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情形,不可能是她自己走了,而是有人進來把她虜走了。

江南近日並未出現什麽采花賊,府上也有家丁值夜,而且淙鳩也會仙法,一般的人不可能有本事進來把她擄走的。

就算有,以淙鳩的修為也不會這般輕易被帶走。

幾乎是想到這種可能的一瞬間,木俐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有這等本事的,隻能是堯澤了。

鳩鳩被堯澤擄走,下場到底是好是壞,木俐想都不敢想。

不行,不能讓淙鳩再落入那惡魔的手裏,她會沒命的!

木俐一刻也不敢耽擱,匆匆向仙舅和舅母說明了一下情況,一邊命人先行去查探可疑的行蹤,一邊牽了馬就出城追去。

不知堯澤為何千裏迢迢把人擄走,但是他肯定要回夜魔都,在沒有更多線索的情況下,先回夜魔都更為穩妥。

而且在凡間,堯澤也不會輕易使用法術回去,定是到離夜魔都的邊境才會開了結界帶淙鳩回去。

木俐想著,他騎馬定然要比馬車快,應該很快就能把人截住。

堯澤的馬車確實還沒出江南地界,但卻隻沿著北境走了一陣,天亮之後便調轉了方向,從旁邊的山路擦過去,直奔著夜魔都而去。

而木俐一路追去,就在岔路口與他們偏離了方向,注定是追不到了。

馬車勻速行駛著,淙鳩吃了些東西,安靜地坐在一旁,顯得有些無聊。

外麵傳來柳曄的聲音:“尊上,目標已過岔路口了。”

“回夜魔都了?”

堯澤抬眸看向外麵,一抹神色閃過。

柳曄給了肯定回答,又問:“可要做點什麽,若是他在夜魔都等著咱們,可能會更麻煩。”

堯澤的眸色微冷,繼而輕笑:“好生盯著,等人到了夜魔都再去個消息。”

外麵的柳曄應了一聲,便去安排了。

淙鳩在一旁聽著,眼眸眨了眨。

雖然柳曄和堯澤都沒有明說,但她心裏卻有了猜測,這個人可能指的是木俐。

所以如今夜魔都到底是什麽局勢,堯澤又設了什麽陷阱給木俐?

此番木俐回去,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她越想越亂,若是木俐因她而得罪了堯澤,兩人打起來,無論傷了哪一方都會讓她內疚。

“你…”

她張了張嘴,想問問到底怎麽回事。

但被堯澤冷冽的眸光一掃又憋了回去,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麽。

堯澤一見她這副模樣就來氣,手臂一伸把人撈進了懷裏,強迫她看著自己。

“想問什麽?”

等了一會沒聽到她回話,堯澤眼底的怒意加深,狠狠捏了一把她的腰。

“木俐已經發現你不見了,他現在正往夜魔都趕,你猜猜他在夜魔都會麵臨些什麽?”

淙鳩忽然意識到不對勁:“你設了什麽陷阱…”

聲音被他手底下的動作打斷,淙鳩臉色不自覺地一陣緋紅,眼圈也微微發紅。

她這副神情刺痛了他的眼。

“你就這麽擔心他?”

在他的懷裏,竟去擔心另外的男人,是他太過縱容她了!

他隱忍著怒意,淙鳩絲毫不懷疑,若是她敢說一個“是”字,他可能會撕了她。

可是木俐是無辜的,不該被她連累。

淙鳩壓下心頭的情緒,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一些:“木俐乃是山界嫡子,若是出了事查到夜魔都頭上,誰也落不著好。你放過木俐吧,有什麽衝我來就好,我跟你回去,做奴做婢什麽都可以。”

她現在都這番田地了,受罪便受罪吧,總歸是不能連累了木俐。

“你可真是…嗬嗬!”

堯澤都被氣笑了。

他感覺怒氣飆升,下一刻就要爆炸。

之前死活都不願意跟他回夜魔都的女人,這會卻為了別的男人求情,變得如此乖巧聽話了。

在她心裏屬於他的那個位置,竟已經被別的男人取代了嗎?

一想到這種可能,堯澤臉色也更加的難看了。

他盯了她半晌,忽然展顏一笑:“好,這可是你說的,想要山界和木俐沒事,那就盡力討好我吧。反正你最擅長幹討好男人的活。”

淙鳩氣的渾身都在顫抖,堯澤真是永遠知道如何折辱她才更傷人。

“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瞪著我。”堯澤抬手覆住她的眸子,“怎麽你就這麽點本事?”

“是…”

良久,淙鳩才顫抖著擠出一個字來。

是她有求於他,如今被羞辱又能如何呢?

隻要能保全山界,她願意侍候他,就如以前那般。

將心頭的委屈壓下,淙鳩緩緩扯出一抹笑容,小手攀上堯澤的脖子,聲音柔軟溫和下來:“尊上想我如何侍候呢?”

對抗不了他,那就反其道而行。

看著如此乖巧的淙鳩,堯澤突然失去了興趣,畢竟她的討好隻是為了木俐。

堯澤眸色一沉,甩開她的手,起身在一旁坐下:“不用。”

他不去看她,怕會狠不下心。

淙鳩在原地呆坐了半晌,才移動到一角,抱著雙膝縮成一團,眸光有些呆滯的看著外麵。

她不動也不說話,兩人就這麽僵持了一路,在天黑後,馬車終是駛進了夜魔都。

夜魔都有單獨的妖魔聚集地,基本和凡間的鬧市差不多,有些鬼麵的妖怪懷裏還摟著長相妖媚的女子,有些妖童還在追逐打鬧,看著很是熱鬧。

淙鳩抬了抬眸,見堯澤靠在窗邊,紗簾被堯澤的大手卷了起來,外麵燈火通明,照在堯澤臉上。

然而他神情清冷,卻與熱鬧的環境格格不入。

淙鳩挪開眼,看向外麵。

“賣冰糖葫蘆,凡間之物、凡間之物,五個血石一串…”

外麵傳來妖販的叫賣。

聞聲,堯澤叫停了馬車,吩咐魔兵去買了兩串糖葫蘆。

冰糖葫蘆買到後,堯澤將冰糖葫蘆放在淙鳩身側,“還有一段時間才到,先吃點甜食墊墊肚子。”

淙鳩的目光落在那兩串糖葫蘆上,心裏湧起一陣奇怪的甜蜜感。

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那個人的時候,他也帶著冰糖葫蘆給的她。

她第一次嚐到那種甜甜的感覺,她很喜歡那種味道,也很喜歡他。

可是,物是人非,如今太多變數讓淙鳩有些措手不及。

眸子裏多出一絲溫情,被堯澤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