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又有一個人闖進了沈潛的腦海。這個人便是他在機關單位工作期間的戀人——呂春燕。相比之下,呂春燕比自己幸運多了,說她官運亨通一點也不為過。
但一想到呂春燕,沈潛的心頭就不免一陣陣隱隱發痛。
呂春燕漂亮活潑,當初她之所以愛上沈潛,無非是指望著跟他享受夫貴妻榮的榮耀,但沒想到沈潛卻混得並不得誌,倒是她自己將活潑漂亮的女性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不到三年,她就像坐火箭一樣升到了正處級位置。她先是從一名普通的團工委組織幹事,提拔為團工委組織部長,一年後提升為團工委副書記,繼而轉為某區委宣傳部部長,接著就成了最年輕的女副區長,最後一躍而為區長。一陣眼花繚亂的職務變化後,呂春燕終於對沈潛完全失去了耐心。一天,她主動約見沈潛,直截了當地宣布跟他分手。
那次分手的情景,對沈潛來說是痛徹心扉刻骨銘心的,但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因為,說出來無疑是一種羞辱。
“我準備跟陳厚學結婚。你知道他是我們單位最年輕的領導,他已經為我離婚了,他現在就等我與你撇清關係。希望你能理解。當然,你若實在不理解,我也無可奈何。我今天就是來跟你把話說清楚的。反正從今往後,我們再無任何關係,你不要再來找我。”
盡管早就有心理準備,但當呂春燕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她的表情依然冷得讓沈潛覺得心顫。擺明了就是一場欺騙!居然還好意思要他理解。一邊與自己繼續保持戀愛關係,一邊卻與別人談婚論嫁,這要他如何能夠理解?
沈潛強壓心中的怒火。但他們畢竟隻是戀愛關係,誰也不欠誰的。除了好說好散,還能說什麽呢?
就這樣,聽完呂春燕的最後宣言,沈潛一言不發地目送她飄然離去。
失戀是痛苦的,沈潛一度形同骷髏,憔悴不堪。就在沈潛對愛情徹底喪失信心,對個人前途也備感迷惘之際,一天,老哥們郭銘嘉來了,他來請他喝酒。
郭銘嘉借那場酒給他指點迷津,鼓勵他放棄仕途,下海經商。
回想起來,那天郭銘嘉熱情洋溢的話語,至今言猶在耳,令他心潮澎湃:“條條大路通羅馬,你無須一條道路走到黑!下海吧,市場經濟可以給你無數條生路。如果你願意做廣告傳媒,本人情願做你的後盾,鼎力相助。我始終相信,兄弟, 你前途無量!”
在郭銘嘉的熱情支持下,沈潛毅然“下海”了。
郭銘嘉果然沒有食言,就在沈潛的公司籌備成立的時候,他首先給沈潛送來了一個人,這個人深諳廣告傳媒業務,並且有在電視台的從業經曆。這個人便是胡安妮。
胡安妮自此成了沈潛的合夥人,倆人一起打拚,走上了共同創業的道路。 如今,轉眼四年過去了。他們的公司已從幾個人發展到了十幾個人,業務量也從每年幾十萬做到了幾百萬。規模雖然仍然不大,但卻逐漸走上了正軌。
沈潛現在日思夜想的是如何拓展市場,盡快將公司做大做強。迄今為止,他認為他還沒有完成真正意義上的原始資本積累。他瞄準“高越股份”,就是想在這裏掘到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桶金”,乃至完全實現個人財務自由。
胡安妮的家快到了。沈潛忽然想起,得盡快與郭銘嘉取得聯係,約好明天見麵的時間。
“安妮,你給郭總打個電話,告訴他我明天一早就去拜訪他。有重要事項請求幫助。”他鄭重其事地吩咐道。
“現在?”胡安妮皺皺眉頭,“都晚上十一點了,我打不合適吧?要不用你的手機,我撥通,你們通話吧。”
“哦。我都忘記是什麽時候了。隻怕他兩口子都已經睡了。”沈潛將手機遞給胡安妮,“好,你撥通,我來說。”
電話馬上通了。沈潛首先聽到郭銘嘉的老婆有點不耐煩的嘟噥,似乎是在抱怨他怎麽連睡覺都不關機。沈潛便不敢囉嗦,隻說有重要事情明天來拜訪。
郭銘嘉睡意朦朧,聲音暗啞,態度卻非常明朗:“兄弟,你哪件事情不重要? 明天來吧,我在辦公室等你。”
送走胡安妮,沈潛加速往小區趕。
昨晚的情景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在他的腦海,他心裏抱著一點僥幸:顧欣悅會不會在他家的門口等著,給他一個驚喜?
回到小區,上了樓,卻隻見樓道上空****黑黢黢的一片,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沈潛頓時非常失望。
入睡前,沈潛特意將彩鈴的音量提到最高狀態,他唯恐顧欣悅半夜三更打電話進來聽不到。
躺在**,他滿腦子都是顧欣悅昨晚的樣子,當然更多的是她今天早上離開時她那含情脈脈的樣子和她答應回來跟他重聚的承諾……
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第二天一覺醒來,他第一時間拿起手機來看,什麽也沒有。他不甘心,前前後後又翻閱了半天,仍然不見任何音訊。
真的活見鬼了?難道昨晚那個既委屈又無奈的醉美人隻是一個幻影?那些明明白白說回來要跟他相聚的諾言,也隻是隨口而出的風言風語?顧欣悅究竟是人還是鬼?如果是人,怎麽可以就這樣一去杳如黃鶴?在殯儀館為老板料理後事也不至於連打電話的功夫都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