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了,一種得嚐夙願的輕鬆,緩緩從心底升起。
那口心井,終於青波**漾。
靜靜相擁的兩人,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剪影,剪影下,翻飛著一片片雪白的信紙,每一封信紙下方,都有一句水印的詩: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即使這場相遇,終歸風去露無痕,也不枉來人間走一遭了。
“梓勳,我真的不會妨礙到你嗎?”她有些羞澀地垂下頭,揪著他的提督服衣角,“我怕……”
“我說可以就可以。”
他微微一笑,牽起她的手,大步走出了艙室。
這丫頭自那天看了信後,就變了性子似的,不但想時刻粘著他,這點跟當年一樣,還常常羞澀得仿佛兩人才剛認識初次親密接觸,倒是有成年人的矜持了。
這樣的轉變,令他欣喜。
未來看著牽著她小手的大手,滿足的泡泡一直在心底升騰,升騰,升騰,倏地一下刺破掉,跌下來……心虛地喘口氣,他俊美無儔的側麵輪廓,在四壁燈光的映照下,似乎幻出一朵朵玫瑰花薔薇花,心律不齊。
勳,真的好帥、好有型啊!
就在未來難得花癡時,周圍路過的軍官們,也暗暗驚詫了一把。
“司令官好!”
立正,敬禮,聲勢赫赫。
待人一走,有人湊頭低語。
“今天的戰術推演,難道大人要帶著一個外人參加?”
“噓,小聲點兒。什麽外人啊,那可是大人嬌寵的寶貝女人,你不知道前段時間抓到的海盜都進了下麵的特殊刑訊室,他們去過後,嘖嘖,我無意間聽說那架礦物攪碎機……”
聲音故意又壓低了幾分,旁聽者瞬間就變了臉色,赫得拉人就走。
未來被拉著,直至快進入推演室時,看到了等到門口的雲玨,後者的目光直接落到兩人交握的手上時,仿佛幻成了一把刀,讓未來下意識地收回了手。
“怎麽了?”他回頭。
“沒什麽,你先進去,好歹你是一艦之長……要點兒麵子,我也要矜持一點。”她澀紅了臉,垂下頭躲避四方射來的目光。
他一笑,朝四下裏掃了一眼,便隨了她。
士官有力一喝,“起立,敬禮!”
一片衣褶摩擦聲響起,及目四顧,屋內隻有幾位將領,胸章絢麗,肩頭銀鷹星扣皆是三顆以上,看來應該是56艦隊最高級的幾位將領了。
隨著他們進來的,還有楚煜和兩名年青的參謀員。
未來回頭時,看到雲玨都被關在了門外,衝她投來的目光叫一個氣憤狠辣。
呃,她好像又做了件蠢事兒。記得早上他離開時,她心慌得要命,就提出要跟著他“出勤”。之前聽迦楠說過,艦隊的後勤事務都被楚煜包幹,梓勳平常隻要處理些小事務,並不忙。
眼下這明明就是連雲玨都不能參加的,非常重要的戰術製定會議,風揚做為憲兵團團長都親自在門口把關,屋內連一個倒茶水的勤務兵都沒有,全部都是艦隊指揮官裏的核心人物。可見這會議是多麽的重要、機密!
哦,梓勳這個笨蛋,之前居然說“有個小會議要開”,跟來給他倒倒茶水也行……
將領們的眼光都射了過來,真讓她尷尬得要死,尤其是亞力克居然還跟她眨眼放電,這臭小子,八成皮又癢癢了。
雖然眾人初時都心生疑竇,可見楚煜參謀總長都隻是皺皺眉頭,隱忍不言,他們也聰明地以默視來明哲保身。
跟著白發男人十年的老將領,非常清楚男人的護短之心,在這十年裏,男人一直潔身自好,從不跟任何女軍官或女謄傳出緋聞曖昧。自從這個說是叫“郝未來”的女子出現後,就一改過去形單影隻,真是疼到骨子裏去似地,連這麽重要的會議也帶在身邊,可見其寵愛程序,非常人可言。
楚煜先道,“除去奧克斯家族的私軍外,其他俘虜已經釋放。所以,目前有個問題,給他們留下了一周的生活物資,我們剛解救出來並加入我們艦隊的,原聯邦駐紮在此的一百多萬將官,加重了生活物資的消耗,加上最近演習頻繁,消耗頗多。我恐怕,奧克斯家族已經將維吉尼亞星球上的物資,迅速轉移走大半,我們攻下這顆星球也隻是些殘羹冷菜,杯水車薪。”
未來一聽,有些驚訝地看向梓勳,他專注地聽著報告,仿佛那隻是一個小問題,麵龐無波,胸有成竹。可她的心已波瀾微泛,有些激動。
他已經放了那些俘虜,沒有為難那些人,更沒傷害他們。
她很高興,若不是有人在場,她一定會好聲說謝謝,送上一個大香吻。
女子開心地垂首掩笑,還是落進男人的眼角餘光中,她靠近了他一步,他放開抱胸的手,朝後一背,就順勢抓著她的一隻小手,捂在身後了。
啊,怎麽這樣偷襲人家?
她羞澀得漲紅了臉,急忙把身子縮到他身後,掩去所有人的目光——這根本是掩耳盜鈴。
不敢抬頭了,他真壞,居然在這麽多人麵前,跟她挑情。
要照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就是她朝他拋個媚眼,放兩個電,他都裝做沒瞧見,直接轉過頭,消掉。
現在……嗯,她滿喜歡適應他這種變化的。
楚煜的目光明顯抖動了兩下,聲音一下加重,“最新情報顯示,洛克菲勒家族的軍隊,現停泊在黎明星球上,似乎沒跡像會趕來維吉尼亞星同奧克斯家匯合。若是如此,我們計劃吸引來他們兩家族的主力艦隊,在維吉尼亞全殲的目標,就無法達成,即時整個艦隊向三大主星域推進的速度就會……”
新的嚴峻形式擺在眾人麵前,高級將領都露出了一絲愁容。
艦隊是迅速擴大了,同時也意謂著需要的養份大大高於以往,這連續兩次大戰收編的人員及艦隊,已經使整個56艦隊上升為近5百萬人,一萬多艘的大艦隊。
這個時候,會議室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