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甚至,她已不知道應該拿何種麵目對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跟他相處。
“未來,你很想見你父母?”
她看著他的眼睛,不知道怎麽回答,那裏平靜無波,又幽深晦黯,她看不出來他是喜是怒,也一樣不想說違心之言來討好他,便作沉默。
他的手在理好她胸前的結帶後,撩起她濕漉漉的長發,一縷圈繞在指間。
“想,還是不想?”
他這根本就是明知故問!
她別開頭,他勾回她的小臉,口氣稍冷,“還是你最想見穆仲霖?”
他又在逼迫她了,為什麽他總是這樣……
“你會讓我見嗎?”
“不會。”
那不就結了,還問她幹嘛!這男人真難搞。
她翻了個白眼,打掉他的手,走向自己的早餐。再說下去,她怕自己氣飽後,又沒食欲。要想跟魔鬼鬥,怎麽也要積蓄夠火力才行。
他站在原地,雙手抱胸,又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如果你能打開密碼櫃,我就讓你見父母。”
勺地當地一下落進碗裏,她憤憤地叫道,“你什麽意思?你明明知道我花了近一個月都沒有打開,還被你家小妹天天嘲笑,你提這種條件根本就是侮辱人。這樣耍人,很好玩嗎?杜梓勳,如果你有什麽不滿直接說好了,沒必要這樣折磨人。”
她再拾起勺子時,味口全消,機械似地往嘴裏送飯菜。心裏一股委屈攪著寒意,直發酸。
氣氛又這樣凝窒了。
他看著她,眼底波瀾一陣劇烈地衝撞,最終強行冰封在深處。
“櫃子裏有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是那三年服兵役時,你給我的。”
三年……
她腦子裏一片茫然,心沒由來地慌亂起來。
根本沒有印象,她的記憶裏隻有十年,怎麽會突然又有個三年,這……
女人迷惑的表情,落在男人眼裏,他握緊了拳頭。
“你忘了?”
那麽重要的東西,若不是這些東西在這十年裏支撐著他,讓他一直堅信著彼此的情意,不會受時間與空間的磨逝,讓他一直抱著希望,一直等待著,尋找著,隻為與她相逢。
“我……不知道!”她躲開他置問的眼神。
被他視為珍寶的重要物品,她竟然完全忘了……這無疑是對他的一種莫大諷刺。
這十年,她都不曾想過他!
“未來,你是故意的嗎?”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靠近一步,壓力陡升。
“你會不明白?這方麵,向來都是你的天份,你會不明白……”他氣得一把拉起她,迫她麵對自己。對他來說,那一千多個日夜,如果沒有她送給他的這些重要的東西,他也許根本就不會踏上這條血腥的成王之路。
“我是真的不懂……那三年,三年……”記憶一片空白,她直覺要是想不起來,這個男人一定會殺了她!
不,不會的。
他死死盯著她,她慌亂,無措,好像真的忘了……不,更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似的!
“想不起來,不準出門!”
憤憤地甩開她,他大步離開了。門關前,她還聽到他蠻橫地下令,那一眼,冷酷得就像在刑訊室裏見到的惡魔。
“杜梓勳,你精神病——”
馬後炮,爆了也是浪費。
問題依然擺在眼前,一籌莫展。
三年兵役,她明明知道。可是那三年裏的記憶,就是一片空白,白得詭異,就像是人故意在她腦子裏堅了一道白茫茫的牆壁,擋著一切。
怎麽會這樣?她的腦子……怎麽了?
也許問問父母,能想起點什麽,可這線也給他掐斷了。要是等他晚上回來,她還想不起……呃,以他剛才生氣的程度,後果很嚴重。
這個時候,一場爭論,在總指揮室如火如荼地展開。
“依我之見,放掉那些俘虜對我們並沒多大的影響。那些人跟弗吉尼亞星域的世家們沒有什麽關係,都是些無辜者,至於這裏中繼港的那些世家俘虜才是我們重點研究的處理對象。若是把他們放了,未來一樣會成為我們的阻力,還不如……”
奧克瑪的話未完,就有人駁斥,“海盜先生,我想這裏還論不到你來指手劃腳。”
“憑什麽我不能發表自己的看法,我也是聯邦軍方明文軍令晉封的中將,就算是正統科班出聲,戰場那還是經驗實力說的話,有本事就打幾場像樣的勝仗給大家瞧瞧。別動不動就拿出生來叫支兒,咱們司令官也不是名校出生,你這樣說是在抵毀誰的尊嚴……”
“你……”那位上將冷哼一聲,“司令官閣下的尊嚴沒有人可以侵犯。隻是在俘虜處理問題上,我想憲兵團團長風揚大人應該最有話語權,哪論得到你這種自以為是的蠻夫。”
奧克瑪不怒反笑,“真不好意思,蠻夫我的高談闊論今天特別多。還請上將您多多包涵了,聽說聯邦軍事大學畢業的人素質都不錯,我怎麽瞧著您和總參謀長差那麽多……”
有人別頭暗笑,有人不置可否,有人低頭在自己的小圈子裏小聲議論。而年輕氣盛的人,更適於在這種激烈爭論的情況下,鍛煉表現自己。
伯尼忍不住開口說,“這些俘虜都是戰敗者,放掉哪一批對我們都很不利,裝在運輸船團裏也影響不大。若是放出去,會對我們提督大人和整個艦隊的聲譽造成不好的影響!”
可是若不放,他們帶著東奔西走,最大問題就是浪費生活物資。本來他們到處打遊擊,其中有很大個原因,就是被世家官們掐斷了後備物資的供應,拖上一群沒用又隨時製造爭端的家夥,糧食浪費了,也要派憲兵團的人看守,更耗費人力。眼見現在艦隊擴增不少,正需要很多監管人員,從長遠來看,帶著俘虜真的是沒大必要。
奧克瑪看了眼坐在角落裏,一直保持沉默的冷思睿。對方隻回了他一個很冷淡的眼神,便又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地垂下頭去不知道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