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陶斯文辦公室出來,沈潛趁熱打鐵,立馬給劉顒打電話。這回劉顒不再推托,態度已經有了根本性的轉變。
“沈總這麽客氣,看來你這個飯是非吃不可了。就是吃個飯而已嘛,用得著驚動嶽老板嗎?下不為例啊。”沈潛在電話中聽得出,劉顒幾乎笑容可掬。
“是是是。下次一定直接來約您。”沈潛明顯感到劉顒心裏甚受用。看來嶽老板的話他不是一般的買賬。他非常看重這個關係。“感謝劉總賞光。”沈潛恭敬地回答。
“還有誰?就我倆嗎?”可能是初次打交道,劉顒不太隨便,有點故意拿腔捏調。
“哦,這個——”
請客的方案沈潛早已想好,但不知道劉顒是什麽性格,如果他真的特別注意影響,也許隻想和他單獨吃這頓飯。隻是,沈潛擔心,初次會見就兩個人會不會有點尷尬?沈潛於是老老實實按照自己的想法說道:“我這邊除了我,還有兩個我們公司專門負責與你們市場部對接的人。劉總你想邀請誰都可以。我的初衷反正就是為你接風洗塵,祝賀你走馬上任!”
“哦,既然如此,我建議,你不如把我們市場部負責廣告業務的幾個人都一起請上,就把這次晚宴當成一次聯誼活動。怎麽樣?”劉顒說。
“這,好嗎?”沈潛一時不知道劉顒的話是真心還是假意。
“沒問題。現在八項規定抓得很嚴,這樣我們一起聚聚,談談如何更好地開展合作也還是說得過去的,如果你隻請我一個人反而不好了。再說,大家一起熱鬧,比我單獨跟你吃飯效果好。也不至於讓人產生腐敗的聯想。你說是不是?”
“是的是的。劉總快人快語。”沈潛沒想到劉顒這麽坦率真誠,他立刻找到了感覺,連連點頭。“聽劉總這麽說,我更加好安排了,大家一起吃個便餐,絕不鋪張浪費。以聯誼為主!”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最好是找個農家樂。你定下來,發個信息給我就行了。”
劉顒的話正中下懷。沈潛於是將吃飯的地點就定在“六間房”。“六間房” 這個地方就在新的省政府大院背後,它原來是一家老舊的農家院落,連名字都沒有,客人隻記得這家院子由六間房子組成,所以就叫它“六間房”,久而久之,“六間房”便成了它的正式名稱。前年省政府搬過來後,“六間房”略經修葺, 白牆青瓦,茂林修竹,環境變得古樸優雅,名氣隨之一下子大起來,生意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變得越來越紅火。
到這裏來吃飯的人大都是回頭客,這裏的特色就是農家菜。每當客人到廚房 看菜下單的時候,老板總喜歡眉飛色舞地向客人吹噓,說他這所有的菜都是自己 家裏種的,或者是自己家裏養的。客人們每每聞之皆笑,半信半疑,一俟菜上來, 都迫不及待地去驗其真偽,結果往往都吃得油光滿麵箸不離手。盡管如此,客人 們還是喜歡邊吃邊議論,說這裏客人川流不息,每天吃這麽多時令蔬菜、雞鴨魚 肉,難道都是他家自己生產的?言下之意,老板的話有點言過其實,不太可信。 但是議論歸議論、懷疑歸懷疑,等下一次來,該吃的照樣吃,該說的照樣說。
這裏原來沒有包廂,但老板扛不住客人的意見,最終騰出兩間土磚房來當了包廂,到底還是迎合了客人的需要。據老板吹噓,省政府的大小官員、包括省長在內,都到他這兩間土包廂來吃過飯。且不管是不是老板吹牛,反正他的廣告效果異常好,“六間房”的兩間土包廂因此變得非常緊俏,不提前一個星期預訂都訂不到。
沈潛是提前一個月預訂的。最初是想等劉顒一到位就請他,結果一推再推, 一個月就這麽推過來了。好在沈潛有耐心,那老板也隻要你能提前退訂,不影響他做生意,也還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