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婉馨的病情依舊沒有好轉、但比起以前的狂躁多動,如今卻是出奇的安靜、李尚推門而入的時候,婉馨正在房裏看書、秀發隨意挽在腦後,臉色比起以前紅潤了一些、身著一件家常的白色袍子、似乎從未見過她穿鮮豔的顏色,或白色,或藕色,或淡淡的翠煙色、但是這些素雅的顏色亦不能遮掩她的絕代風華、這樣一個女子,讓他疼惜、從前他李尚隻是一個每天受盡責罰的學徒、他的師傅是世外高人,是名醫,卻性情古怪,對於徒弟更是極盡苛責,非打即罵,還常常填不飽肚子、他的師傅,雖然醫術高明,卻並無行醫者的善心、他行醫看心情,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算有垂危的病人躺在他的麵前,他也隻是視而不見的繞道而行、他沒有子女,怕自己的醫術失傳,因此廣招徒弟,可惜那些徒弟學了幾天就都紛紛落荒而逃、歐陽承睿正是這位名醫的大弟子、而李尚是第二位留下來學得功成圓滿之人、那時,他也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下去了,被師傅責打一頓趕了出去,口袋裏沒有錢,餓的奄奄一息之時,他遇到了這世上最好的女子、他躺在離秦府不遠的巷子裏,秦婉馨帶著曉曉經過這裏,看到奄奄一息的李尚之時,請家丁偷偷把他弄到了秦府花園的那間小屋裏、她每天給他送吃的,並且告訴他:“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想要學有所成,就得吃得常人不能忍受之苦、”他傷好之後,獨自離開了那裏,回去乞求師傅的原諒、日後無論受到怎樣的苛責與責難,他都會想起秦婉馨的那句話,沒有婉馨,便沒有今日的李尚、所以當他那次來給婉馨看病之時,看懂了婉馨的手勢,也明白婉馨如今的身不由己、他知道歐陽承睿十分信任他,也知道歐陽承睿斷
不會再自己診斷、坐上了丞相之位的歐陽承睿,似是不齒於自己曾為禦醫的過去,再沒有替人看過病、歐陽承睿會的,他都會,歐陽承睿不會的,他也會、他是師傅最後一個弟子,老師傅臨死之時,已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但是他寧願一直待在丞相府中做個大夫,也不願進那吃人的皇宮,為那昏庸的皇帝效命、如今,因為有婉馨在,更加堅定了他要留在丞相府的念頭、
依舊是照例給婉馨把脈,開了幾幅安神的藥、知秋在一旁,婉馨淡淡道:“我餓了,你去看看我的雞蛋羹好了沒?”知秋應聲出去,還不放心的回過頭看了幾眼、待知秋的腳步走遠,李尚道:“婉馨,你這樣子可不行,老是吃這些藥對身體可是有害的、”婉馨道:“你也看到了,我每天被人監視,生不如死,若不裝瘋賣傻,怕是這輩子都難再見天日、”李尚點點頭:“需要我做什麽盡管開口、”
歐陽承睿幾乎每天下午都會來坐一會兒、這天,卻是入夜以後才來、走進房間、看到婉馨已經熟睡。便輕輕的坐在了一邊、夜如此寂靜,以至於聽到了歐陽承睿那聲輕的不能再輕的歎息、良久,以為身邊沒有人了,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歐陽承睿望著窗外、一動不動,猶如一座冰雕的人兒、婉馨趕緊又佯裝閉上眼睛、歐陽承睿緩緩開口:“皇上為我賜婚了,當今的熙寧公主,皇上的親妹妹、如此尊榮,當真是皇恩浩**、”婉馨聽在耳裏,字字句句是發自肺腑的咬牙切齒、明明是好事,卻聽不出他聲音裏有一絲欣喜、良久,歐陽承睿道:“為什麽你爹偏偏殺死了我的父親?以至於我隻能恨你!隻能強迫自己恨你!”婉馨的身體頓時一震,前世神醫為她編織的夢裏,歐陽承睿的父親,不是死
於惡疾嗎?怎麽這一世是父親殺了他?婉馨一時心中五味雜陳,隻想著不如真的傻了,那樣這一切的一切再也不會感到煩心、但是婉馨卻從他的話裏明白了,他並不知道自己是他的親妹妹!
婉馨待在屋子裏悶得難受,便去院子裏走走、說也奇怪,都一個上午沒有看見知秋了、走過院子的廊下,聽到牆角處有竊竊私語聲、隱約聽到是知秋的啜泣聲:“今天公子大婚,我還有什麽指望?在這裏伺候這個瘋女人,那個瘋女人的爹不死,我就不能有自由、”那邊是追風安慰道:“別哭了,我們快有自由的時候了、聽說秦婉馨的娘已經死了,秦傳宗也積鬱成疾,臥床不起了、公子不過是想讓世人都以為秦婉馨死了,讓秦婉馨的父母痛苦,秦婉馨可是他們唯一的女兒,一直被秦傳宗視為掌上明珠,他們知道秦婉馨死了之後,果然不出公子所料,這下死的死,病的病、估計快完了、”知秋道:“但願姓秦的快點死!這樣我們就都自由了、可憐我一直對公子情有獨鍾,他卻看都不看我一眼,如今他大婚,娶得又是當今的熙寧公主,我連做個侍妾的指望都沒了、”追風說:“別哭了,你還有我...”他們的談話聲還在繼續,婉馨卻隻覺得五雷轟頂,耳邊嗡嗡的響,後麵他們說的什麽她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不知道怎麽回到房間的、走進房間,卻是再也不能忍耐、關上門,一個人失聲痛哭、原來那個夢,是母親前來向她告別的、可憐她到了最後都沒能見到女兒一麵、如今,父親也臥病在床了,她該怎麽辦?她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去,去看父親一麵、父母的養育之恩,她無以回報、隻是不能讓父親臨死還要帶著對女兒深深的思念而去、她一定要逃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