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好想你能陪我出去逛逛街購購物!哪怕能一起散散步都好!”李嫣然斜倚在劉顒身上頗為遺憾的說。
李嫣然的話讓劉顒心裏隱隱發痛。
這何嚐不也是他的願望?
她已經不止一次這樣說過了。
但劉顒是個謹小慎微的人,他不想給任何人留下把柄。
哪怕是趁著夜色牽著李嫣然的手在小區花園裏散散步,他都覺得有風險。
萬一碰到熟人怎麽辦?
也許他不認識別人,別人卻極有可能認識他!
他不得不痛苦地承認,他和李嫣然的這份愛情是根本見不得光的。
見光就死!
但是,難道就這樣窩在這個租住房裏永遠寸步不離嗎?
“其實,我的心情跟你一樣,我也真想拉著你的手去輕輕鬆鬆地散散步,哪怕是陪你去菜市場買菜……”
“我不想總是這麽偷偷摸摸地跟你……好。”李嫣然撅起嘴,表達著心中的不滿。
他們的話不知不覺又走到了敏感區域。
“那你說怎麽辦?難道要我跟你姐離婚,然後跟你結婚嗎?”劉顒右手攬著李嫣然,寬厚的手掌在她粉嫩的肩膀上上下撫摸著,光滑細膩的皮膚讓他感覺很爽。
“唉,又回到老問題上來了。不知道我兩姐妹前世欠了你什麽,這一世非得侍候你不可?”李嫣然有點誇張地撅起嘴巴,嬌態十足。
劉顒伸出手掌從她高高撅起的嘴巴上上下比劃了幾回。
“幹什麽?”李嫣然不懂他的意思,斜著眼瞟了他一眼,“又想要?不行,我得照顧你的身體。”
劉顒撲哧一聲笑了。
“你看你的嘴巴是不是撅得?”他比劃著。
李嫣然這才明白他的意思,撲哧一聲也笑了,她一把把他上下比劃的手抓在手裏。
“以後不準你欺負我,我這樣無名無份地跟著你!”
“嗯!你別像你姐姐那樣欺負我就行!”劉顒說,他知道李嫣然不可能跟她姐姐一樣。
她跟李潔是兩類完全不同的人,李嫣然性格柔弱,遠沒有李潔那麽強烈的控製欲,但她懂得如何讓男人憐惜。
“這樣吧,周末我帶你去威市玩玩好不好?到了外地,我們就可以放心地一起逛街購物,或者單純地走一走看一看。怎麽樣?”
想來想去,以旅遊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是最好的選擇。
劉顒終於下決心帶李嫣然出去“見見陽光”。
好在如今高速四通八達,交通很方便,想躲開熟人的眼睛不是什麽難事。
威市離昌江隻有三個小時的路程,說走就可以走。
“哇塞,太好了!好哥哥,我願意!”李嫣然激動地在劉顒臉上啄了一口。
對老公經常不分日夜、不分節假日加班加點的工作狀態,李潔早已習以為常,所以,當劉顒告訴她周末有個小型業務研討會將在威市召開時,李潔幾乎不假思索地答道:“好啦好啦你去吧,正好我懶得侍候你。”
劉顒決定帶李嫣然來一次自駕遊。
他想得很仔細,為了防止司機一不小心說漏嘴,他從司機手裏接過鑰匙的時候特意囑咐道:“公車不能私用,不要跟任何人提及周末車在我手裏。”司機心領神會。
周五下午五點,劉顒接到李嫣然。
兩人開開心心地上路了。
這一趟旅行,讓他們的關係步入一個新的階段。
最開心的是李嫣然,她又有新的斬獲。
從昌江到威市走的是京廣高速,一路上車輛絡繹不絕。劉顒將車速控製在100 邁左右,開得十分平穩。
天高雲淡,金風送爽,兩人一路上說說笑笑,非常高興。
李嫣然隨身帶著一些零食,有水果和幾袋“延津鋪子”,還有一隻老家的特產醬板鴨。
正是晚餐時間,劉顒堅持說不餓,到威市後再吃。
李嫣然心裏裝著滿滿的甜蜜,一切都依著劉顒。
“嗯,嗯。聽你的。我也不餓。”她摟著劉顒的胳膊,臉也輕輕地貼在他的胳膊上。
但是,不久,她就拿出零食,開始朝他嘴裏塞東西。
吃了幾包鹽津鋪子,劉顒的胃口一開,就真的覺得有點餓了。
“哈哈,我看出來了。你餓了吧。沒關係,我早就有預備。”李嫣然得意地笑道。
吃完鹽津鋪子,她又從包裏翻出了醬板鴨。
“這是我們老家的特產,記得是你最喜歡吃的。”她翹起蘭花指,從鴨脖子開撕。
每撕一點,就朝劉顒嘴裏塞一點。
劉顒一邊開著車,一邊張嘴接過她喂來的鴨肉,來者不拒,儼然一個需要照顧的嬰兒。
兩人都陶醉在這種感覺之中。
這是一個溫馨的時刻。
他們一路向北。
時近傍晚,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劉顒特意放慢了車速。
但見落日漸漸西沉,漫天流霞將天空塗抹得猶如畫家手裏的調色板;天空下,遠方山巒起伏;綿延不絕,近處層林盡染,倦鳥歸巢。疾馳的車窗外,田野、河流從眼前紛紛退去,一閃即逝,就像某一場電影,一幕幕精彩的鏡頭在眼前一晃而過。
收音機裏傳來蒙古族女低音歌手降央卓瑪那平緩而略帶憂傷的歌聲:“…… 你曾答應過我,永遠不會離開我;你也曾答應過我,無論去到哪裏都會帶著我……”
李嫣然性格溫柔沉靜,大多數時候話並不多。
劉顒總是忍不住偷偷看她。 他覺得李嫣然聚精會神的樣子真令人著迷。
他覺得自己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眼前她這個樣子:她低著頭,翹著蘭花指,一絲不苟地在鴨脖子上撕扯著,白皙修長的手指被染得油光放亮……
她的神情是那麽專注,從側麵看去,她黑發半遮的臉就像一幅絕妙的肖像素描。
劉顒陡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幸福的光環籠罩著他,他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境界。
過去四十多年的生涯留給他的感受,除了學習還是學習、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盡管過去他常常以此為樂,但此時這種妙不可言的感覺卻是從未體驗過的。
一時間,他覺得自己仿佛生活在夢幻之中。
他暗暗希冀這一刻走得慢一點再慢一點,讓這美麗的黃昏、身邊可人的愛侶以及降央卓瑪那如泣如訴的歌聲陪伴著他,直至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