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個世界上,並非站得越高就越幸福。隻要覺得對了,就是最好的。

“哇,小白,你家的飛船好大啊。哇,小白,這個水好甜,我從來沒喝過這麽好喝的水耶。哇,小白,這個電腦簡直太神了,速度好快,哇哇,小白,地球變成一顆小星星了呀——”

小白翻個白眼兒,還是矜持地坐在沙發上,小口地喝著自己的羊奶,看著華英雄在匿大的房間裏,上竄下跳,跟農民進了皇宮似的大驚小怪。呃,他現在的確是個小農人。

其實呢,他覺得滿屋子的東西,都沒有看華英雄的小模樣來得有趣兒。這個自詡為大哥的家夥,多數時候又傻又笨的,簡直就是一大活寶!

時光靜靜流淌著,一段新的皇帝與大騎士長的友誼,悄悄拉開序幕。

越是接近翡翠星時,露露就越是緊張起來。

什麽事都可以放下,就連這麽久沒見杜梓勳的那些尷尬和心疼,似乎都可以在他的包容嗬護下順理成章地放下了,可是對於自己當年不告而別,就怎麽也難於放下。

那時她是讓隊長放她出監獄,但卻沒有真正跟著隊長走,而是打昏了隊長,自己架了穿梭艇,跟著迎接皇帝凱旋的護航艦隊一起,後利用水晶石的力量悄悄溜上狂瀾號的。

那時候她已經顧不上身體狀況如何,打聽到屍體停放處後,跑去看到被拚結好的遺體,一時打擊太大,根本承受不了,後悔、自責,排山倒海地壓向她,一想到自己一意孤行地相信開心,引狼入室,氣走迦楠,一連串的事都是自己一手導演的,才會有眼前這一幕可怕的情景時,她覺得根本沒臉見任何人,向任何人請求原諒,就順勢又偷偷逃掉了。

那時候的自己,真的覺得再沒有事情比迦楠的死,更可怕了。

至今,記憶裏那塊拚結的屍體模樣,還清晰地仿佛就在眼前。

一眼,她就會做惡夢。

“露露,是時候用午餐了。小白讓我來叫媽咪!”

杜梓勳走到舷窗下,撫了撫女子出神的臉蛋,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頭,感覺這次相逢後,他的變化似乎也很大,脾氣收斂極好,整個人給人感覺更加深沉穩重,仿佛一汪寬博的大海,納盡百川,什麽都可以包容,什麽都可以容忍,什麽都可以接納。

就這樣,她更自覺得渺小,卑微起來。

“嗯,我們走吧!”

她逕自走開,他叫了她一聲,她回頭時,他的手握住她的,輕笑,“小白其實心思挺敏感的。”

“嗯?”

“他有些擔心你。”這自然是父子兩交流的結果了。

“啊,我?我沒什麽好擔心的啊?現在有你在,我即不用上班辛苦打工賺錢,也不用每天苦惱給他買什麽營養品更好,他也不用苦惱我的藥品問題,現在都有人幫我們打理好……”

他捏了她的手一下,目光看向前方,說,“能為重要的人操心這些鎖碎的事,也是很重要的交流,露露,你想過沒?”

紫眸轉過來時,她心又輕輕揪了一下。這些看似平凡的鎖碎小事,在普通人家的確是用來溝通的重要橋梁,所以說到親情濃烈,這點點滴滴裏的積累,勝過貴富之家那由侍者、傭人、金錢等等方便堆砌包裝起來的冰冷的親情。

他這樣說,是在暗示她什麽嗎?

他展臂重重一摟,笑道,“好了,有什麽心事先放一放,今天可是小白親自動手要給我這個爸爸奉獻愛心午餐。我很期待!”

餐室門一開,一片喧囂傳來,這屋子的混亂景像,讓人很快就忘了之前的煩惱。

“英雄,你下去,我自己會弄。”

“小白,那鏟子那麽大,我幫你嘛,讓我幫你嘛!”

“不用,你走開,你把我剛才做的南瓜餅都弄糊了!”

“一回生,二回熟嘛!我媽咪都幫你弄好了。”

“你還敢說,今天本來是我主廚,你就會搗亂,讓你華媽媽替你擦屁股。”

“小白,吃飯的時候不能說髒話!”

“華——英——雄——”

那料理台上叫一個亂啊,麵粉和果蔬全混在一起,跟調色般似的,華氏夫婦正在收拾,不時搖頭歎氣。小白站在一張凳子上,身上還圍著白圍裙,頭上戴著一個小小廚師帽,看得旁邊的助理大廚師們都個個忍俊不禁的,加上個英雄似的搗蛋鬼,這場麵,怎麽看怎麽有趣兒。

露露立即上前幫忙,卻是越幫越忙,看旁人看得目瞪口呆。

“啊,媽咪,你不要來添亂了,快走開走開……”

“小子,你怎麽可以這麽說你媽咪我啊,一點兒麵子也不給。”

“你的麵子在爸爸那裏,你快過去拿。”

“啊,什麽意思啊?”

又惹起一片哄笑聲。

秘書長笑著轉頭一看,發現皇帝陛下靜靜地站在那裏,抿著淡淡溫和的笑,渾身的氣息都變得暖如春風般和煦,心中也暗暗稱奇,感歎不矣。

陛下終於等到他的春天了!希望,這一次不要再出意外了啊!

於是趕緊掏出相機,哢嚓哢嚓,把這些美好的瞬間留下。

一頓DIY式的午餐,終於在混亂中,勉強落幕。餐桌上,除了皇帝一家,華英雄一家也在受寵若驚到習以為常下,自然地融入。

飯後,小白咬著父親耳朵,問,“爸爸,你還沒看媽媽的百保箱啊?”

杜梓勳笑笑,撫撫兒子的頭,“媽咪在鬧小別扭,女生都喜歡這樣,我們要給她們點兒時間。”

小白抿了抿小嘴,看看一邊跟華媽媽收拾桌碗的女人,有些無奈,有些了然,回頭癟了下嘴,“爸爸,媽咪有時候需要被敲打一下,才會從龜殼裏出來。”

杜梓勳不由得雙眼一亮,說,“那小白覺得應該怎麽敲打一下媽咪比較好?”

小白擰了擰眉,突然小臉蛋就變成了粉紅色,“那個……以前麗斯阿姨說,說……”

“說什麽?”父親的笑容越拉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