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飄搖,低吟淺唱,掩蓋了塵世的喧囂,衝淡了歲月與真實留下的痕跡。
晚飯後,被溫暖燈光籠罩的書房內。
茉莉拿起一根畫筆,一邊在白紙上描繪著畫麵,一邊緩緩開口,輕聲向天秤和小茉莉等女,講述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在無比遙遠的往昔,世界樹枝繁葉茂,美麗的樹葉猶如精靈般坐滿枝頭,默默守護著大樹,陪伴著不斷生長的樹枝,一同向無盡的虛空探索、延伸。
“然而,那時的世界樹雖然繁茂、偉岸、生機勃勃,但是卻‘病’了,祂的生命格外短暫,隻有短短幾年。其上樹葉的壽命更是如蜉蝣成蟲般朝生暮死,曇花一現。
“一位聖潔、尊貴的女神,無意中看到了這一情況。她是一名愛管閑事的真神,她想挽救世界樹的生命,拯救棲息於世界樹上的生靈。
“但是,眼前的這棵世界樹不是她的,而是另一位真神的。
“於是,她通過該世界樹,找到了那位真神,表明了自己的想法與來意。
“遺憾的是,世界樹的原主人不同意,並且想把愛管閑事的女神趕走,祂的態度十分強硬、果決,強勢的外表下,似乎隱瞞著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女神很生氣,因為她看穿了真神的秘密。
“在這位真神的領地內,還有很多棵情況類似的世界樹。而那些世界樹的生命,原本不應該隻有短短幾年,它們至少能活幾百、幾千、幾萬年。
“是那位真神讓世界樹變得如此,祂不僅是為了做實驗,更是由於喜愛欣賞消逝的生命、須臾的一生。
“因此,祂讓世界樹‘病’了,讓生存在世界樹內的生靈因‘病’而早逝,因‘病’而幾次大規模滅亡。
“並且,祂還暗中謀劃著一個更喪心病狂的陰謀,祂想用‘須臾’影響外麵的世界,汙染所有的世界樹。
“愛管閑事的女神看穿了祂的秘密與陰謀,將名為‘須臾’的真神製伏,對祂的行徑進行了審判,把祂關押進虛無的監獄。
“隨後,女神命令須臾真神的仆從‘永恒’,去拯救那些‘生病’的世界樹。
“‘永恒’在表麵上遵從了女神的命令,將自己的無數分身派出,征服了每一棵‘生病’世界樹的生命和死亡。
“在最後一棵世界樹上,永恒之神設下圈套,利用外神哈因薩,殺死了世界樹的生命和死亡。至此,所有‘生病’的世界樹,均不會再走向死亡,卻也沒有了生命。
“然而,事態往往沒有想象中的那般順利,‘永恒’在治療樹木的期間,私自控製了所有的‘病樹’,從世界樹的身上獲得了無窮無盡的力量。
“不久後,在一次探監的期間,‘永恒’吞噬了自己的原主人,那位名為‘須臾’,喜愛短暫的真神。
“接著,‘永恒’向愛管閑事的女神發起攻擊,祂還想吞噬女神。
“女神把祂捏死了,將‘永恒’變成了一片雪花。女神是黑暗的主人,一切陰謀詭計都無法逃脫她的眼眸。
“隨著雪花飄落,被‘永恒’控製的世界樹,停止了向外生長,開始向內部無限膨脹,宛如無限向地麵下挖的深井一樣。
“樹葉也開始凋零,她們化為了我們所熟悉的身影,精靈。”
茉莉輕輕放下手中的畫筆。
小茉莉注視著紙上的簡筆畫,率先問道:“這個故事是你編的嗎?”
“是。”
“喔……我就說不對嘛!書上說,永恒之地的世界樹早就禿了,在魔女曆之前就禿了,而精靈則是第五紀元後出現的!這個故事有瑕疵!”
“我們看到的那棵世界樹,不是真正的世界樹,是銀杏大人的本體,是‘銀杏樹’,存在於未來。”小空提醒道。
“哦……是哈!這麽說……茉莉的故事也不算有太大的瑕疵……”小茉莉歪頭看畫,問道,“故事中的女神是誰?是女王大人嗎?她拯救了我們的世界樹?”
“不是女王,是虛無之神。”茉莉輕聲回答。
“虛無之神?!為什麽?!不對吧!故事中,愛管閑事的女神不是一名真神嗎?下午的時候,你還說,虛無之神成為真神後,死亡啦。”
“可能是後來死亡的。”小空猜測道。
“也是……你真是越來越聰明啦!總能幫茉莉找到解釋!”小茉莉笑眯眯地誇讚了一句。
“還好吧……您謬讚了。”小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虛無之神不是後來死亡的,剛剛成為真神時,她就死了。”茉莉伸出食指,點了點畫板上的紙張,說道,“對於這張紙上的故事而言,我們就是真神,而對於我們所在的世界而言,我們不是真神。明白我的意思嗎?”
“你的意思是說……”小茉莉不確定地說道,“對於故事中,‘病’了的世界樹而言,虛無女神是真神,但是對於她所在的世界而言,虛無女神就不是真神啦?虛無女神在一棵更高維度的世界樹上?”
“意思差不多。”
“這個世界……怎麽感覺聽起來跟套娃似的?”小茉莉撓撓後腦勺兒,說道,“大的世界樹套小的世界樹;大的世界樹外還套著更大的世界樹;更大的世界樹外,套著更更大的世界樹;更更大……算啦,反正就這樣無限套下去?”
“你可以這麽想象、理解。但不是那麽簡單的東西。”
“我之前還以為‘井’外是虛空……”小空插了一句嘴。
“‘井’外怎麽可能是虛空?!”小茉莉擺出一副小老師的模樣,神色認真地說道,“那群老前輩們經常跑到虛空玩兒!也沒有死啊!更沒有成為真神!”
“因此,跳出‘井’,絕對不是離開世界樹那麽簡單!指的應該是……”小茉莉想了想,說道,“‘超脫’世界樹!就是力量不受世界樹的束縛啦!
“指的也是……超越了自己!世間萬物都是世界樹的一部分,我們也是!所以我們還要‘超脫’自己!隻有如此,才能跳到井外,來到更高維度的世界樹!我說得對不對啊,茉莉?”
“差不多。”
“可是……”小空猶豫了一下,又問道,“井的外麵是什麽呢?”
“更大的世界樹哇!”
“更大的世界樹是什麽樣子的?在哪裏呢?”
“……”小茉莉回答不上來,於是隻好看向茉莉,問道,“對啊!茉莉。更大的世界樹在哪裏呢?更大的世界樹包括我們所知道的虛空嗎?”
“不包括,因為更大的世界樹也在虛空之內。”茉莉頓了一下,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更大的世界樹在哪裏,因為我沒有真神的實力,無法知曉、理解更高維度的世界,隻能推測。”
“哦……這樣啊,連你都不知道……對了!女王大人不是真神嘛!她是從更高維度的世界,來到我們世界的嗎?她知道更大的世界樹在哪裏嗎?又是什麽樣子的嗎?”小茉莉一連三問。
“知道,但她應該不是更高維度的生物。”茉莉想了想,說道,“更準確的說,可能無法用高維生物來形容她……她或許都不是我們世界的真神,她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我也無法理解……”
說著,茉莉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取出世界樹懷表,意味深長地看著天秤,笑道:“如果我現在把這塊懷表送給你,那麽你就是這塊懷表的女王、真神,因為你可以隨意、自由地進出。
“你可以在這塊懷表內等待第一紀元過去,等待第二、第三、第四紀元過去,然後幫助聖靈打敗第四紀元的神明,幫助魔女一族統治新的時代,讓這塊懷表沒有生命和死亡,不會死亡。
“你甚至能等到這塊懷表內的‘茉莉’出生,然後欺負她。
“雖然等待的時間高達幾十億年,但是對於你而言,時間其實並沒有過去多久,隻有我們世界的幾年光陰,你完全可以呆在我們的世界,看著這塊懷表內發生的一切,靜靜等待‘茉莉’出生。
“我曾經被真假混雜的言辭影響,一度迷惑,也以為,女王就是這樣,從更高維度的世界樹,來到了我們的世界。
“甚至可能是從高無數個層次的維度的世界,一層一層來到我們這個世界的。
“可是後來我認為,不是。我不會把這塊懷表送給你,天秤,因為我不願意讓你把那個‘茉莉’當成我。
“你隻屬於我,我也隻屬於你。誰都不能代替你和我。
“換句話說,從高維來到低維的,隻可能是虛無,而不是天秤。
“然而,以我的性格,等懷表內的第一紀元過去,誕生了第一位本土生靈……我應該不會再前往懷表內的世界了,更不會打擾、統治其內的生靈,成為她們的女王。
“因此,女王絕對不是虛無,更不是從高維的世界,來到我們世界的生物。女王或許是一位……超越了過去未來、永恒須臾、時空、輪回與維度的存在,甚至是超越了真神這個概念的存在。”
“我感覺你說這話好別扭。”天秤皺眉說道,“說得就像……我是女王似的。”
“是啊!聽到你最開始說的話,我差點也以為……‘高維天秤大人’是女王大人呢!”小茉莉說道。
“……不對!”天秤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並且用懷疑、警覺的目光看著茉莉,不確定地說道,“我聽著怎麽感覺……你和女王大人的關係……好像有點不太一般呢?”
“你從哪裏聽出來的?”茉莉平靜地問道。
“你別管,反正我有這感覺!”
“沒有證據,你還能這麽質問,我挺佩服你的。”
“果然不一般!否則你不會說‘沒有證據’,而是‘我們沒有不一般的關係’!茉莉,你今天給我把話說清楚嘍!你和女王到底是什麽關係?!”天秤的智商突然上線了。
“……”
“說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