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開始心頭也很是不爽,不過這一天下來,她的軍政臭覺又回來了。加上剛才在網上看到的那些資源和出處,理智上是已經完全接受了杜梓勳這樣的聯姻做法。

目光掃了全場幾下,突然看到小亮端著酒和一個模樣十分靦腆的女孩撞到一起,女孩紅著臉溜掉,小亮傻傻地站在原地。

露露歎了口氣,端著酒杯上去戳了戳小亮的肩,“小亮哥哥,你不追?”

“追?追什麽?”

“追女人啊!”

“露露,不要胡說。”

宛爾,“那好,咱不胡說你難得一遭的清純豔遇。來來,去那邊做做,我要跟你資詢一下我大哥的相關病情。”

小亮立即驚怵了,甩了手就說要去追他一輩子難得的豔遇。

露露眯著眼,心下有了主意。

突然,一隻手搭上了她的肩,她心頭一跳,反身就想給來人一個過肩摔,卻被人抓住手臂,一拉入了懷,說,“放開,本公主是你可以隨便碰……”

“露露,你真無情!”

熟悉的聲音,陽光的俊臉,低下頭看著他時,眼眸在逆光中閃動著明顯受傷的痛楚和不甘。

“迦楠……”

頓時,露露才意識到她又把這個全心全意對自己的好人,給忘得一幹二淨,滿腦子想的都是杜梓勳。

這一愧疚,就被連人帶毛地拖走了。

正在和官員談說的男人,目睹這一切,紫眸微微眯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轉回了頭。

僻靜的花園中,石階上,月光輕盈如水,灑了滿園銀輝,一景一物,都似浸在銀河中,朦朧如幻。

遠處帝城的夜色繁華,煙火點綴著漆黑的夜空,繚繚歌樂悠悠**來,遠近觸目,皆是精致華美的堆砌,是他們曆盡生死縱橫宇宙,換來的輝煌基業。

這麽美嗬!

站在這帝都的至高殿堂,還是會覺得空虛沒寞。

他摸了摸胸口那枚勳章,遲了十年掛在他的胸口,冰冷,華麗,再沒有其他了。隻是當年痛得無以負加的心,此刻又傳出熟悉的呼喊,讓他根本無法回避,或再自欺下去。

梓勳一路打來,近三十年,成皇稱帝,一直都很清楚所要的。而他似乎一直都很茫然地活著,沒有偉大的目標,沒有絕對的渴望,所以他才會如此落寞?

他旋了旋手中的權杖,鑲滿了華麗的鑽石,杖頭上的設計是他最喜歡的太陽花,純金的花瓣托著一顆琥珀色的瑪瑙,聽說這是晟唐帝國舉國唯一的樣式。好事的媒體說,這是皇帝陛下對他這位好友兼開國第一大騎士的厚愛。

記得當年在學校時,他們看到還是元帥的戈林手持權杖的威風樣,他就很八辣地說,“丫的,一個權杖有什麽了不起。要是我未來能成為全宇宙最強的大騎士,我的權杖可不做得跟他們一樣那麽老土俗氣。”

杜梓勳當時居然接了他的廢話,問,“你想要什麽樣的?”

“哈,當然是太陽花形的。一朵開屏,裏麵鑲一顆最大的瑪瑙,那麽多花瓣,全部用黃金打造,嘿嘿,下麵的手柄還必須是最上乘最硬的金鋼石,那拿在手裏亮晶晶的多爽!”

這權杖,代表的絕不僅僅是厚愛。梓勳還記得,這裏麵,有著他們從年少時就累下的深情厚義,絕不亞於血脈,不亞於梓勳對他那些弟妹的情義。

或許,也包含著一份愧疚。

一份世界上最美、最脆弱、最讓人難以割舍的愧疚。

“迦楠哥哥……”

看,這份美麗可愛的愧疚,正在扯他的衣袖,就像當年一樣。每次有求於他,或者自覺有錯時,就會變成小可憐,扯他的袖子,縮在他身後半步,跟著許久,終於忍不住叫他。

他停住腳步,在一根楠木雕花長椅上坐下,雙手打開放在了椅背上,做出一個恍似擁抱的姿勢。

露露在原地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過去,輕輕靠著旁邊的人,垂下腦袋。

“對不起……”

三個字,此刻,成了最傷人的話。

“為什麽要說這三個字?”

“迦楠,我又……利用你去報仇他,我……太壞了,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

“之前你說要我幫你,我答應了。”

“可是,我明知道你……愛我,還這樣做,就是一種傷害。”

嗬嗬,他以為她會回避,沒想到她真說出口,真的準備不留一點兒腿路給他,要把他完全逐出這段曖昧的空間了。

“記得當年在狂瀾基地裏,我說的話嗎?”他望著星空,淡淡微笑,“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是你永遠的騎士,為自己的公主獻出生命,是身為騎士的責任和義務。”

“迦楠……”她回頭直直看著他,小手下意識地撫上了他的心口,大眼裏寫著害怕失去的疚色。

他抬手撫了撫她的頭,好像當年哥哥對妹妹一樣,溫柔嗬護。

“我自願的,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是我自私……”她的小手不自覺地按緊了他的心口,表情急切,卻略做猶豫了一下,終是咬牙吐出,“我一直知道你喜歡我,你愛我,也因此對未來也另眼相看。在身份沒有暴露前,你對未來好,可是我也能感覺得出來,你看著那時候的我的眼神,並不完全是在看未來,你透過她,看著我。你愛我,其實不比梓勳少,可是我……我從前開始,就沒有給過你什麽,一直……一直都很卑鄙地利用你去接近他,刺激他,讓他妒嫉……我不好,我真的不好,迦楠,我不值得你這樣對我,可是……”

她的聲音越來越哽咽,他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帖在心口上,聲音也變得一片沙啞。

“夠了,我知道了,別說了。你要今晚哭了,你那個好哥哥非要劈了我不可!”

“不,我要說。反正今晚他要忙著洞房,也管不著我。迦楠,我真的對……”

“你要再說那三個字,我就吻你了。”

“啊?”

他突然勾起她的下巴,眼中迸出十足的攻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