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澤已有六天沒有見到淙鳩了。

她在山界,跟木俐應當過得十分逍遙自在吧?

想到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的畫麵,堯澤眸中閃過一絲失落。

最多三天。

等他處理完剩下的事,便去山界要人。

現在山界都已知道了木俐帶了女人回來,這個女人還是從夜魔都堯澤手裏搶回來的女人,這女人被木俐藏在了別院裏。

編排了無數個淙鳩勾引木俐的故事版本,將她形容得浪**不羈。

“你們說,這女人是不是會什麽秘術啊?要不然怎麽勾的各位仙家魔君都對他念念不忘的?”

“那還真說不定呢!我聽說啊,狐族有很多秘術。說不定這神鳥族公主也學了不少。”

那些話越來越不堪入耳,伴著侍女們刺耳的笑聲傳到淙鳩這裏。

她坐在**,白淨的小手緊緊地抓住棉被。

淚水不經意間掉落。

她也不知道為何,聽到別人這般羞辱自己,竟沒勇氣出去反抗。

忽然間,侍女們討論的聲音一停,接著便聽見她們齊聲行禮:“山月大人。”

山月大人?

淙鳩心中一驚。

她連忙用棉被將麵上的眼淚擦幹淨,從**慌張地下來。

山月進來時,她才穿好鞋站起來。

她看起來非常溫柔淑雅,像是詩和畫中走出來的女子,處處露著精致美好。

她尚未開口,站在她麵前的淙鳩已有了一種自愧不如的感覺。

山月是木俐的母親,千年前淙鳩見過一次,如今再見卻有些生疏。

“山月姑姑。”

淙鳩低下頭,小心地行了一個禮。

她的聲音十分沙啞,一聽便是剛剛哭過。

開口的瞬間,淙鳩便知道自己在山月麵前丟盡了臉。

她走到淙鳩麵前,平靜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而後輕柔地笑了笑:“木俐藏著的女子便是你啊,千年未見你這丫頭也沒有變多少。本以為張開了變美了,如今也不過如此。”

“我本想著,神鳥族落魄就算了,那美貌上總得占一樣吧。可今日一瞧,卻讓我大失所望。你說說,這樣的你,哪裏配得上我家木俐?又有什麽資格留在他身邊?”

淙鳩像是無形中被扇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

山月不曾給她皮肉之苦,但恰因她說的這些話,淙鳩才更加無地自容。

淙鳩努力扯出一抹笑,讓自己看上去不要那麽狼狽。

“山月姑姑說的是,木俐哥風光霽月,我從未敢有非分之想。”

山月瞥了她一眼:“可你卻一直住在我們山界,既無非分之想,現在又是在做什麽呢?”

隻要她住在山界裏,便會給旁人遐想。

淙鳩心裏一酸,輕聲道:“多謝山月姑姑提醒,我今日本就打算離開。”

山月這才緩了緩神色。

這神鳥族滅族,眼前這個丫頭給山界帶來不了什麽利益,說不定還會連累木俐,所以她絕對不能讓淙鳩留在這裏。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淙鳩還算是有點自知之明,比她預想中哭哭啼啼糾纏不休的模樣好多了。

既然她識趣,山月也不打算難為她:“你入了夜再走,莫要讓木俐瞧見。等你離開,我會讓侍女給你拿些銀子,你可去凡界好好生活,隻是日後你不許再見我家木俐。”

淙鳩心中苦笑。

木俐幫了她這麽多忙,她已經欠他許多,又怎麽會要他母親給予的東西?

但是若是她拒絕,山月定會以為她別有所圖。

於是她乖巧地答應:“山月姑姑放心,今夜子時我會準時離開。”

山月離開後,淙鳩強撐著的身子一下子就沒了力氣,撐著桌子才站穩了一些。

她早就知道,山界不是長久之地。

現在,苟活的夢終是碎了。

山界侍女們嗤笑的聲音隔著窗傳來。

“早就說了,野鳥變不了鳳凰的。能勾引人算什麽本事,入不了山月大人的眼,還不是要灰溜溜地滾蛋。”

“讓她快些走吧,可別禍害我們山神大人了。”

“下次攀高枝時,一定要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配不配!”

最後一句話像是特意說給她聽的,聲音極大,怕她聽不到一般。

淙鳩死死咬唇,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她來時便沒有帶什麽東西,要走時也是空空****。

一下午的時間,她將屋子打掃幹淨,整理成住進來時的模樣。

等到子時,山月身邊的老侍女準時過來帶她走。

她悄悄起身,忍住心中的難過,再看了眼這個小院子。

雖說不舍,但是她確實不該久留。

老侍女在一旁冷眼看著她,語氣很不好的說道:“公主還是莫要有不該有的念頭!”

淙鳩趕忙收回目光,跟著老侍女離開。

木俐聽說了侍女們背地裏對他跟淙鳩的風言風語,怕淙鳩難做,白日裏忍著一直都沒有去看她。

入了夜,他帶著包好的烤雞,悄悄來到淙鳩住的偏院。

一想到既能免除流言對淙鳩的困擾,又能讓淙鳩開心,他心裏就泛起一陣甜蜜。

而且他還有一個好消息想要告訴她!

木俐輕輕敲了敲門,小聲道:“鳩鳩你睡了嗎?我有事找你,能不能麻煩你出來一下。”

此時夜深,若是他進去,哪怕是被院子裏的侍女瞧見,對淙鳩的名聲也有損。

木俐十分小心,打算跟淙鳩在院裏坐坐便好。

但他敲了半天的門,裏麵也沒有絲毫反應,與此同時,侍女慌張地從院子的偏房出來。

“山、山神大人,您怎麽來了。”

木俐沒空追究她為什麽不貼身伺候淙鳩,皺眉道:“你進去看看,公主為什麽一直沒有動靜。”

山界侍女當即為難地苦了臉,支支吾吾半天,見木俐臉色越發不好,才趕緊磕頭說了實話:“淙鳩公主已經走了!”

木俐腦袋裏“轟”的一下,拔腿便朝外麵跑去。

找到淙鳩時,老侍女正在解山界結界,眼看著淙鳩就要離開!

而跟在淙鳩身邊的,正是他母親的貼身老侍女芍藥。

看到眼前這一幕,木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他飛快上前拉住淙鳩的胳膊將她拽住:“鳩鳩,你這是要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