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麵前不知從哪裏冒出了一個脖子上滿是血跡的人,他戴的麵具跟我們在石宮殿裏遇到的白虎身體裏那**男人的一模一樣,隻是這次他穿著衣服,也正是我和方芊芊在石宮殿前看見的那種服裝。

“我靠,白虎的操作者詐屍了?不可能啊!”我大喊了一聲,“朋友,群眾演員太少,來來回回都是你,辛苦了!”

胖子也跟著高聲說:“我知道了!墨家會起死回生,所以不需要更多人,隻需要一個你。你可以活無數次,永遠不用去領盒飯!”

雖然此刻如此緊張,但是胖子的話讓我也差點笑了。

那人沒在意我們,麵具朝向楊恩手裏的黑木劍,發出響亮的一聲大笑:“你永遠都那麽自以為是!以為靠一己之力就能拯救世界?那樣的時代早就不在了。”

楊恩對著他哼了一聲:“那樣的時代從來沒有出現過!我們一路走來,實力始終懸殊,如今我們卻站到了這裏。你知道是為什麽?釣魚,通常有三個結果。一個是釣魚人勝利!他們用誘餌成功讓魚上鉤。另一個是平手,魚吃了誘餌跑了。第三個是魚勝利,魚咬住魚竿,把釣魚人拉下湖中!你們一路用鮮嫩的魚餌釣魚,卻以為你們真的釣到了嗎?”

麵具人聽了楊恩的話,突然一愣,之後放聲大笑:“如今你站在墨家至寶青銅古鏡的上方,還認為自己能全身而退,帶著李閆峰的兒子離開這裏?你們以為咬住魚竿拉我這個釣魚人掉進湖裏就是勝利了?當你轉身要遊走的時候就會發現,周圍已經不再是湖了!”

“喂!你別在那兒一驚一乍的了!千呼萬喚你才死出來,一出來話這麽多?”胖子聽著急了,對著麵具人破口大罵,“壞人都死於話多!你不就是個真正的秦墨嗎?到底要胡扯什麽?有屁快放!”

那人對著胖子一伸手,手上一片東西飛了出來,直奔胖子麵門,等我們反應過來,那東西已經到了他的眼前。與此同時,一根青銅針穿過這個東西,牢牢把它釘在了胖子身邊的青銅柱上。

“好功夫。”麵具人對楊恩點了點頭,“不過,湖都已經不在了,你又真的救得了他們這些小魚嗎?”

“那不一定!”我突然對著麵具人胸有成竹地說,“不到最後時刻,怎麽知道誰輸誰贏呢?這不是你在火車上教我們的嗎!”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我,包括方芊芊。

我自信地笑了一下:“我們來推理一下吧!秦墨如此厲害,所有秘密都隱藏得這麽好,怎麽能容忍您拿著他們傳承的青銅碎片二十五年,不搶走它也不殺了您?還有,不是誰都能請得來花澤拓也先生,這個日本秦墨老者的學生幫忙吧!我一直都奇怪,這日本老頭兒怎麽知道那麽多秦墨的秘密,住院的時候遠程翻看了我爸的資料庫才找到了他。老爺子,您對墨家太過執著了!隻有接近秘密的人,才會那麽瘋狂!”

“老爺子是秦墨?”胖子驚訝地看著我,“我一直想見識一下秦墨,沒想到一直在身邊!”

麵具人這次沒有說話,隻是有些發愣地看向我,又看向身邊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趙陽。

我哼了一聲繼續說:“墨子的秘密已經把你折磨得夜不能寐、失去人性、本末倒置、利欲熏心,被欲望驅使成了魔鬼。沒了良心,失去了兼愛的墨家本性,對自己的兒子猶如畜生一般,難道你一點兒都不覺得難過嗎?”

“總好過你爸身上沒剩下一塊好肉,跟一堆肉餡一樣被攪碎在外麵強!”麵具人說完這句,我猛地身體一震,胖子連忙摟住我的肩膀:“別信他的,他就是要擊垮你!”

“最傻的就是你這個胖子。他知道王峰是誰,你還不知道原因嗎?”麵具人又對胖子哼了一聲。

胖子被說得一愣,方芊芊忙說:“別上當,他要調撥離間你們,讓我們潰不成軍!”

“哈哈哈!”麵具人又是一陣爆笑,“方總裁背後有強大的共濟會的力量,才能當上方總裁啊!李墨軒,你還不知道吧,這一切,就是我們精心安排好的候補計劃。多虧了方總裁的暗中幫助,我們少走了很多的彎路。”

麵具人又是一陣怪獸般的奸笑。方芊芊突然不說話了。

我抱在胸前的雙手微微發抖,牙齒緊緊咬著下嘴唇。

“李墨軒,你真的是個人才!如果沒有你和楊恩,我們怎麽能一步步走進這裏,破解層層密碼,見證現在的這些奇跡呢?”麵具人對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怪笑著說,“現在來看,是不是我釣著你們到了這裏?”

“為了探索秘密,你們竟然喪心病狂地把這裏的神跡給炸了!你們究竟是借助的哪裏的共濟會的力量?我們共濟會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麵具人說到共濟會,田小眼兒的神情無比激動起來。

“就算你釣到了我們,你又贏得了什麽?”楊恩對著麵具人又是冷哼了一聲。

“少囉唆了,你們既然都這麽喜歡墨家,對墨家的秘密這麽著迷,那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真正的墨家機關獸吧!你們人也太多,我看著煩,先弄死幾個再說!”麵具人說完,拍了兩下手,我們的頭頂突然出現了金屬摩擦的聲音。

麵具人繼續說:“三星堆出土的青銅樹有5米之高,樹上有九隻鳥錯落排列,極其玄妙。樹上本應倒掛一條巨龍,而那巨龍好像成了精,已不知去向,隻剩下九隻鳥向天仰望。”麵具人陰陽怪氣地說完,用手指了指我們的頭頂,沿著他的目光抬頭觀望,豁然看到頭頂盤旋了九條長著蜥蜴腦袋的小龍。

那小龍身上穿著青銅打造的盔甲,兩眼一睜一閉,九個腦袋正聚在一起,眼睛都警惕地望向我們,有的張開嘴,吐著血紅的芯子。龍比外麵的那條小很多,但是也足夠應付我們了。

“這是真的假的?”胖子看著頭頂,舌頭已經不爭氣地伸不直了,幾句話說得分不清個數,“它……它們通過與墨者心靈相通作戰嗎?”

我也無比錯愕,眼看著那些穿著青銅盔甲的龍盤旋在頭頂密集交錯著的青銅梁上,遊動潤滑自如,巨大的身軀有兩米粗細,四隻利爪鋒利如劍,似乎隨時等待一聲吩咐,就衝下來囊中取物。

它們那青銅盔甲看起來極其厚重,普通的武器打在盔甲上麵,應該形同撓癢癢。十個楊恩也對付不了一條龍啊!何況它們有九條。

“不要怕,這是九龍聯動陣,是秦墨小陣法中的高級法。”楊恩隻是輕聲說了一句,手裏的黑劍緊握,整個人似如臨大敵,“記得我說過的嗎?找到機關獸的死點!”

我看著這九條龍搖晃腦袋的頻率,眨眼的頻率,身體扭轉盤旋的頻率,都非常有節奏感,不似活的生物那般隨意。我點了點頭。

“這也太逼真了吧!”胖子也哇地大叫了一聲,感歎道,“如果這都是假的,那麽外麵的那一條大個兒的,還真的有可能是假的!”

方芊芊並沒有離開我們,她與我們背靠背站成了一圈,胖子對她溫和地一笑。

方芊芊卻扭頭看了我一眼:“李墨軒,你信我嗎?”

我使勁兒點了點頭。雖然十分艱難,但我還是覺得老爺子這次絕對是在挑撥離間。方芊芊不會是叛徒。最起碼,炸神跡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會做的。但是,究竟又是誰出賣了我們的行蹤?

“媳婦,我信你!就算你真的是個臥底,也是雙重的!這節骨眼兒,你沒投奔老爺子,選擇跟我們同生共死,答案已經很明顯了!雖然沒有繩子,但是我們三人也是永遠綁在一起的!”胖子對方芊芊表著忠心。

方芊芊撲哧一笑,對胖子點了點頭:“還是你好!”

此刻我們三人放下猜忌,因為選擇了共生死而達成了默契的團結,似乎真的被一根繩子牢牢綁在一起。

田小眼兒和楊恩也走過來,我們仰望著頭頂的九龍陣,不知道它們會從何處開始攻擊,也不知道如何破解它們。

胖子大喊著:“恩公,這次的把握是多少?”

楊恩搖了搖頭:“如果不知道它們的死穴,絕無生還的可能。”

胖子大喊了一聲:“你不能鼓舞一下士氣啊?”

就在這時,那九條龍的口中落下一些細小的數目眾多的青銅針,楊恩的黑木劍畫成圓盾阻擋;方芊芊從背包中拿出武器,對著那幾個龍頭的關節處一陣狂轟。三禾人公司的武器設備還真是厲害,煙霧散去,我們看到那九條龍的腦袋有的被炸掉了一半,有的炸飛了。但是它們還在有規律地隨身體運動。

“嘿,腦袋沒了,你們還動!”胖子破口大罵。那九條龍卻開始沿著我們身邊的青銅柱盤旋下來,速度極快,對著我們圍成了一圈。它們首尾相接,青銅盔甲一節節微微散開,露出裏麵恐怖黝黑的好似真的一樣的皮肉。

盔甲與青銅柱摩擦發出刺耳的響動,每隻小龍的四隻大爪向我們伸來,伸近的過程中又從爪子裏麵發出刀刺來。楊恩從包裏甩出一根青銅棒來對付刀刺,這青銅棒變換成了雙節棍的形狀,中間分開,由青銅鏈緊密相連。這竟然是可以多次變換的墨家機關器,並不是魔鬼穀中我使喚過的那個兩千多年前的“一變式”墨家機關器。

胖子一邊誇著楊恩這兵器好似孫悟空的金箍棒會千般變化,一邊跟方芊芊一起用武器打著龍頭。

與此同時,楊恩眉頭緊鎖,黑木劍與龍的利爪相接,發出乒乒乓乓清脆的聲音,而楊恩每次改變龍利爪的方向,九龍陣就更加收縮包圍圈一點兒。龍本身就粗大,加上利爪和腦袋的攻擊,一時間我們找不出辦法出這包圍圈。楊恩無奈地扭頭對我說了一句:“李墨軒,怎麽破九龍陣?”

“我會破啊?”我絕望地大叫,突然想到老爸講過的上古神話中關於龍的一場戰役來,“試一試找到主戰的那個龍,挑破它的眼睛。”

“這九條龍動作幾乎一模一樣,哪個是主戰龍?”胖子一邊打槍,一邊大喊。

“不能憑借動作和外貌區別找。主龍一定隱藏得跟其他龍一模一樣。我們試一試一起攻擊,如果是主龍,其他龍一定會有前來保護的傾向。即使裏麵有操作人,也不可能改變這種內在的機理結構。”

我一句話點醒了大家,我們立刻圍成一圈,楊恩提醒了一句:“頻率必須一致!”我們一起點頭。

我在圈裏看著九條龍的反應,喊了一句:“攻擊!”幾個人步伐一致,發動了攻擊。這時,我清楚地看到,有八條龍都向一條龍那邊微微扭動了一下腦袋,而那條想要被保護的龍,已經沒有了臉,隻剩下一些複雜的青銅架構在本來應該是腦袋的地方。我指著那條龍說:“就是它!”

胖子大喊:“這條龍眼睛被炸飛啦!沒眼睛啊!”

與此同時,那九條龍的大爪子都直直地向我們抓來!因為它們的包圍圈已經很小,我們都已無處可逃。就在這時,楊恩一個雀跳飛起,跳到那沒腦袋的龍上,手起劍落,挑起那青銅腦袋上一根圓圓的青銅楔子,幾根青銅棍吧嗒落地。九條龍的利爪都在半空中停止,距離我們的皮肉也就幾厘米了。我們的身上已經大汗淋漓。

胖子高興得拍手稱讚,大喊著:“李墨軒,你真……”

“牛”字還沒說出來,突然,那九條龍圍成的區域下方發生了異動,我們幾個全部墜入那恐怖的石板下的深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