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他雙臂一張,然後發出一聲吼叫,雙臂扇出,一股排山倒海、震天撼地的勁力,向二人席卷而來,樂子平感到許孤星這一招比李無天的“陰魔血池大法”更可怕,更具殺傷力。現在也無暇細想其他,當即馬步紮穩,身體一沉,然後也使出他的“百會神功”中的“百穴散元”,全身的真氣四麵八方奔襲出來,兩股強勁的氣流相撞,吹得四處樹木搖動,飛沙走石,就連下麵的人也被吹得睜不開眼來。莫小雨首先撐不住,被吹得跌了下去,眾人忙上前接住。

屋頂上隻剩下許孤星和樂子平鬥法,二人僵持不下,足足鬥了一刻的時間,已是青筋暴現,汗流浹背。許孤星的內力仍然洶湧澎湃,漸漸地占了上風,看來不用多久,樂子平就會被許孤星的內力震死。許孤星當然看出自己的優勢,心內十分得意。於是急著求勝,提升體內真氣,樂子平被壓得喘不過氣來。正當樂子平以為絕望之際,忽然許孤星體內的真氣一泄,後繼不上,而且接近真空。原來修練“破軍神功”後,雖然功力大增,但也會令身體衰老,而且一旦發出,會令體內真氣迅速流失,使出的時間愈久,流失的真氣愈多愈快。如今許孤星的真氣已經用盡,施加到樂子平身上的壓力立時大減,樂子平如釋重負,也立刻作出反擊,把積聚起來的勁力一舉推出,終於把許孤星的內力全部瓦解,更把許孤星震飛十尺以外,重創在地。而樂子平使出“百穴散元”後,也全身虛脫,一跤跌坐屋頂上。

莫正中看見這般情形,當即和甘霖、莫小雨一同躍到屋頂上,莫小雨照看著樂子平,莫正中和甘霖則向許孤星逼近。許孤星猛然從地上躍起,似要作出反擊,二人立即止步,莫正中道:“許孤星,你沒有了碧目妖刀和幽靈車,就注定了失敗,這是天命,你是不可能違抗天命的。”

許孤星仰天大笑,說道:“什麽天命!天命要我當‘天煞孤星’,扭轉乾坤,翻天覆地!天命要我家破人亡,劫難重重!天命要我淪入魔道,成為武林霸主,叱吒宇宙之間!天命又要我失去所有的朋友,失去我現在擁有的一切!如此天命隻會作弄於人,我為何還要委服於天命之下?你們說是依照天命來滅我,我卻說你們沒有這個本領!”

莫正中道:“許孤星,非天命作弄你,是你自己把持不定,怨天由人,才走到今天這一步。你說要違抗天命,卻反而順應天命安排,成為欺世大魔頭。你說是你做錯了,還是天意弄你?”

許孤星從沒想過這一點,如今莫正中這麽說,當真令他無言以對。

過了片刻,莫正中、甘霖見他一直沉默,便想趁機把他擒下。於是,二人縱身飛奔過去,許孤星卻突然抬頭道:“想捉我?休想!”他扭轉身來,縱身向地麵躍去,他說:“你們是抓不住我的!”

這裏起碼有六七十丈高,跌下去勢必粉身碎骨,莫正中等人均失驚不小,並非怕他跌死,因為他們知道許孤星的輕功厲害,即使再高也跌他不死,他們是怕一旦放走了許孤星,便後患無窮。可是他們都沒有信心這樣追逐躍下,因為他們受的傷不輕,故沒有把握。

一直在地麵觀戰的巫月教眾看見許孤星躍下,均嚇得四處走避,隻有古秋月呆坐當地,望著天空,偷偷發笑。

就在許孤星縱身躍下那一刹,在短暫的時間裏,他的腦裏卻把從前的一幕一幕倒放出來:殺死聶如笙——取得破軍神功而閉關——與鐵武教反目——太湖惡鬥孫元彌——勾結鐵武教——為白妙音之死擊殺魏森羅、魯旌——稱霸武林建立幽幫——大破巫月教掃**十八派——秦淮中伏相遇白妙音——聯合魏森羅等人共同謀劃——取得幽靈車——取碧目妖刀截劫救出千手羅刹——古秋月父女背約把他打入萬丈深穀——拜古彥風為師重返巫月教——與古秋月相知相戀——從鬼林中獲救拜趙冠昌為師——雲槐山莊遭正派人士排斥陷害,父親命喪當場,自己掉下懸崖——蘭州初逢古秋月到武當山被誣陷——師父清心真人逝世——上武當學藝,就連兒時在山莊的片段也在倒放著。忽然間,許孤星心明如鏡,對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作出了判定,想到這裏,他終於頓悟是非,毅然放鬆了全身,大笑三聲,身體急速墜下。

接著,就聽見“隆”地一聲巨響,許孤星重重地摔下,剛好壓在古秋月身上,二人雙雙重創。古秋月輕啟朱唇道:“我……們……之間……終於……解決了!”

許孤星則道:“不用……再糾纏……下去……咱們來生……一定要化……敵……為……友!”二人相對一笑,即告氣絕。

一切都結束了,九霄天宮內無比的平靜,莫正中等四人走到樓下,看著二人的屍骸,感慨萬千。莫正中道:“他倆勢成水火,一直相鬥了十多年,沒想到最終死在一塊,真是天意冥冥自有主宰。”

樂子平道:“我本來饒了古秋月一命,但是她還是逃脫不了天道的懲罰!”

四人默默地看著,像是為許孤星和古秋月祈禱一般。

巫月教的人見教主已死,也無心戀戰,四散逃奔而去。正派人士也趕到樓下,天靈師太見四人默不作聲,便由弟子攙扶上前問道:“正中、霖兒,你們在想什麽?”

莫正中便答道:“我是在想,許孤星真的是‘天煞孤星’嗎?他是注定要興風作浪,引起浩劫嗎?還是當年大家聽信了天機子的妖言,推波助瀾,才引致許孤星走向這一深淵呢?”

他這個疑問甫出,便令所有當年參與其中的人均感汗顏,低首不語。

古秋月和許孤星被一同葬在山上,而魏思慈和千手羅刹則葬在洞庭湖畔,莫小雨也依照誓言終生不嫁,他們四人一起退出江湖,歸隱於塞北之末,與無塵生、姚聲穀嬉戲於絕地之上。

而莫正中所提出的那一個疑問,仍舊沒有人敢正麵回答,他們也不知道該當如何回答,因為他們也弄不清楚是對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