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不敢追,因為老毒婆“七步斷魂針”令江湖中人談之色變,誰人還敢冒險!

老毒婆一走,沈青雲便道:“林女俠,多虧你來得及時,否則我等真不知如何是好。”

黑蝴蝶道:“碰巧這事讓我遇上,我怎能裝聾作啞?”

玉瑤道:“林大姐,你好事做到底吧,我們都不會忘記你的恩情!”

黑蝴蝶道:“好事誰都想做,可要真的做好事卻不容易。

“我開始隻是擔心清風客欺辱你,才在暗中護送你。

“可是我見你身旁有了楚良,便高枕無憂了,我也成了多餘,便想離去。

“現在看來,我還是不能撒手不管。”

沈青雲道:“林女俠,既知那老毒婆往水中扔的是‘尖尖草’,那也必然知道破解此毒之法了?”

黑蝴蝶道:“我開始也不知道,後來找到晾甲山上一老獵人蒼龍老漢,方得知那草叫做‘尖尖草’。

“待我詢問那毒草何物能解時,蒼龍老漢告訴我,除了晾甲山上的‘紫蘭花’香,不能破解‘尖尖草’的毒氣。

“人若是戴上一枚紫蘭花在身上,那尖尖草的毒氣就奈何不了了!”

沈青雲歎道:“可是,我們如何去得晾甲山?又何處去找那蒼龍老漢?”

黑蝴蝶笑道:“這有何難?我這裏有天地老人前番在臥虎莊給的仙丹,一顆給無智道長吃了,還剩一顆沒用。

“我吃了仙丹,便可過得困龍潭,等我找到蒼龍老漢,讓他帶我采些‘紫蘭花’扔進水中,那‘尖尖草’的毒氣便會一解無存。”

許誌成喜道:“如此敢情好,那便有勞林女俠了!”

黑蝴蝶笑道:“許老大,你什麽時候也學會說客氣話了!”

說完,便從懷中取出那顆天地老人贈送的仙丹吃了。

然後來至困龍潭邊,解下一條獨木小舟,劃著奔對岸去了。

岸上的幾個人見黑蝴蝶劃舟而去,感到這次是有希望的,便都安下心來在林中等待。

明月剛剛從東麵的山巒探出頭,隻見潭麵上現出一條小舟。

那小舟在潭中往來穿梭了幾回,便直奔岸邊劃來,近了,方見黑蝴蝶春風滿麵地棄舟登岸,笑道:“沒事了。‘紫蘭花’我適才已滿潭裏灑過了。‘尖尖草’的毒氣已消,大家快上舟過去吧。”

幾個人聞言歡喜異常,紛紛登上兩條獨木小舟。

那雪兔和千裏追鳳馬也解下鞍子,任它們浮遊過去。

銀狼早已在小舟之前遊到了對岸。

兩條小舟,黑蝴蝶、沈青雲各劃一條。

駕馭得雖不嫻熟,但總算慢慢達到了對岸,果然安然無恙。

幾個人舒了一口氣,上了岸。

玉瑤和雪梅分別牽了遊到岸上的馬,複又備上鞍子,一切收拾妥當。

許誌成道:“林女俠,你應帶我們去謝過那蒼龍老漢。若非他,我們如何能解此危?”

沈青雲道:“正好讓他給找個安歇處,這天已大黑,我等無處容身。”

黑蝴蝶道:“好吧,隨我來。”

說完邁步上山,眾人緊隨其後,緩緩地攀上晾甲山。

又七繞八拐,穿過幾片樹林,方來到一條峽穀上。

黑蝴蝶一指那穀底一點紅紅的火光道:“那就是蒼龍老漢的木屋。”

說著便飛身下了山坡,領著眾人奔那火光處走來。

到了近前,見這木屋不大,窗上釘著木條,屋內點著魚燈。

從遠處看見的紅紅火光,便是這魚燈所亮。

黑蝴蝶讓大家立於門外,便獨自上前敲門。

她剛到門前,那木門便“吱呀”一聲開了,門口閃出一白發蒼蒼、麵目清瘦的老漢。

一雙深遂的眼睛,閃著警覺和威嚴,他就是老獵人蒼龍老漢。

見了黑蝴蝶,那蒼龍老漢眼中警覺消退,道:“你因何去而複返?”聲音很洪亮。

黑蝴蝶笑道:“大伯,我是特意領被你解救的幾個人來向你道謝的!”

說著,便轉身一指身後的幾個人。

蒼龍老漢聞言,抬眼看了看,笑道:“客人來了,快進屋吧。茅屋陋室,讓各位屈尊了。”說完閃身門旁。

幾個人留石默羽在外看守馬匹,餘者便都走進了木屋。

進來一看,這屋地上鋪的盡是野獸的毛皮,沒有床也沒桌椅之類的東西,隻能席地而坐。

那盞魚燈放在窗台上,把屋子照得通亮。

蒼龍老漢見幾個人都坐在了地上,便道:“你們若不嫌棄,今夜就在這兒過吧,過了這晾甲山再西行三百裏無人煙。你們若餓了,我還有些麅子肉可以充饑。”

那齊天柱聽了,便喊道:“老爺子,有麅子肉快拿幾塊給天柱,天柱早餓壞了!”

蒼龍老漢聞言笑道:“好好!就拿就拿。”說著便在屋角一個皮囊中摸出兩大塊熟麅子肉,笑嗬嗬地遞給齊天柱。

齊天柱伸手接了,喜道:“老爺子,你真好!我給你磕一個頭吧。”

說著便跪下來,鐵頭碰地,磕了一個響頭。

蒼龍老漢見狀,笑道;“壯士快快請起,如此大禮,老夫可承受不起。”

齊天柱嘿嘿一笑,爬將起來,先咬了一大口麅子肉,邊嚼邊道:

“你給我吃的,應該磕頭。”

蒼龍老漢正想說話,突然機警道:“外麵有人來了!”說完便走出門去。

幾個人一怔,這老漢警覺超人,必非等閑。

蒼龍老漢來到木屋外,見三個獵人裝束的大漢已到木屋近前。

其中一個黑臉大漢見了蒼龍喜道:“大叔,你還好哇?”

蒼龍一見那大漢便笑道:“好好!張飛叉,你怎麽又來了!”

那被叫作張飛叉的大漢看看屋外的馬匹和一旁的石默羽,道:

“大叔,你這裏有貴客?”

沒等蒼龍老漢說話,齊天柱聽見了,咽下嘴裏的肉,臉貼在窗前朝外喊:

“什麽貴客賤客,來的都是客,都有肉吃!”

黑蝴蝶一把把齊天柱拽得坐在地上,道:“有肉吃還堵不住嘴!”

齊天柱嘟囔了一句,坐在那裏不吭聲了,隻顧大嚼大咽地吃著麅子肉。

這時,蒼龍老漢已把那三個大漢讓進木屋,指著天山俠士等對張飛叉道:

“他們就是那中土來的天山七傑等人。”

張飛叉和另外兩人也在地上坐了,掃了幾個人一眼道:“你們就是天山七傑?我當天山七傑都長得三頭六臂,如何神武。

“今天見了卻也這般普通,哪像人們傳說的那麽邪乎!”

黑蝴蝶道:“這位大哥,你聽人們怎樣傳說那天山七傑了?”

張飛叉大聲道:“我們這一帶獵戶沒一個不知道天山七傑大名的。

“因為三個月前,羚羊鎮就有幾個人專門收買活的飛禽走獸,這一帶獵戶都往那裏送獵物。

“那幾個人專門揀活的虎、豹、獅子、雕、鷹、狼等傷人的野獸惡禽買,價格很高,特別毒蛇價格更高。

“我們問收買那麽多活的飛禽走獸何用,他們也不告訴。

“出於好奇,那天我和李鐵腿的三丫頭野鴿子去賣蛇,野鴿子便把那幾個人的頭兒引到一家酒館喝酒。

“喝到半醉,那個頭兒才告訴野鴿子,說他們是什麽‘絕世三宮’的第三宮八卦宮諸葛浮圖手下的,那諸葛浮圖要擺什麽陣,要在陣中抓住‘天山七傑’。

“這些飛禽走獸買到手都不給吃的,等到陣擺好時,放進陣裏,去吃那‘天山七傑’的肉。

“後來野鴿子把這事在眾獵戶中傳揚出去,所以我們都猜想那‘天山七傑’必是非凡人物。

“今天見了,卻不像人們猜想的那樣……”

張飛叉說到這裏,見天山俠士等人的臉色都有些異樣,便又道:

“哦,我也不該說這些,也許你們真是身懷絕技的人,真人不露相。”

蒼龍歎道:“張飛叉,你此次前來晾甲山又是為何?這裏毒蛇猛獸已被你等捕捉盡了。”

張飛叉道:“我此番前來是想求大叔幫我采些紫蘭花。據說那紫蘭花戴在身上去捕毒蛇,再狡猾的蛇也嗅不到人味。

“而且可以解蛇毒,我要去中土陰山多捕些毒蛇賣給他們,那就能發一筆大財。”

蒼龍道:“你這張飛叉,那樣你倒發了大財。可你沒想想到日後那些毒蛇若真的被諸葛浮圖利用,豈不害了在座的天山七傑等人?”

“這……”張飛又一一怔,一時不知所措。

沈青雲歎了口氣道:“看吧,‘絕世三宮’終於開始下手了……”

黑蝴蝶道:“我說麽,西行之路凶險處還在後頭!”

許誌成道:“若楚良在就好了。可眼下……唉,以前七派的八個弟子死的死,背叛的背叛,隻剩下江飛舟。

“紫燕妹又慘遭不幸,咱們七個也隻剩下四人……”

上官英冷笑道:“人家肖子建卻好,落個逍遙快活,有享不盡的豔福。看咱們……哼!”

沈青雲沉下臉道:“上官賢侄,你不要發牢騷。人各有誌。焉能強求!

“比如說楚良,他不是最應該與我等同生死共患難嗎?

“可現在卻一去不歸。真是畫人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

“師叔,你少說良哥哥幾句吧。”江雪梅見鄧玉瑤已經星眸噙淚。

緊咬嘴唇,便出言阻止沈青雲道。

沈青雲滿臉憂傷地歎息道:“原來我也不想說,可是……唉,真盼楚良能早些回來,我也不希望他是那種無情無義之人。”

張飛叉看看麵前的天山俠士等人,便緩緩站起身對蒼生老漢道:

“大叔,我回去了。那紫蘭花不采了,毒蛇也不捕了。

“我看這些人都不像壞人,咱們打獵的不能為發財而害人性命。”

蒼龍喜道:“好樣的張飛叉!你做得對。我們獵戶人站起來是一條漢子,躺下去是一付硬骨,不能做損人利己的事!”

張飛叉朝天山俠士等人抱拳道:“各位再會!張飛叉在此別過。”

說完,領著手下兩個獵人,便頭也不回地出了木屋。

幾個人起身送至木屋外,見張飛叉三人已經出了峽穀口,揚長而去。

張飛叉一走,黑蝴蝶便道:“你等在此好自歇息吧,待我先西行探視一番,看那諸葛浮圖在何處設陣,屆時我們不妨繞道而行。”

沈青雲道:“那就有勞林女俠了!”

黑蝴蝶道:“你等不認為我黑蝴蝶臨陣脫逃就行了。”

說著,便步履輕捷地向峽穀口走去。走了幾步,突然回頭對鄧玉瑤道:

“我說玉瑤妹子,你可要當心!說不定清風客一知楚良已走,什麽時候還會來找你的麻煩。”說完便飄然而去。

玉瑤聞言,幽幽地歎息一聲,心道良哥哥,你怎麽還不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