巾裏的五指,倏然收緊。
他的視線掃過兩人故意相視而笑的臉,那親昵的小動作,恍惚在多年前也同樣發生過,她拾著勺子,將一大勺豆豆送進迦楠的嘴裏,兩人含情脈脈地對視,她羞澀地低頭。
喉頭一片苦澀,他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聲音,“你們……認真的?”
吐出最後三個字,他隻看著她。
她卻看著迦楠,“當然是認真的啊!我們都認識那麽久了,我認祖歸宗的時候,你們不是也要安排迦楠正式接受親王爵位嘛,順便就三喜臨門,宣布我們倆的訂婚消息。”
她捏了一下迦楠的手,迦楠笑著抬起頭看他,說,“這也算為大哥的婚禮打響喜慶的第一炮吧!”
三喜臨門?
訂婚?
喜慶的第一炮?
他很想大笑出聲,這是什麽滑稽的戲劇,輾轉二十年,風水輪流轉麽……
當年她生日時,未來挽著他的胳膊,向眾人宣布正式交往,今天她就挽著迦楠的胳膊,丟給他一顆重磅炸彈,就在他們昨夜還**纏綿的第二天,毀掉他最後一點鴕鳥似的奢望。
“大哥,我們很想獲得你的認可啊!你,不同意麽?”
她露出一副忐忑不安的表情,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看著他。
“迦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把你交給他,我很放心。”他伸出了手,心已經麻木一片,“祝你們幸福。”
她咯咯笑出聲,先握住了他的手,仰起小臉,一派天真,“大哥,其實我該先恭喜你和三公主訂婚快樂的。對吧,迦楠?”
這一握,好像那隻瑩白細膩的小手正握著他的心,一刹那痛得撕裂心肺,卻不能表現出分毫,下一瞬,她就毫不留情地抽離。
歐迦楠接道,“對,好像我也忘了恭喜你。這回去之後,應該是緊鑼密鼓的準備大哥你的婚禮才對。”
兩隻男人的手相握,手背同時鼓起數道筋鼓,一冷一熱的兩張俊臉,目光灼亮,空氣中似乎又飄出了煙火味兒。
“嗯,好啦!正式辦完了,我要回去睡覺,你們兩要不聊聊?”
她眨著美眸,看看兩人,滿是希翼。
“哈哈,那是,我剛康複就顧著搞定你這小家夥,還沒時間跟梓勳好好聊。今天耍了一天,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迦楠就像所有最溫柔的未婚夫一樣,俯身吻吻那張已經主動遞上來的小臉,揉了揉她的頭,她羞澀地紅著臉,轉身離開,都沒有跟他道一聲晚安。
門剛一關上,男人眼中的火苗再也關不起,轟然爆發。
“你……”
“大哥,你這臉翻得也太快了吧!”
他的手一把抓住迦楠的脖子,動作太快,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身體已經自動行動了。
那風涼的話,一下拉回他的神智。
迦楠隻是抱著胸,一動不動地任他施為,麵帶十足的嘲諷。
這一刻,他深刻地體會到心底那股絕望的悲涼,無邊無際地漫延開來,他根本沒有力氣去阻擋……
突然,大門又被打開。
他立即收回手,門外探進一張小臉,笑說,“我忘了問你們,是不是會聊很晚,要不要我替你們叫宵夜啊?”
迦楠打趣,“寶貝兒,你真體貼,知道今天我為了當護花使者,一天都沒吃什麽東西。”
“哦,那我幫你叫吧!”
“謝謝。”
“晚安。”
大門又合上,兩個男人對視,靜默一片,誰也沒動。
不過五分鍾,大門突然又打開。
兩人默契地同時轉過頭,一個笑臉迎人,一個淡漠沒表情,目光同時鎖著那張又探進來的笑臉。
“大哥,迦楠他身子剛好,你們別聊太晚了。”
“我知道。”
她又朝那方眨眨眼,縮回了頭。
五指幾乎將毛巾勒碎,他還是維持著溫和的表情,朝她點點頭。
這一次,大門再沒有突然打開。
歐迦楠也終於撤去了滿臉笑意,正色道,“梓勳,我是認真的。雖然我知道她肯定忘不了你,而且也是拿我做擋將牌,我不介意。隻要她願意跟我走,我不會再給你牽線搭橋。要是你不願意認我這個兄弟,咱們今天就徹底了斷吧!”
他垂下頭看著手中的白毛巾,任胸口一陣陣地絞痛,說,“不會。你永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隻要她開心,你們幸福,就夠了。”
說完,他轉身往樓上走。
歐迦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這是你的真心話?”
“是不是又如何?”
“我怕你憋他不住,事到臨頭又反悔,我得做好準備,隨時帶露露私奔。”
“歐迦楠——”
大吼,伴著一陣冷風肆過,白發男人身形如電閃,轉眼又出現在歐迦楠麵前,揚起了拳頭,麵目一片猙獰,先前的淡定冷漠一掃而空,那紫光灼灼的眼底,糾結著撕裂般的妒嫉和惱怒。
歐迦楠還是抱著胸,一動不動,看著那張扭曲的俊臉,“看來,我真的得做做準備。”
他一把推開歐迦楠,自己卻踉蹌腿後,身形極端不穩,呼吸也格外沉重得仿佛跑了幾萬裏的人,一瞬間頹喪盡顯,“我不會反悔。你走!”
他走進電梯,沒再轉身看歐迦楠一眼。
隻是手上的白色毛巾,已經染紅一大片。踏出電梯時,毛巾落在了地上。他失魂落魄地看著滿目精致高雅,卻空**匯的房間,再沒有渴望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