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關西後,莫正中帶路,回到了老家。這裏塵封已久,莫正中望著門庭,不禁憶起兒時情景,心情低落。甘霖輕喚一句:“中哥!”莫正中才道:“我沒事,我們進去吧!”於是三人推門而入,但莫小雨他們並不在,三人便先行將屋裏屋外打掃幹淨,然後去買了些家具、被鋪回來,再煮飯充饑。
幾天下來,莫正中都是愁眉不展,甘霖與他聊天解悶,問他:“為什麽這幾天你都鬱結在心?”
莫正中道:“回到家裏本來應該高興,可惜景物依舊,人麵全非!這幾天在我腦海裏不停地泛起兒時的情景,爹媽和我們一起的歡樂時光。可是如今他們都死了,我卻不能為他們報仇,我真的愧為人子。”
甘霖道:“你不要把報仇之事看得過重,多想些開心的事,或許能夠蓋掩不好的心情。”
莫正中便把兒時的開心日子向甘霖傾吐,一直聊到天亮,莫正中的心境也稍稍放寬了些。這時,宮祿在外麵大聲呼喚:“回來了!他們回來了!”莫正中和甘霖也從房奔至堂外,果然看見莫小雨、魏思慈二人風塵卜卜地回來,莫正中迎上去道:“怎麽遲了好幾天才到?害大哥擔心得茶飯不思!”
莫小雨道:“我們一路上有點兒阻滯,還差點回不來了。”“到底什麽事?快告訴哥哥!”
原來二人在前來關西途中的時候,路過一處深山,山上有一座寨,寨中有百餘賊匪,專劫過往客商行人,而且多半都會殺人滅口,剩下的那一小半便是婦孺,都抓上山來作奴仆或妻妾,連當地官府也無奈他們。當二人越此山嶺時,突然響起一聲梆子,兩人不知何事,忽然六七張大網從天而降,竟把二人困在網中,二人欲掙紮,卻見數十嘍羅蜂擁而出,用刀槍架在二人身上,然後連人帶網捆著押回山寨。
寨主已經安坐龍虎堂前,嘍羅們把二人押到,那寨主便問:“弟兄們,有什麽斬獲?”
“啟稟寨主,這兩個人身上一錠大銀也沒有,隻有些許碎銀。”
“豈有此理,既沒銀兩,押上山來有什麽用?”
有一嘍羅上前道:“寨主,那女孩長得標致,可合寨主作八夫人。”
寨主一聽,便命莫小雨抬起頭來,二人這才抬頭觀看。隻見那寨主的頭光禿禿寸發不生,巴下卻是虎須濃密,還有右臉留著兩道刀疤,好生嚇人。那寨主見了莫小雨卻是眉飛色舞,笑著問:“姑娘芳名貴姓?”莫小雨不答,那寨主便對眾嘍羅喝道:“你們怎能對這位姑娘無禮的,放了她!”
立刻有嘍羅上前把她鬆綁,但卻沒有放魏思慈,莫小雨便問:“你為什麽不放我的朋友?”
“放他不難,隻要姑娘答應一件事即可。”
“什麽事?”
“就是要姑娘嫁給我當八夫人。”
莫小雨臉上一紅,隨即罵道:“放屁,誰稀罕當你的八夫人。”
“如果姑娘不答應,那麽你這位朋友馬上就得死。”
莫小雨正欲發怒,魏思慈卻道:“小雨,你答應他吧!”莫小雨一愣,轉眼看見魏思慈向她大使眼色,莫小雨會意,便說:“好吧,我答應你,你馬上放了我的朋友。”
“姑娘莫急,待今夜我們洞房之後,我自會放她。”
那寨主便命押魏思慈下去,莫小雨吵著要跟著去看他是否安全,於是便跟到牢中,魏思慈被關在囚室內,莫小雨跟他說話,魏思慈道:“我自有方法脫身,你自己要小心,想辦法拖住那寨主,我們今晚來一場好戲給他看。”莫小雨便隨之離開。
山寨內張燈結彩,人來人往,為寨主婚宴忙個不停,莫小雨也在一幹侍婢伺候下換了喜服。不久,龍虎廳上響起喜樂,一群侍婢與大妗姐便推拉著莫小雨出去。那寨主也換了新郎服飾,滿臉**笑,見莫小雨到了,他便上前接過喜帶,拖著到堂前,在大妗姐的帶領下,二人草草拜過堂,新娘先送回新房,新郎則與弟兄們盡興一番。
正當龍虎廳上喜慶一片時,牢中正生變化。魏思慈已把捆綁他的繩索全部掙脫,也將罩在身上的網全撕開。他正欲破牢而出,忽聽有人朝這裏走來,他連忙躺下,把撕了的繩網虛掩身上,靜觀變化。這時,有兩條大漢來到,打開牢門進來,一臉狡猾陰詐的神色,魏思慈故意問:“大爺是來放我的嗎?”
其中一人道:“放你?想得倒美,寨主命我們前來送你一程。”
“什麽?你們不是答應了,如果那位姑娘嫁給你們寨主,便把我放了嗎?”
“哈哈哈!那是騙你們的,我們鐵馬寨做買賣,從來不留活口。”
“不行,你們殺了我,怎向你們八夫人交待?”
“米已成炊,到時候她還能怎樣?”
另一人道:“老大,跟他說那麽多幹嘛,動手吧!”
二人便要過來扼死魏思慈,魏思慈忽然一張雙臂,身上的繩索、破網便盡數散開,遮擋了二人的視線,魏思慈乘勢躍起,迅速地在二人身上各點了三處穴道,二人連絲毫反擊的機會也沒有,雙雙倒下。魏思慈道:“我不殺你們,待穴道解開之後,你們就滾下山去,別再回來了,否則我真的把你們殺掉!”二人目光中又是驚訝又是惶恐,心裏早已答應。魏思慈連忙往龍虎廳奔去。
此時,寨主已經在嘍羅勸喻下,回房中去了,大廳上隻剩下眾嘍羅在猜拳喝酒。魏思慈怕驚擾了人,遂繞過大廳,但又不知新房在哪裏。忽然,看見一婢女正端著一盆水往南走去,魏思慈便跟在後頭,果然是到新房內的。
原來寨主在大廳喝了不少酒,進新房來,又被莫小雨拉著喝合巹酒,一連喝了三杯,寨主說:“夠了,夠了,娘子,春宵苦短,不要耽誤,我們……”莫小雨卻搶著說:“別急,現在你有點醉意,先清醒一下吧。”便叫丫鬟去取清水來為寨主洗臉解酒,丫鬟便照辦。
接著,二人在房中聊起天來,莫小雨隨便作了個名字說來,她也問寨主姓名,寨主道:“本寨主名字叫做馬彬,皆因練得一身鐵骨銅皮,故江湖上有一綽號,喚做‘鐵馬兒’。”
“好威風的名字,可是寨主因何要當強盜?”
“現在時世不好,不搶不劫哪裏能生活,況且我的鐵馬寨獨霸一方,無人不知,有什麽不好。”
“對,寨主有否想過擴充山寨?”
“當然有,可是我鐵馬寨原來的規模小得很,其他山寨都瞧不起我,我能擴展至此已經很不錯了。”
就這樣,莫小雨東扯一道、西扯一道,與馬彬聊了許久,丫鬟才捧著清水進來。馬彬洗過臉後,原先不多的酒意頓時全消,他便拉著莫小雨道:“娘子,天色不早,我們就寢吧。”突然,房門“砰”地應聲而破,一條白影飄然而進,先把婢女打昏,然後一掌直探馬彬。馬彬慌忙閃開,對方已拉著莫小雨跳至門口處。
這時,馬彬才看清對方乃是今日同時抓上山的魏思慈。他吃驚地問:“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魏思慈道:“小小一個牢房怎能困得著我,你言而無信,派人去殺我,你一定萬萬沒有想到我竟然懂得武藝吧!”
“嘿,我的確低估了你的實力,不過你們休想逃出我的鐵馬寨。”說罷,已從床底下抽出一柄緬鐵刀,呼喝一聲,掄刀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