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銘嘉的麵包牛奶已經吃完,他喝了口熱茶。

“昨天我請高越股份新上任的市場部老總劉顒吃飯,向他推薦了衛視正在熱播的綜藝節目‘全民嗨翻天’,建議他利用這個節目做宣傳。我的初步想法是參照這個節目形式設計一套線下活動,提供給他們進入校園促銷,同時利用這個節目為他們推出相應廣告。這樣線上線下形成立體傳播,各個媒介相得益彰,相互促進。”

“聽起來的確有新意,對企業來說應該很有吸引力。那個劉總他感興趣嗎?”

“當然。他讓我們盡快提供一套可行方案。但是我在做方案的時候遇到了難題。這個難題與我剛剛跟你提到的唐駿麟有關。我跟安妮一致認為,我們的方案本身肯定可行,但動了唐駿麟的奶酪,他肯定會百般阻撓!”

“我知道了,所以你今天著急來找我。那麽,直說吧,你需要我怎麽支持你?” 郭銘嘉對沈潛確實很夠哥們。

“這次我們如果與高越股份合作成功,主要在兩個方麵需要支持。一是冠名, 聯合開展線下活動;二是硬廣告。線下活動好說,‘金沙江’代理的是高越股份 的硬廣告,但在與電視台合作開展活動方麵卻並沒有約定,這就為我們與高越股 份參照電視欄目開展線下合作提供了空間。當然,還是要提防他們內外勾結,橫加幹涉,或從中作梗,最後讓我們搞不成。前幾年唐駿麟就是這麽排擠其他廣告公司的,所以他一直壟斷著高越股份的電視廣告業務。這是其一。”

“其二,是硬廣告方麵,也是我們最擔心的一個方麵。‘金沙江’代理的高越股份的硬廣告,一年有三千多萬,因為量大,所以折扣特別低。我現在臨時攬來這塊業務,電視台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給我們那麽低的折扣的。而我若想得到這個業務,前提條件之一就是必須得到同他一樣的折扣,否則我們這個業務就有可能告吹。”

“嗯,聽懂了。”郭銘嘉不住地微微點頭。沉吟半晌,他說:“我說你小子運氣好就是運氣好。實話告訴你,這個‘全民嗨翻天’欄目的黃金時段就被我買斷了。對一般人來說,你這些想法確實是做不到的。我們對硬廣告的考核是硬指標,而欄目負責製決定製片人對自己的節目有充分的自主權,誰都無權幹涉。但是,換個角度來看,你這單業務對我們投資方來說,不論通過誰,反正它來自高越股份,我們完全可以與高越股份的其他廣告一視同仁,給予同等折扣待遇。同時,你這個項目是為‘全民嗨翻天’量身定做的,我們完全可以和你們單獨接洽並予以接受。聽懂了嗎?”

“懂了懂了!”擔心了一夜,郭銘嘉的幾句話讓他心裏頓時雲開霧散。沈潛開心地笑道:“你這幾句話,說得我真如醍醐灌頂。哦,還有,這個方案目前我和安妮正在策劃之中,欄目廣告時段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在我們沒有正式獲得高越股份的認可之前,千萬不要走漏風聲。你老兄我們信得過,但電視台那邊的人, 隻怕個個都有奸細之嫌啊!”

“啊哈哈哈,你小子,心思周密!當初,你要是能夠想得這麽周到,隻怕現在也可以混個正處幹幹了。”

“也許吧,不過現在請我幹我也不幹了!”

“看來還是下海好囉!”郭銘嘉表示理解,微笑著直點頭。仿佛是才想起似的,他忽然語氣一轉,關心地問道:“安妮這一向好麽?”

“咦,她最近沒跟你聯係嗎?”沈潛感到奇怪,“嗨,她這業務是怎麽聯係的!”對郭銘嘉與胡安妮的關係,沈潛心知肚明,但郭銘嘉不跟他開誠布公,他也假裝糊塗,兩人心照不宣。

郭銘嘉雖然是民營企業的老板,但他生性謹小慎微。他家裏有個悍妻,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事實。說起來也難怪,他之所以能夠發家,成為著名的投資公司老板,多半是仰仗他老丈人的幫助。他老丈人是廣電係統享受正廳級待遇的老領導,雖然已經退居二線,但還沒有正式退休,在廣電係統依然是一個頗具影響力的人物。

沈潛為掩護郭銘嘉和胡安妮的關係,亦可謂煞費苦心。明明心裏很清楚,卻從不點穿;暗地裏還常常為他倆幽會創造機會。僅此一點,多年來,郭銘嘉便從心底裏對他滿懷感激之情。

“她一直挺好的。我回去讓她過來賠個不是。瞧她這業務聯係得……我要好 好教訓教訓她!”聽郭銘嘉如此問,沈潛心裏明白,這兩個老情人又在鬧矛盾了。

“沒關係沒關係!你別怪她,我是隨便問問。也許是我自己太忙,她來了沒見著。”郭銘嘉揮揮手,一副大度的樣子。

“這兩天確實很忙,又是陪客又是加班搞策劃。”沈潛解釋道。

“那就下次和我們這邊‘全民嗨翻天’欄目組簽合同的時候,你就別跑了, 讓她來吧。反正她跟我們和電視台的關係都比你熟。”郭銘嘉提示道。

“行行。那就這樣。我先走了。”沈潛與郭銘嘉握手告辭。

出了古風大廈,沈潛立即由胡安妮想到了顧欣悅。顧欣悅依然音訊全無。她今天會打電話來聯係嗎?

但他的心思很快又重新回到眼前這單觸手可及的廣告業務上。

“算了,別去想她了。當務之急是先把這筆大單搞定!”他在心裏對自己說道。畢竟,他是個務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