淙鳩心事重重走過去,正想說讓木俐自己一人南下,卻聽見木俐低沉道:“我和仙母已經翻臉,若是鳩鳩還不跟我離開,我做這一切豈不都白費了?”

聞言淙鳩的心像是被針刺了一下,最終還是妥協的點了頭。

淙鳩上了馬車後,看見木俐在外麵張望。

他目光停留在空無一人的山門前,麵上閃過的一絲難過也沒有逃過淙鳩的眼睛。

山界內,山月坐在屋裏,眸子閉合著,手裏快速地捏著白玉手串。

芍藥急忙走了進來,她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真的帶著那個女人走了?”

芍藥歎了一口氣,沉沉的點了點頭。

“啪”!白玉手串落地,瞬時四分五裂,散落得到處都是。

“這個賤人,前腳答應我不再見我兒,後腳就教唆他跟我爭吵。若不是她用那副狐媚模樣勾引,我兒怎會做出這般忤逆不孝的事來!”

再睜眼,她眸中往日的寬容早已不在,隻剩下狠意。

“吩咐下去,就算到了江南那邊,也不許有人給那個賤人好過!”

芍藥領命,即刻吩咐人去信。

兩日後,堯澤終於閑了下來。

隨後便來到山界,準備去要人。

以他的身份,不怕山月和木俐不放人。

到了山界,山月親自接待了他們。

堯澤見了山月並沒有什麽過多的神色,隻是淡然的坐了下來。

柳曄見自家主子沒吭聲,隻能他當這個出頭鳥了。

“山月大人,此次來訪多有冒犯。”說話間,柳曄恭敬地給山月抱拳行了個禮。

隨後柳曄直奔主題,畢竟自己有耐心,眼前這位活祖宗可沒耐心聽自己客道。

“是這樣的,我和魔尊本次前來的目的是來要個人。聽聞前些日子山神從夜魔都帶回一女子,敢問她現在在何處?”

聞言,山月也知道堯澤此次前來是想將淙鳩接回的。

如若是昨日,山月肯定會高高興興地將淙鳩還回去。

可偏偏是今日,木俐剛帶走淙鳩,堯澤才來要人。

“她現在可逍遙著呢,已隨我兒坐上了去江南的車,想來已經出山界了。”

堯澤聞言,握住茶杯的手緊了緊。

“江南!”

她竟和木俐去了凡間?

是故意去這麽遠的地方,好跟木俐雙宿雙飛,讓他找尋不到嗎?

山月打量堯澤的神態,頃刻間心裏便有了數。

山界惹不起夜魔都,可不能讓堯澤以為是木俐帶走了淙鳩。

她冷哼了一聲:“此事我倒是想問問尊上,聽聞這淙鳩公主原是您的人,您為何不將她看好,反倒讓她來禍害我兒?她來到山界後,日日拉著我兒在偏院裏廝混,連我親自去勸她離開,她都不願意!”

堯澤的臉色愈發難看。

淙鳩不就是除了自己都可以嗎?如今找到能依靠的了,自然不會理他。

可他絕不會讓淙鳩如願,哪怕是互相折磨,她也隻能待在他身邊!

堯澤跟山月告辭後,立刻吩咐下去:“調派人手去江南,務必給本尊將淙鳩帶回來!”

柳曄領命,猶豫了一下又問:“若是淙鳩公主不願意回來呢?”

堯澤死死盯著柳曄,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那就把她給我綁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一想到淙鳩此刻可能正在跟木俐快活,他的心就像被硬生生撕裂般疼。

他的目光不由看向南方。

淙鳩,你要麽就藏好,永遠都不要讓本尊抓住。

要麽,就等著回來後,被我關在身邊一輩子!

永遠都別想有機會逃走。

淙鳩和木俐是走水路去的江南。

船隻停泊時,已入戌時了。

金烏西沉,暮色四起,江南風光入眼,是說不出的愜意釋然。

可淙鳩卻倦容滿麵。

她深知躲在江南不過權宜之計,如今沉下心細想,此舉未免過於魯莽。

以堯澤的本事,山月對她的敵視,暗中怕是早已風起雲湧。

如今,她唯一的心願便是木俐不會受她牽連,她再清楚不過堯澤的狠毒手段,木俐如此善良的人,怎可與之抗衡?

淙鳩杏眸微顫,默默地輕歎一聲。

在船頭的木俐唇間逸出一道笑意,溫聲道:“鳩鳩,到了。”

二人一前一後上了岸。

岸邊的車夫熱情地招引著客人,“兩位客官生麵孔呀,長途跋涉……”

淙鳩自是不好拿主意的,她靜靜的跟在木俐身後,神思不定。

“不必了!此行匆忙,沒什麽行囊,不勞駕各位了。”

圍繞他們一圈的人聽到木俐的話頓時一哄而散,都去物色新客戶了。

“鳩鳩!”

一聲呼喚將淙鳩喚回神,她忙應了一聲,隨即抱歉地笑了笑:“木俐哥,對不住,今日不知怎的總有些心不在焉,我總在憂心……”

“鳩鳩放心,一切我都安排妥善了。莫非鳩鳩當我是個行事無腦的蠢材?信不過我?”

淙鳩一怔,忙擺手否認,“能得木俐哥相助,我怎會信不過你?我隻是擔憂你……”

“鳩鳩,有這最後一句話。往後我定當對你性命相護,死不足惜。”

“木俐哥!”

淙鳩眸子圓睜,略帶怒意地睨了他一眼。

以防他再說出一些令她誠恐的話來。

木俐移開與她相望的眸子輕聲細語的說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鳩鳩隻需好好活下去,於我即是最好的福報。”

淙鳩諾諾點了點頭,回不出隻言片語。

隻由著他在前方帶路。

落腳在一處雅致的上房,大堂內早已設宴,菜膳糕點一應俱全。

淙鳩掃了一眼,滿桌佳肴都是她的喜好。

木俐帶著一如既往的淺笑,“舟車勞頓,鳩鳩先用餐吧,但願能合你胃口。”

交代完一些事後,他微作停留,就要離開。

淙鳩在一旁,發覺他準備走,鬼使神差地喊住了他,“木俐哥。”

木俐腳步微頓,轉過身來,“鳩鳩還有事?”

“木俐哥,請答應我,今日江邊所諾,切勿當真。不論如何,都應當將自己的命放在首位。木俐哥若有為難處,必要與我說明,否則木俐哥這份恩義,我無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