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夢龍見她說得聲淚俱下,不禁怦然心動,古綠山也搭上口來:“你不信就殺了我們,反正我們也不會低頭哀求你的。”

許夢龍看見他們主仆情真意切,再沒懷疑,當即掏出解藥,在二人鼻上塗抹了一些,二人便立刻元氣恢複,再替他們解了穴道,讓他們自行運功疏通一下經脈,終於能站起身來。

許夢龍對古秋月道:“古兄,是我錯怪了你,還險些誤殺無辜!”

古秋月嫣然一笑道:“你還喚我做古兄?”

許夢龍恍然大悟,忙道:“啊,我糊塗了,你是姑娘,我還稱你為古兄,實在太笨了!應該是古姊姊才對。”

“你稱呼我做姊姊,就是不把我當朋友看待,直呼我名字就是。”

許夢龍有點別扭,但看見古秋月對自己笑容相待,加上許夢龍對其絕色的顏容十分傾慕,便低聲喚了句:“秋月。”古秋月點了點頭,說道:“這就對了,以後我們就是生死知交!”許夢龍也道:“好,就這麽說定了。”

這時,古綠山問:“大小姐,這幫狗賊怎麽處置?”

古秋月頓時語氣一轉,冷冷地道:“全殺了。”

許夢龍一驚,忙問道:“為什麽要殺了他們?”

古秋月道:“他們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份,萬一傳了開去,你的麻煩可大了。”

許夢龍道:“可是殺了他們太殘忍了吧?”

古秋月歎道:“唉!你這般心慈手軟,將來如何報仇?這幫人是十九派中的敗類,而十九派的掌門又是逼死你父親的仇人,他們就等於是幫凶,你殺了他們一來是報仇,二來是為民除害,算不上殘忍。”

許夢龍聽她之言也不無道理,遂回身看了看那群漢子。隻見他們早已嚇得冷汗淌流,目光中露出惶恐與哀求的神色,許夢龍看見有些不忍。但心內忽然閃過毒林穀時的一幕,他記起自己是因為什麽跟趙冠昌學習用毒之術的,是為了報仇。而仇人是十九派的掌門人,如果對他們的手下也不忍心,將來還談什麽找十九派掌門報仇呢?

想到這裏,許夢龍狠下心來,摸出一包毒粉,把毒粉向那群漢子一灑,片刻之間,一群生龍活虎、身體壯健的漢子竟全部麵容扭曲,七孔流血而死,死狀十分恐怖。

古秋月隨即對許夢龍說:“龍弟,我們劫後重逢,真乃天意,何不把臂同遊名山大川,可一敘別後離情。”

許夢龍笑道:“小弟正有此意。”

古秋月便對古綠山說:“小山子,你先回宮中對摩末師說我有要事辦,稍後再回去,切記不能讓他知道我和龍弟在一起。”古綠山答應一聲,便向北而去,二人則向南走。

可是這一帶盡是山林,走了多時仍未能離開,天色又逐漸黑沉下來,二人隻好找了一處地方露宿一宵。

他們生了一堆火,圍坐火堆之前互訴心事。許夢龍把自己離開蘭州後種種不幸經曆訴說一遍,說到掉下深穀之時,古秋月更是聽得眼中帶淚。

古秋月問他從何處學得一身用毒的奇功,許夢龍遂將他跟隨趙冠昌學藝之事說了一遍,古秋月道:“真是一樁奇遇,可惜我緣份不夠,不能與這位前輩見一見麵。”

許夢龍道:“師父的相貌長得很醜,隻怕你見了會嚇著。”

古秋月道:“人的相貌美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內心。那十九派掌門人表麵是大仁大義、正氣凜然,可是為了一己之私,不分皂白地冤死了許莊主,內心何其惡毒!相反你的師父也許相貌很醜,但萍水相逢卻能仗義救你,還把自己的學問傾囊相授,這才是真正的美善之人。”

許夢龍聽她說來句句合理,便說:“秋月,多謝你。”

“多謝我什麽?”

“如果不是再見到你,我也不知茫茫大地該往何方?更不知道這炎涼世態還有你當我是好朋友,給我鼓勵!”

古秋月臉色微紅,嬌羞地低下頭來。許夢龍在火光映照中看見古秋月的豔麗容顏,倍覺嬌媚,不禁有一點想親她的衝動。忽聽古秋月問道:“後來的事又怎樣?”

許夢龍才稍一定神,把趙冠昌之死也說了,古秋月便安慰他道:“不要傷心,雖然你師父死了,可是以後有我在你身邊,你是不會寂寞的。”

“什麽?你在我身邊?”許夢龍很驚訝。

古秋月卻一本正經地道:“是呀,我在你的身邊,你不喜歡嗎?”

許夢龍真是喜出望外,連連道:“喜歡,有你相伴是我三生之福!”

古秋月嬌聲道:“你的嘴真會逗人高興。”說著,把身體依偎了過去,許夢龍也不抗拒。

古秋月又問:“你師父可有什麽重要東西留給你沒有?”

許夢龍道:“有的,師父留下一顆丹藥,說能毒殺千人以上,可以依靠它來報仇。”

古秋月出奇地問:“真有這麽神奇?”

許夢龍卻道:“我不大清楚。”

古秋月又問:“難道你師父也沒試過這藥嗎?”

許夢龍道:“師父說這丹藥世上僅有一顆,是他花了三十年的心血用各種至陰至寒的毒物調製而成,所以他未曾試過藥。但是我相信師父的說話,這丹藥的功效一定妙不可言。”

古秋月便問:“能不能讓我開開眼界?”

許夢龍對古秋月完全信任,哪會反對,於是摸出那個小藥瓶。那小藥瓶雕工精細,瓶上的圖案紋樣是出自名家手筆。許夢龍再打開藥蓋,從裏麵倒出一顆拇指大小的赤色丹藥來。丹藥放在手心上透著陣陣涼意,古秋月看著說:“龍弟,這丹藥如此衿貴,你要好好收藏。”

“當然,我武功盡失,報仇就隻能靠它了,所以它比我命還要重要。”說著,把丹藥放回瓶中,重新收入懷裏。

二人依偎著進入夢鄉,許夢龍心裏甜得像喝了蜜一樣,當晚也睡得特別香。天亮之後,二人再度上路,總算走出了這片山林,來到一座市鎮。

他們先到綢緞莊買了些新衣服,讓許夢龍替換,再到客棧歇息一天。二人商量好先到華山遊瀝。二人日夕相對,感情突飛千裏,許夢龍對古秋月產生了無比深厚的愛意,早已心底裏打定主意,報卻大仇後就跟她一起歸隱於塞外,過些平淡安穩的日子。因此,許夢龍對古秋月可謂言聽計從,十分嗬護。

不久,二人就到了華山,正值盛夏,華山的風光美不可言,二人同登華山絕頂,仿如神仙眷侶一般。在華山絕頂上,許夢龍問古秋月:“秋月,這段日子裏你和我過得開心嗎?”

“當然開心,我這輩子也不會忘記的。”

“秋月,我想你答應我,等我報完仇之後,就和我歸隱塞外,好嗎?”

古秋月微微一怔,接道:“好吧,不管你需要多久的時間報仇,我都會等你。”

許夢龍聽完古秋月的話,異常高興。二人觀覽完華山的奇峰異景後,便回到山下城鎮休息。

吃過晚飯之後,二人就在房中談心事,古秋月還問起他的複仇大計,許夢龍卻霎時茫然,因為他根本毫無頭緒,古秋月便道:“我倒有一計,就是在他們的酒菜中投毒。”

“可是如何能讓十九派聚集在一起呢?”

“發血魂令哄他們,在血魂令中夾上書信,說他們當日在雲槐山莊逼死許莊主,如今巫月宮要為其報仇,所以要十九派雲集莊上,了結廿載恩仇。”

“他們會中計嗎?”

“十九派一向視我們為死敵,上一次派發血魂令已經使他們心生忌憚。今番再下血魂令,他們一定更加害怕。若見信中讓他們齊集在雲槐山莊決鬥,他們一定自信人強馬壯可以抵擋他們,相反如果單打獨鬥則自招滅亡,因此一定會中計,全部到莊中集結。”

古秋月說得頭頭是道,許夢龍也再沒有疑問,連連點頭稱是。古秋月道:“此計一定能夠成功,我們可以預先慶祝了。”

“怎麽慶祝?”

“當然是不醉無歸了。”

古秋月便到樓下買了幾壇酒來,與許夢龍對飲。許夢龍今天特別高興,因為有了報仇的計劃,在古秋月極力催酒之下,他一人就喝了兩壇。不過,許夢龍並不勝酒力,喝罷兩壇已經昏頭昏腦,古秋月扶著他回床休息。走到床邊時,古秋月伸出翠袖替他抹去唇上的酒水。

這時,許夢龍醉眼看著古秋月,隻覺她秋波頻送,而且陣陣女兒幽香撲鼻而來,他本醉意甚濃,現在不禁意馬心猿起來,乘著酒意更是無法抑製欲念,遂一把將古秋月拉入懷中,古秋月竟也不抗拒,任由許夢龍擺布。許夢龍此時此刻熱血沸騰,擁抱著古秋月的嬌軀,感覺她有如棉花一般輕柔無比;醉眼看著古秋月的迷人淺笑,許夢龍再也不能按耐不住了,擁著古秋月鑽進了繡被之中……

他抬頭四周張望,果然不見了古秋月,心下暗驚。但再看桌子上仍放著古秋月的包袱,才定下心來,思良著:“看來秋月隻是出去吃早飯,她不會不辭而別的,我真是杞人憂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