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個呼吸之間,上百名天劍宗內門精英,便已盡數斃命,無一活口!

隻剩下何太虛一人,目眥欲裂地站在原地,他那柄本命飛劍,正懸浮在他麵前,劍尖距離他的眉心,不足三寸,劍身劇烈地嗡鳴著,仿佛隨時都會刺下!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與飛劍之間的心神聯係,已經被一股霸道無匹的力量,強行切斷並取而代之!

全場,死寂。

蘇清雪呆呆地站在葉天身後,她看著那個連衣角都未曾淩亂半分的男人,隻覺得自己的認知,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碾碎!

一指!

僅僅隻是一指!

言出法隨,奪陣法控製,控百劍反噬,坑殺所有!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何等逆天的神魔手段!

“你……你到底……是……是誰!”

何太虛的聲音,幹澀而沙啞,他看著那個緩步向自己走來的青年,眼中再無半分之前的囂張與憤怒,隻剩下源自靈魂深處的,對未知存在的極致恐懼!

葉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走到何太虛麵前,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住了那柄懸停在半空,不斷嗡鳴的飛劍。

他看著何太虛那張寫滿了恐懼的臉,笑了笑。

“回去告訴你家宗主。”

“就說我改主意了。”

“子時太晚。”

“我現在,就要他的命。”

說完,他指尖微微一動。

噗嗤!

那柄屬於何太虛的本命飛劍,沒有絲毫停滯,精準無比地,洞穿了他自己的眉心!

做完這一切,葉天隨手將那柄沾染了鮮血的飛劍,好比扔垃圾一樣,扔在了地上。

他沒有再去看那些屍體,也沒有再向前走一步。

他隻是轉身,走到了落劍坡邊緣的一塊巨石之上,隨意地坐了下來。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壺在黑風寨寶庫中找到的,不知名的美酒。

他打開酒塞,仰頭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他卻好比在品嚐世間最甘醇的瓊漿。

他看著遠處那座雲霧繚繞,仿若仙境,此刻卻在他眼中與一座墳墓無異的天劍宗主峰。

他沒有上山。

也沒有離開。

他就那麽靜靜地坐在那裏,一個人,一壺酒,身後,是上百具天劍宗弟子的屍體。

他在等。

等那位高高在上的金丹宗主,親自滾下來。

見他!

蘇清雪呆呆地看著那個坐在巨石上,背對著屍山血海,自顧自飲酒的男人。

他的背影並不算魁梧,卻好似一尊亙古便存在於此的魔神,散發著一股讓天地都為之寂靜的無形氣場。

時間,在這一刻仿若凝固了。

落劍坡上的風停了,雲也不再流動。

隻有他偶爾仰頭飲酒的動作,和那上百具屍體中流淌出的,尚未幹涸的鮮血,在證明著這裏剛剛發生了一場何等恐怖的屠殺。

蘇清雪的心,亂成了一團麻。

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是該逃,還是該留下。

逃?

她能逃到哪裏去?天大地大,在這個男人種下的帝血烙印之下,她無異於對方掌中的一隻風箏,線,永遠攥在他的手裏。

留下?

她看著遠處那座好比一柄出鞘神劍,直插雲霄的天劍宗主峰,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悲涼。

那裏,曾是她奮鬥了十數年的目標,是她所有榮耀與驕傲的來源。

而現在,她卻要親眼看著這個男人,以一己之力,去踐踏,去毀滅她曾經仰望的一切。

就在此時,天劍宗主峰之巔,一聲充滿了無盡憤怒與威嚴的鍾鳴,轟然響起!

鐺!

鍾聲悠遠,卻蘊含著一股足以撼動山河的恐怖力量,化作肉眼可見的音浪,朝著落劍坡的方向席卷而來!

蘇清雪臉色一白,隻覺得神魂劇震,險些當場跪倒在地!

然而,那股足以震碎築基修士神魂的恐怖音浪,在靠近葉天身前三尺的範圍時,卻好比春雪遇上了烈陽,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葉天甚至連頭都未曾回一下,隻是又灌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終於坐不住了麽?”

……

天劍宗,議事大殿。

氣氛壓抑得好比暴風雨來臨前的死海。

宗主李玄一,身穿一襲紫色道袍,麵沉如水地坐在宗主寶座之上,他那張仙風道骨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冰冷的殺機。

就在剛剛,他派去鎮守落劍坡的執法長老何太虛,連同上百名內門精英弟子的魂燈,在同一時間,盡數熄滅!

恥辱!

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天劍宗立派數千年,還從未有過在自家山門前,被人如此幹淨利落地斬殺了一位實權長老和上百精英的先例!

下方,數十名天劍宗高層長老,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宗主!”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白衣,背負古劍,麵容俊朗,眼神卻銳利得好比出鞘神鋒的青年,越眾而出,單膝跪地。

“弟子淩劍塵,請戰!”

“請宗主允我下山,斬殺此獠,為太虛師叔報仇,揚我天劍宗神威!”

他一開口,大殿內所有長老的臉上,都閃過一絲異色。

淩劍塵!

天劍宗百年不遇的劍道奇才,宗主李玄一的關門弟子,被譽為天劍宗下一代的“劍子”!

年僅二十五歲,便已是築基大圓滿的修為,一手“天外飛仙劍”,據說已得宗主七分真傳,戰力之強,足以與老一輩的築基強者分庭抗禮!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天之驕子,一直對蘇清雪,傾心不已。

李玄一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他能一指破天罡百劍陣,反控百劍坑殺所有。”

“你有幾成勝算?”

淩劍塵聞言英俊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劍修一往無前!”

“弟子不知何為勝算隻知我手中之劍,當斬盡世間一切敵!”

“好!”李玄一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蘇清雪還在他手上。”

“去吧。”

“帶上我的‘紫電青霜劍’將她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至於那個孽障……”

李玄一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留他一口氣我要親自,將他煉成劍奴!”

“弟子遵命!”

淩劍塵重重叩首隨即起身,接過一名長老恭敬遞來的一柄通體繚繞著紫色電光,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靈劍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議事大殿。

落劍坡。

葉天將壺中最後一口酒飲盡隨手將酒壺扔下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