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煙槍男人

38煙槍男人

怎麽說都趕不走混飯吃的卡麗莎,一行人吃飽喝足隻好繼續趕路,任由卡麗莎跟在後麵喋喋不休說個沒完沒了。??但是勞裏等人每每忍不住要接話時,走在最前頭的布蘭奇就立即丟過來一個眼刀,嚇得再也沒有人敢理睬聒噪的卡麗莎。

寂靜的森林之行,隻剩下卡麗莎一個人的聲音。

勞裏慢慢走到最前頭和布蘭奇並肩,小聲追問:“布蘭奇,走出森林還要多久?”

布蘭奇望天搖頭:“不清楚。”

“……連你都不清楚,哎。”勞裏沒精打采看著仿佛無邊無際的綠林,他很擔心中華樓的事,他和布蘭奇都離開了,那裏一定又忙又亂,希望別出什麽事才好。

布蘭奇見他神色就知道在擔心什麽,不由安慰道:“有莉莉他們在不要緊,頂多少賺點錢。再說……出什麽事情還有你那個貴族少爺照顧。”

“……加比……是我朋友。不是我的貴族少爺……”勞裏無可奈何的辯解。

“反正會幫你就好。”布蘭奇微笑,眼角有意無意的掃視周圍,喋喋不休的勞裏沒注意他的視線,布蘭奇有點心不在焉的答應著,腦海裏卻全是加比的事,從第一次見到加比,清楚他的身份開始,到現在,布蘭奇已經確定一直跟在周圍的一群人是加比的手下無疑,肯定是加比派來保護勞裏的,隻是為什麽不現身?而且偶爾感覺到的強烈殺氣又是怎麽回事?布蘭奇沉下心思,不由開始懷疑那幫人身後的貴族,是否沒有和黑魔法組織有任何關聯。黑魔法組織裏有權有勢的人不在少數,多加比家一個,布蘭奇絲毫不驚奇。隻是這些都是猜測而已。雖不足以確定,布蘭奇卻感覺被暴露的危險了。

“你有沒聽我說話?”勞裏忽然拉扯布蘭奇的袖子一下,布蘭奇尷尬回神,幹笑:“你在說什麽?”

“……我說卡麗莎要是一直跟著怎麽辦?”勞裏淡淡道。

布蘭奇蹙眉:“沒事,遲早會離開。”

“你說卡麗莎的目的是什麽?”

布蘭奇疑惑的看著勞裏,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麽來,勞裏卻隻是笑笑,沒有說話。

“你懷疑她目的不純?”布蘭奇笑問。

勞裏莞爾,嗬嗬道:“當然,昨天晚上那一下,她是真的想殺我。雖然我不知道哪裏惹到她了。”

“那現在呢?”

“現在啊……沒有那種感覺了,也許是她掩藏的很好,也許是我讓她改變想法呢?哈哈。”勞裏笑嘻嘻的說,不可能一個人昨天想殺他,今天就改變了想法,他可沒有那種魅力。所以他更相信卡麗莎是掩藏起來。

布蘭奇歎氣,嚴肅叮囑:“你自己清楚也好,總之警惕點。我不是教了你魔法嗎?別總不用,要有自信,哪怕威力很小也是你的力量。”

“是是是。”勞裏點頭如蒜,心裏卻拿不定注意,真要他殺人,他還沒膽量。但是自己生命受威脅時,也許會本能反抗吧,走一步算一步,勞裏如此安慰自己。

“喂喂,你們兩個不要說悄悄話,一群大男人居然不搭理我一個美女,太失禮了。”卡麗莎跳到前麵來,故意插進布蘭奇和勞裏的中間,將兩人分開來。

“對美女沒興趣。”勞裏理所當然的輕視。

布蘭奇笑笑,保持沉默。

卡麗莎抓狂,一把攬住勞裏的手臂,親昵道:“都說了,我可以送你美男,什麽類型都可以哦。”

勞裏渾身雞皮疙瘩,輕輕掙開卡麗莎的手:“我又不是花心漢,別看我這樣,我很癡情的。”

“真沒出息,送你還不要,沒救了。”卡麗莎跺腳,“不管,那我跟著你們,你要負責我一日三餐的食物。”

勞裏哭笑不得:“你要是喜歡,可以等出去後來我的酒樓住一年半載,哈哈,之前被你救了一命,正好可以答謝你,到時候你想吃什麽都可以,花樣絕對比這裏多。我的酒樓就在森林不遠的鬧市,你到時候去中華樓就可以。我和布蘭奇都在那裏忙,隨時可以找到。”

卡麗莎驚訝:“原來那家中華樓就是你們開的?哎呀,我路過那裏沒進去,不過我大哥進去過。真是,你們怎麽跑來森林?”

“一言難盡。總之你不用跟著我們了,我們的目的就是走出去。一路遇到什麽都不一定,不可能保證一日三餐吃的飽。”

卡麗莎摸著下巴想了想,不由追問:“你是本地人嗎?”

“不是,我原本是沙耶城那兒的人,六年前才搬來這裏經營農場,後來就開了酒樓。”

“對了,你是姓凱恩斯吧?”

“是啊,你怎麽知道?”勞裏困惑,心想姓氏他好像沒說,卡麗莎怎麽知道。

卡麗莎抿嘴輕笑,指著他的頭發和眼睛:“有名的凱恩斯大伯爵,家族人大部分都是和你這樣,銀發銀眼。”

勞裏一愣,驚奇道:“真的?”

“幹嗎這麽驚訝,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卡麗莎鄙夷道。

勞裏老實的搖頭:“我還真不知道,我見過的凱恩斯一族人就我自己和我死去的爺爺,雖然知道族長是個伯爵,不過不認識。”

卡麗莎蹙眉,盯著勞裏的眼睛,似乎想分辨他的話有幾分是真是假。

布蘭奇挑起眉頭,握緊了手裏的劍。

勞裏頭次聽到外人說起凱恩斯一族,不由升起幾分興趣。

“原來凱恩斯伯爵一家這麽出名,這麽說家族成員很多了?”

“當然,國家三大重臣之一,家族曆史和皇家曆史一樣悠久。這一代的伯爵大人五十多歲,有七個孩子,聽說四個兒子吧,都是銀發銀眼,不過死了一個,幾個女兒也大部分是銀發銀眼。你一定沒有去過凱恩斯伯爵的封地,那裏的人差不多都和伯爵一家掛上親戚關係。”

“伯爵的封地在那裏?他不是在首都嗎?”

卡麗莎無語:“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封地是封地,首都是首都,伯爵的封地在沿海一帶的摩羅倫薩堡,沿海一帶最富饒的地方,曆史和凱恩斯家族一樣悠久。”

“聽起來很有錢。”勞裏真心感歎。

卡麗莎奇怪的看著勞裏,許久才說:“……凱恩斯家族最早和王族一樣,都是近親結婚,所以家族的銀發銀眼保持下來。發展到現在,都是和外族通婚,保持銀發銀眼兩個特征的已經很少了。”

勞裏噗嗤笑了:“你這樣說好像是伯爵一家仍舊近親結婚?這樣很危險……”

卡麗莎哼笑:“那些貴族想什麽可不關我們的事。我就是比較好奇你怎麽繼承的這麽完美,害我差點認錯人……”

“你誤以為我是伯爵家的誰?所以想殺我?”

卡麗莎搖頭,哈哈大笑:“哪有呀,我隻是想試試伯爵家的人到底有多強,可惜,你是個枕頭。??”

“……我可不是伯爵家的人。”勞裏鬱悶,心想男人會做飯就天下無敵了。

“哈哈,好了,我得走了,下次見。”卡麗莎說完不等眾人道別已經消失不見,匆忙的令人咋舌。

勞裏望著她消失的地方嘀咕:“這女人不會是叛亂份子吧?”所以想殺國家要臣。

布蘭奇失笑:“現在下判斷還太早。”

勞裏摸摸脖子:“那些大貴族大部分被人嫉恨,太危險了,我決定回去後染發。要是被誤殺了怎麽辦?”

“……你想太多了。”布蘭奇無語。

“既然她會認錯人,別人也有可能,畢竟沒人真正見過幾個凱恩斯家的人,隻評頭發和眼睛判斷,我一定要染發,我想染成黑色,黑色最好看。”

“……多此一舉,黑色更麻煩。”布蘭奇歎氣,心想這人還真夠貪生怕死。

“那布蘭奇你為什麽要染成黑色?”

布蘭奇一驚:“誰說我是染的?”

勞裏伸手拽過布蘭奇,逼迫布蘭奇底下頭,將頭頂亮在勞裏的麵前,勞裏毫不留情的指著他的發根道:“看,頭發根已經長出原色了,全白啊你。你這什麽染發劑效果真長,一年多時間才讓發根恢複原色,不過你頭發厚,藏在裏麵目前看不出來。”勞裏說笑著放開布蘭奇,布蘭奇已經窘迫的漲紅了臉,心中翻滾,將那個賣他染發劑的商人詛咒一萬遍,明明說三年不變色,居然一年多就變了,被騙了。而且他居然一點沒有差別,真是太危險了。

布蘭奇手忙腳亂撫弄頭發,似乎在焦急的掩飾暴露的發根,隻是怎麽弄都無法完全掩飾了。最起碼這幾個人已經完全知道了。

“原來布蘭奇的頭發是染的,一點看不出來。”翡翠好奇的望著布蘭奇,一邊還不忘記啃蘸了蜂蜜的蘋果。

勞裏見布蘭奇慌亂的神奇有點擔心,好像無意揭穿了布蘭奇拚命掩飾的秘密一樣。勞裏摘下自己的廚師帽放在布蘭奇頭上,微笑道:“給你戴帽子,聽說少見太陽,染發劑就保持的久一點。”帽子將頭發根全部遮住了,是剩下尾端飄逸的黑色,布蘭奇安心多了,盡管這個帽子上充滿了廚房裏的油煙味。

布蘭奇大大鬆口氣,對勞裏道:“謝謝。”

“不客氣。不說這個了,天好像又快黑了,哎,今天還是沒走出去。”勞裏望著前路歎氣,總覺得進來時就一會的功夫,出去就是難上加難。

“隻要找到你和迪恩當時被綁架的地方就好走了。”那一段的路程布蘭奇都記得,之後的完全忘記了。

幾個人折騰到天黑,果然還是沒有找到回去的路,隻好退而求其次,找到森林中的一條小溪流旁迎接夜晚的到來。

翡翠仍舊負責抓魚,布蘭奇負責撿柴,迪恩幫著勞裏剖魚洗菜。

借著火光,勞裏有條不紊的將一條條魚兒串好,翡翠這次撈上來的還有蝦子,似乎在水裏生長太久,這些蝦子看起來也非常肥大美味,不一會布蘭奇抱著柴火回來,還拎著一隻不知名的魔獸。

布蘭奇放下柴火指著魔獸道:“反正開火了,幹脆吃飽一點。”比起吃魚的麻煩,布蘭奇更喜歡吃肉。

“哈哈,好,這家夥屁股好多肉。”勞裏將魔獸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便打算剝皮。

布蘭奇蹲□,幫著點燃火堆,將勞裏串好的魚小心架上去。不知道勞裏在上麵塗抹了什麽作料,一沾火烘烤後,散發出的香味格外誘人,勾得布蘭奇食指大動。

這頓飯吃了兩個小時,一夥人不停的烤,烤熟了就吃,吃完了又繼續烤,一直吃的肚子裝不下去才罷休。

“還有最後幾串留到明天中午吃吧。”勞裏摸著嘴巴說,拿過寬大的葉子開始包裹剩下的肉。

“火滅不滅?”

“留著,晚上挺冷。”

“也是,那誰守夜?”

“我來。”布蘭奇說。

“可是你不累嗎?而且你是傷患。”

“布蘭奇休息,我守夜。”翡翠從樹上跳下來道:“你們三個都沒我體力好。而且我不會感冒。”

“哈,那就你。”

“不如剩下的肉給我吃,我幫你們守夜?”

“都說了肉留到明天中午。”

“真可惜啊,我很想吃。”說完,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勞裏抬頭,驚奇的看著不知何時蹲在火堆前的陌生男人:“你是誰?”

男人哈哈一笑,含著煙湊近火堆點燃,吸一口,用手指拿下來吐出嗆人的煙霧才道:“別緊張,我隻是來借個火,順帶想混一頓飯。”男人一直笑著,視線卻落在河邊的布蘭奇身上,布蘭奇在脫了全身衣服,在河流上遊洗澡,扭過頭來對視男人,沒有一點驚慌。

男人蹙眉,狠狠吸了口煙,站起身來勞裏才看清這個人,個頭和布蘭奇差不多,隻是身材卻要粗獷很多,穿著破破爛爛的小背心,一身肌肉線條漂亮,像個格鬥家。吸的煙很像雪茄,但是勞裏知道那不可能是雪茄。這個世界的煙他沒有碰過。本就身材粗獷,煙霧籠罩的臉孔上有一道疤,卻不覺得醜陋。

“布蘭奇,好久不見。”男人拿下煙,衝布蘭奇點頭示好,說完又繼續抽了幾下,煙霧一直無法消散,翡翠被嗆得眼淚汪汪。

布蘭奇走進水裏,好整以暇的繼續清洗身體,半晌才吭聲:“為什麽來這裏?”

男人哈哈大笑,一屁股在草地上坐下:“卡麗莎告訴我你在這裏,她說有個叫布蘭奇的家夥很熟悉,布蘭奇一夥有個廚師做飯很好吃,所以我想來瞧瞧,你不介意吧?不過幸好,你還記得我,卡麗莎你卻忘記了,也是,那丫頭長大後變了很多。你也變了很多。”

布蘭奇輕笑:“你倒是沒變什麽,從小煙槍變成老煙槍。主人,那些肉給他,讓他吃了快走。”

“哦。”勞裏乖乖交出肉,男人毫不客氣的接過啃咬起來,邊吃邊笑:“真的很特別的味道,要不要做我們的廚師?”

“謝謝,不需要。”

“哈哈,真幹脆。”

“你吃完了快走。”布蘭奇催促。

“別這麽冷淡,怎麽說我們也是老朋友。你既然敢用這個名字,就該料到遇到我們的一天,不要逃避。”

“……”

“雖然你和我們沒有關係了,不過出來時,雪莉阿姨一直叮囑我們留意你的消息,幾年前,雪莉阿姨聽說你從你父親家裏被壞人抓走,之後一直失蹤,她很擔心,一直在托人找你。”

簡單兩句話,喚起布蘭奇所有記憶和思念,握在手裏的襯衣滑落,順著水流一點點往下流失。勞裏見狀忙跑過去,伸手將布蘭奇的襯衣撈起來,而布蘭奇隻呆呆站著,月光灑在他身上,像灰白的雕塑,雕塑裏展現的,全是他迷人的光彩。這樣的布蘭奇對勞裏來說,吸引力太大了。勞裏甚至腹中抱怨,明知道他心懷不軌,為什麽這麽大膽的在人前洗澡,真夠惡劣。

“雪莉阿姨見到你,一定會年輕二十歲。”男人吞雲吐霧,肉還不忘記吃。勞裏不由嘀咕,哪有吃飯的時候還抽煙,真是煞風景。

水中的布蘭奇緩緩動了,卻沒有回頭麵對說話的人,勞裏第一次聽到布蘭奇的聲音在打顫,顫抖的像要哭了,森林很寂靜,隻有潺潺水流聲,以及布蘭奇沙啞強忍的音調。

“對不起,我無法回去。”

對不起,是對誰說的對不起,不是對這個煙槍男人,不是對自己,他在對無法見麵的母親說對不起,懺悔裏,濃濃的思念。

他有多麽想回到母親身邊,勞裏覺得這一刻清晰聽到了布蘭奇的答案,來自他內心的答案。

到底有什麽樣的事,讓一個兒子無法回到母親身邊。

煙槍男聞言隻是蹙眉,沒有再搭腔。終究什麽都沒說,拿著肉帶著煙霧消失裏黑幕下的森林裏。

風聲吹拂,勞裏拿著襯衣遞給布蘭奇。

“哪怕兒女殺人放火,也是母親無法舍棄的肉。”

布蘭奇接過襯衣的手一顫,心中震撼無語。

“反過來,就算媽媽殺人放火,那也是媽媽。”

布蘭奇身體一晃,拿著襯衣的手握緊,看著勞裏的雙眸慢慢泛出不明的光芒。隨即俯□,抬起頭時卻不可遏製的大笑起來。

勞裏不明所以,但是看他比剛才輕鬆很多,便放心的跟著微笑。

“你想開點,父母是最不需要懷疑的對象,如果他們都無法給你愛,還會有什麽人愛你?”勞裏沒有父母,隻有一個奶奶,即便是奶奶,對他的付出亦如父母。無論他變成什麽,奶奶總之一如既往的對他。他想,父母應該也差不多,頂多在兒女不聽話的時候嘮叨點,不過,那也是最平常的幸福。

“你別站在水裏,快點穿衣服上來,不然感冒就糟糕了。真是,這裏這麽冷幹嘛洗澡,你真夠……龜毛。”說道後麵勞裏壓低聲音,不由嗅了嗅自己的衣袖,還真是味道很重,但是河水很涼,完全沒有洗澡的**。反正是男人,髒一點也沒關係。也就布蘭奇是個潔癖的受不了,好在他身體結實。

勞裏說完轉過身,不好意思看布蘭奇穿衣服。

然而邁開的腳步卻沒有成功移開,這一瞬間像做夢,夢裏他是在冬夜裏賣火柴的小女孩,可憐巴巴守了一夜終於等到一個人買走她的火柴,那樣的溫暖和激動,令人言語不能。

“感謝你。”布蘭奇鄭重低語,盡管隻是一瞬間鬆開的懷抱,卻能滿足勞裏一整個冬天了。殘留在脖子上的水漬和涼意告訴勞裏,這不是一個夢。

布蘭奇,擁抱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剛好寫完了去吃飯~~~~

圖片下次貼,餓扁了啊~~哎~~~

一小步的進展可以燎原的——

包子啊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