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舅誤會了,我……”
“鳩鳩!”
淙鳩張口就要解釋,木俐卻急忙打斷了她,轉頭衝舅舅解釋道。
“前些時日鳩鳩生了場大病,如今身子還未好全,現下可能是累了,仙舅、舅母還請莫怪。”
兩老一聽,不由露出心疼之色,忙招呼道:“既是累了,那快去歇著。知道你們要來,府裏早早就收拾好了院子,隻等著你們住呢!”
舅母以為他們早已成婚,便隻收拾了一間院子。
木俐也沒料到會是如此,在房間門口站了會兒,最後還是道:“你先歇息,用膳時我再叫你。”
淙鳩還沒來得及開口,木俐已經跑沒影了,於是想說的話隻好又咽了回去。
房間收拾得很齊整,被褥擺設等都是剛準備的,而且是新的。
可見木俐舅舅一家是極好的人。
而她,僅僅是因為一個誤會,才得了仙舅和舅母的幾分善意,倒是有些受之有愧了。
淙鳩在房間裏站了一會兒,最後在一旁的床榻坐下。
心裏想著,待會見到兩位長輩,還是要把誤會澄清。
許是這一路太累,沒多久淙鳩就覺得很乏,窩在床榻一側睡了過去。
木俐去前廳陪仙舅和舅母說了會兒話,隨意找了個借口,才爭取了間房。
臨近傍晚時分,木俐才去敲響淙鳩的房門。
叫了幾聲都無人響應,他不由一陣擔心,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目光投向床邊一角躺著一個瘦小的身影,一陣心疼翻湧上來。
木俐怕吵醒她,輕手輕腳將被子給她蓋上,卻還是不小心將她驚醒。
淙鳩睜開眼,神色還有幾分茫然。
看到木俐後,她連忙起身,身上還蓋著舅母給準備的新被子。
怕木俐為難,淙鳩趕忙開口說道:“木俐哥,今晚我睡那邊的小榻便好。”
淙鳩指了指木俐身後的床榻
木俐有些不高興的說道:“你放心,我已與舅母說明了,這房間給你,我去旁邊房間睡。有什麽事你也可以隨時找我。”
淙鳩以為他解釋了那個誤會,神情鬆了鬆:“給木俐哥添麻煩了。”
“鳩鳩,你永遠都不是麻煩,為你做任何事我都甘之如飴,你我之間無需客氣。”
他眸子裏隻映出淙鳩的麵容,那般的專注和深情,仿佛他的世界從來都隻有她。
說實話,淙鳩一直覺得自己是個麻煩,一心想為族人報仇,可自己卻沒有這個能力。
現在隻能仗著木俐來保護,她一瞬間覺得自己確實無用。
那種整日被人嫌棄厭惡的目光,她再也不想感受。
往後就算她粗茶淡飯一生,也不想留在這富貴的牢籠中。
如果爹爹還在的話,會不會告訴她,現在該如何去做?
淙鳩回神不在多想,語氣更加客氣的說道:“木俐哥幾次相助,我已是感激不盡,實在不敢再添麻煩了。”
木俐的眼神有些受傷,定定地看了她一會,最後也隻化作一聲妥協的輕歎。
“我不逼你。”
淙鳩咬著唇,輕輕點頭。
木俐故作輕鬆的一笑:“舅母已命人擺好晚膳,我們去前廳用飯吧?以前不是老吵著叫我帶你來凡間,今晚聽說街上也熱鬧,用完膳不如出去逛逛?”
聞言,淙鳩乖巧地點點頭:“好。”
說實話她沒有心情去玩,但她完全沒想到,小時候隨口的話,卻被木俐記下。
就衝著這一點,淙鳩也不能辜負他的一片好意。
隨後淙鳩跟著木俐去了前廳。
仙舅和舅母早已等在前廳,見著她來,舅母便是一臉笑意地詢問:“身子可好些了?我特地命人燉了雞湯,多喝些也好補補。”
說著她又看了木俐一眼,有些不高興的訓道:“這山界的野小子也是粗心,讓你這番勞累,不過我看他也將你看得要緊,隻是笨拙了些,你且原諒他一回。”
聽到舅母提到山界兩字,淙鳩一驚。
看來舅母知道在座的都是仙家?
木俐看出淙鳩的疑惑,含笑說道:“鳩鳩放寬心就好,我舅母早知我們的身份了,你也無需這般緊張。”
後來聊了聊,她才知道。
這仙舅遊曆人間時,在山間碰見了舅母。
舅母家世代從醫,本是來山間尋找藥材,卻在采藥途中掉入山崖。
在凡間本是不可使用仙法的,危急關頭仙舅卻用了仙法救了舅母。
之後兩人相愛,舅母自然而然知道了仙舅是位逍遙散仙。
聊完這些,舅母再次將話題引到了淙鳩和木俐身上。
“都說少時夫妻老來伴,夫妻都是幾世修來的緣分,我和你仙舅就是這樣,所以兩人是要互相體恤的。”
舅母這是看淙鳩說的,話裏話外提點了幾句。
說到底,還是心疼自家外甥。
淙鳩有些詫異的看了木俐一眼,不是說誤會已經解釋了,舅母怎麽還會說出這番話來?
正要開口,木俐趕忙舀了一碗雞湯放在她麵前,笑著看向她:“來,嚐嚐看好不好喝,多喝些對身子好。”
看出木俐的想法,淙鳩最終還是沒說話,低頭安靜地喝湯。
還是吃完飯再說吧,省得影響了大家的胃口。
吃完飯,木俐卻先一步說了要出去逛逛。
舅母自然也不會阻攔,笑著點頭:“就快到乞巧節了,近幾日都沒有宵禁,街上正是熱鬧的時候,你們去玩玩也好。”
淙鳩張了張嘴,一時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江南的夜市也同樣熱鬧,風土人情卻是與夜魔都大不相同,攤子上販賣的東西對淙鳩來說也很新奇,這一路逛下來,心情倒真是舒暢了不少。
逛到一家珠寶鋪子,淙鳩本是不打算進去,但路過時打眼一看,卻見鋪子裏有一麵櫃子上放滿了各種鮮花,不由覺得驚奇。
江南這珠寶鋪子,竟還賣花?
這一停頓,鋪子裏便有人上前來招呼了:“公子、姑娘可要進來看看?鋪子裏正新到了一批花呢!”
這般熱情,倒是由不得木俐和她不進去了。
進去仔細一看,才知那些花並非鮮花,也不知用什麽做的,竟是一朵朵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