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夢龍離開幽穀來到另一片天地,他踉蹌地向前走著,走進一處鳥語花香的叢林中。這座叢林很大,許夢龍已經用盡了氣力,所以一時之間也走不出去,遂找了一處陰涼的地方坐下歇息,吃些果子充饑。

因為太累的緣故,所以很快就睡著了。別看這座樹林看似蒼翠秀色、美不可言,其實是滿布危機。正當許夢龍睡得正酣,忽然一陣“沙沙”的撥草起響起,但許夢龍武功盡失,負傷在身,昔日的機敏已失去,一點也沒察覺。不一會兒,他隻覺腿上一疼,接著有一冷冰冰的東西順著腿部向身體爬來。許夢龍睜眼一看,不由失驚,那東西原來是一條青色小蛇。

驚恐中,他用手抓住蛇頭,再捏著蛇腹,用力將小蛇摔了開去,小蛇被他這一摔受了驚,愴惶竄進草叢中不見了。

但許夢龍腿上已被小蛇咬了一口,又麻又癢,片刻之後更加毒氣攻心。他怎麽也沒想到小小一條蛇居然有這麽厲害的毒性,登時眼前一黑,便昏死過去,知覺全失。

不知道過了多久,原本已身體冰凍的許夢龍慢慢地恢複了暖意,過不多久他就醒了過來,卻發現自己已身處一座茅房中,躺在一張草**。他意欲爬起來,發覺雙腿麻痹了,動彈不得,心下不由一驚:“難道我的腿廢了?”隻是,他又覺得身上的傷痛減小了,心裏又想:“我的腿明明給毒蛇咬了,而且毒發攻心,為什麽沒有死呢?就連我的傷痛也減小了,是誰把我救到這裏來的?”想到這裏便聽見有腳步聲傳來,隻見一人推門而入,許夢龍看見來人,不由心中打了一個冷顫。

因為來人奇醜無比,他身高約五尺左右,頭頂稀疏長著幾根頭發,左眼戴著個黑罩,想是瞎的,而右眼眼皮之下泛著青黃色的,像中了毒一般,更加在臉上縱橫交錯著十餘條疤痕,根本難以辯認他的容貌。再看他身上穿一件單薄的青布衣,襯著一副枯瘦的軀體,當真被風一吹便倒。

此人年紀大概在五十餘歲,走起路來極不穩當,他進來後看見許夢龍醒來,便對他說:“小子,你醒了?”

許夢龍道:“大叔,是你救我的?”

獨眼怪人道:“算你走運能碰上我,如果不是我及時發現了你,你就死定了。”

此人的聲音很沙啞,許夢龍聽得很辛苦,他又問:“大叔,我雙腿為什麽不能動彈?”

獨眼怪人道:“你不用怕,你是被青海特產的竹片蛇所咬,這種蛇極為劇毒,一旦被咬,不出兩個時辰就會死去。幸虧及時被我發現,雖然毒已經解掉,但傷口未愈合,所以還有麻痹感覺。等傷口痊愈,血脈流通了就可活動自如。”許夢龍聽他這麽說,心中稍安。

那獨眼怪人上前為許夢龍換藥,雙手觸到許夢龍的皮膚時,隻感到他兩隻手的皮膚粗糙無比,磨擦他的腿部時有一股刺痛感覺。許夢龍心想:“這個怪人這般麵目,實在叫人無法忍受。如果不是他救我在先,心中有了恩情,我一定立刻掉頭就走。”

獨眼怪人問:“小子,你是怎麽來到我這個毒林穀的?”

“毒林穀?”許夢龍聽了這個名字很意外。

獨眼怪人道:“對,這個名字是我替它改的。雖然這裏沒有任何毒草毒花,但因為我住在這裏,所以改這樣一個名字。”

許夢龍問:“那麽大叔你是什麽人?”

獨眼怪人道:“我?我是一個大惡人。”

許夢龍道:“大惡人?我不相信,你連我這樣一個素昧平生的人也救,又怎會是個大惡人?”

獨眼怪人笑道:“哈哈哈哈!看來你是初出江湖的?”

許夢龍問道:“大叔為何知道?”

獨眼怪人道:“難怪如此輕易相信別人。”

許夢龍聽他這麽說,登時有所感觸,低頭不語。

獨眼怪人為他換完藥後,問他肚子餓不餓,許夢龍點頭答是,那人便到外麵盛了一碗稀飯給他吃了。

折騰了許久,已到黃昏時分,那獨眼怪人就搬了張椅子坐在許夢龍床邊問道:“小朋友,我們來聊聊天怎樣?”這個獨眼怪人的語氣也變得溫和多了,說話也客氣。

許夢龍問:“大叔有什麽要跟我說?”

獨眼怪人道:“我這毒林穀是處於深山之中,要找到這裏很不容易,你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許夢龍毫無隱瞞地把自己的事告訴了獨眼怪人。獨眼怪人聽後便道:“你的江湖閱曆太淺了,否則又怎麽會如此輕易中了人家的奸計。不過,那些所謂名門正派也太過份了,依我看來,他們比邪教妖人更可怕。”

許夢龍道:“我曾立下誓言,如果保存性命下來,一定報此血海深仇。”

獨眼怪人道:“小朋友,你的武功全廢了,雖然我替你接好了斷骨,可是你以後即使能練功,恐怕成就也不大。這個仇怕是沒指望報了。”

許夢龍登時呆了,獨眼怪人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也不必沮喪,報仇也不一定要懂武功,或許還有別的方法,最要緊就是有鬥誌!”

許夢龍道:“大叔說得對,我不會放棄的。”

“嗯,孺子可教!”

許夢龍又問:“大叔,你是為什麽在這裏定居的?這裏荒無人煙,你不寂寞嗎?”

獨眼怪人聽許夢龍這一問,不由感觸起來,還發出陣陣淒厲的笑聲,許夢龍心中一怵,問道:“大叔,你怎麽了?”

獨眼怪人道:“小朋友,我和你也算是有緣,那我就把我的一切告訴你吧。”他頓了一下才道:“你聽說過趙冠昌這個名字嗎?”

許夢龍搖頭道:“晚輩孤陋寡聞,未聽過大叔的威名。”

獨眼怪人獨目一斜,說道:“別跟我打這些官腔,沒聽過就是沒聽過,我已經沒有在江湖上行走很久了,你小小年紀又怎會認識我。”

許夢龍自知失言,忙道:“是,那麽大叔你究竟是什麽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