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康斯坦茨湖,時間3月16日上午10點。

瑞士、德國和奧地利三國交界處有一個由三個國家共同管理的美麗湖泊——康斯坦茨湖,湖區景色優美迷人,湖水呈藍綠色,清澈見底,不時可見珍稀的鮭魚、虹鱒魚在水中遊來**去。湖麵上順風滑過的三角帆,鮮紅明黃,在青山綠水間,亮得像燦爛的寶石。

寧靜幽雅的萊茵河穿湖而過,湖中的賴興瑙島既擁有美麗的自然景色,又有著名的曆史文化遺跡,本篤會修道院、聖瑪利亞教堂、聖彼得教堂等中世紀宗教建築舉世聞名。

整座島上綠樹成陰,大傘蓋似的老樹濃陰,整整齊齊地沿著明鏡般的湖麵向前延伸而去,在島上漫步如同身在畫中。鵝卵石鋪成的街道一塵不染,木舍的外牆用白鬆樹皮包起,在陽光下泛出起伏的波紋。家家戶戶都養花,裏裏外外開得熱熱鬧鬧,連牛棚的窗沿上都擺著大花盆,粉紅黛綠的一片,紅瓦尖頂的住家小屋就漂在這姹紫嫣紅的花海上,古樸寧靜的小鎮如大花園一般。

距離小鎮不遠處的湖邊叢林中,有一座古羅馬式的城堡建築,在湖中雲霧的籠罩下隱隱約約浮現在幽靜的叢林中。穿過猶如綠色隧道的林中道路,來到這座石頭建築的附近,才發現這是一座宏偉氣派而又極為險峻的石頭建築。

整座城堡建在一座孤立的山丘之上,四周被湖水包圍著,需要通過一座十幾米長的空中吊橋才能進入城堡中。拱形城門是典型的古羅馬建築的特點,既堅固又有藝術性,城門上麵有圓形的塔樓。

進入這座高大的石頭建築內,會發現房間的窗口都很狹小,與內部寬敞的空間形成強烈的對比,使得城堡內部光線暗淡,給人一種神秘幽暗之感。

此刻,在城堡深處的一間陰暗幽靜的大廳內,十多個身穿黑色長袍、戴著鬼臉麵具的人分坐其內。大廳內本來就光線昏暗,這些戴鬼臉麵具的人使得這裏更增了詭異的氣氛。

最惹人注目的是在大廳的正中央,放置著一台直徑超過兩米的巨大渾天儀,猛然一看跟東漢時期張衡製造的漏水轉渾天儀非常相似,天空中的主要星體分布在上麵。無數個大小不一、製造精密的齒輪扣接在一起不停地轉動著,帶動著這個渾天儀緩慢地運轉,與天空中的星座運動完全同步。

大廳正麵是一個長方形的台子,上麵坐著一個人,同樣是身穿黑色長袍,隻是他臉上的麵具卻是金光燦燦的,造型如同瑪雅太陽神。他的胸前掛著一個造型別致的八邊形標誌物,如果仔細端詳一下,近似一個八卦圖形,但是與八卦又有所不同,八卦圖的中間是一對陰陽魚,而這個標誌物圓形中間的圖案是一隻眼睛。

這個人的坐椅背後是一麵高大的屏風,屏風上的圖案與他胸前掛著的標誌物一模一樣,也是中間一隻眼睛,周圍一圈是卦圖。整個圖案看上去給人一種怪異的神秘感。

這個人透過麵具上的兩個洞,審視著下麵坐著的九個人,九個人分坐在兩邊,完全一樣的服裝,一樣的鬼臉麵具,唯一不同之處是他們手上戴著不同顏色的碩大鑽戒。鑽戒有紅色、藍色和白色三種,而台上的人戴著一枚黑色的鑽戒。

這個人手指輕輕地撫摸著黑色鑽戒,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前麵的渾天儀,聲音低沉地說:“還有四天時間,再過四天,一個偉大的時刻就要來臨,天龍星座將要到達它的最低點,而獵戶星座則到達最高點,一萬三千年一次的宇宙大輪回又將開始,我們的使命也將隨之結束……”

說到這裏這個人停頓了一下,然後問下麵的一個人:“知道這個秘密的三個人是否已經除去?”

左側第一個位置上,一個帶著藍色鑽戒的人馬上回答:“報告會長,三個人都已經除去了,另外遵照您的指示,除去他們的同時也製造了混亂……”

“好,亂些好,隻要亂了就沒有人注意到我們了。”被稱為會長的人緩緩地說。從聲音中能判斷出他的年齡已經不小了,至少也在六七十歲以上。

“會長,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行動?”右側一個帶藍色鑽戒的人問。

“現在你們就回去,各自準備一下,20日前全部到暹粒會合。好了,如果沒有什麽事情,你們可以離開這裏了。”

聽會長這麽說,下麵的九個人都默默地站起來,一聲不吭地轉身朝門口走去。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會長的座椅忽然動了起來,原來他是坐在一架電動輪椅上,輪椅自動駛向台子的右側,那邊有一個無障礙便道,會長一隻手控製電動開關,從台子上下來後,緩緩地來到大廳中間的那台渾天儀邊。

會長抬手把自己的麵罩摘下來,露出了他的廬山真麵,果然是須發皆白的白人老頭。看其年齡應該在古稀之年。

會長靜靜地望著渾天儀上的天龍星座,右手有些微微顫抖地撫摸著胸前那個變異的八卦標誌。雖然他在竭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但仍看得出他非常激動,不過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為什麽會如此激動……

2

薑無為坐在病**靜靜地思考著,病房的門忽然打開,進來兩個穿隔離服的人,看著兩個人全副武裝的模樣,薑無為覺得有些好笑,仿佛剛剛發生了一場核戰爭,所見的都是穿密封隔離服的人。

進來的兩人頭上都包裹得嚴嚴實實,隻能看到目鏡後的一雙眼睛。前麵的人走到薑無為的床頭前,自報家門:“我是哈維少校,軍情五處的,有些事情需要跟你談一下。”

軍情五處?薑無為的心裏打了一個問號。這個因電影《007》而聲名顯赫的情報機構,軍情五處並不隸屬於軍隊,而是歸屬英國外交部領導。

薑無為感覺有些奇怪,調查教授的遇害應該是警察的事情,怎麽會與軍情五處有關?這麽說謝曼教授的遇害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有可能是恐怖分子所為。想到這裏薑無為輕輕點了一下頭,表示同意。

跟隨哈維一起進來的那名特工手裏提著一隻小巧的銀色箱子,站在病房的門口處,與薑無為保持著兩三米的距離,將暗藏在身上的攝像和錄音裝置都對準了薑無為。

“薑先生,你躺在病**回答我的問題就可以。”哈維的聲音雖然冰冷,但是對薑無為卻表現出關切之意。

薑無為輕輕笑了一下,心想自己根本就沒有病,幹嗎要弄得這樣?他還是點了點頭,不過仍然沒有說話。他在思考這個哈維少校會向自己詢問什麽內容。

哈維對薑無為的沉默不語並不感覺奇怪,在他的認識中,東方人都是小心謹慎的,比較謙虛內向,從不輕易表露自己的內心。於是他開門見山地問:“請問昨天晚上你是什麽時間離開謝曼教授的家的?”

“11點過5分鍾。”薑無為簡潔而準確地問。

“哦,怎麽對時間掌握得這麽準確?”

“我在離開教授的書房時特意看了一下鍾表,正是因為發現時間很晚了才離開的。”

哈維點點頭,然後接著問:“那你在離開時有沒有察覺什麽反常情況?”

“你說的反常情況是指什麽?”薑無為平靜地回答。

“比如謝曼教授的情緒,還有離開他家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麽人之類的事情……”

哈維的話音剛落,薑無為就緊接著回答:“一切都很正常,教授與平日的表現沒什麽不同,而且我也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

“請不要這麽急著下結論。”哈維緊盯薑無為說。他好像對薑無為的話有些懷疑,沉吟了一下後又問:“你跟謝曼教授都談了些什麽?”

“都是關於我的答辯論文的內容,我們在一起還能談什麽?”薑無為用反問的語氣說。雖然對方穿著得非常嚴實,薑無為還是感覺到了不友好的氣息。

哈維沒有繼續問下去,朝另外那個特工招了一下手,接過對方寄過來的照片。

“薑先生,請你看一看這張照片。”他把照片遞給薑無為。

照片裝在一個透明的塑料袋中,而且袋口是密封起來的,很顯然也是為防止病毒沾染到照片。

“死亡微笑!”薑無為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同時他抬頭看了看哈維,發現哈維沒有任何反應,隻是靜靜地盯著他,似乎要從他的表情中發現些什麽。

看到照片的第一眼,薑無為就感覺到莫名的震撼。去世後的教授依然端坐在沙發上,上身挺直,脊背根本沒有靠到沙發背上,他左手扶在沙發扶手上,而右手則放在旁邊老式的紅木茶幾上。

薑無為知道這個茶幾還是幾年前教授從倫敦市中心的格雷古玩市場裏淘來的,是典型的中國明代家具。因為職業的習慣,教授每次去倫敦,必然要到幾個有名的古玩市場轉一圈。

如果不是照片裏熟悉的場景,薑無為根本不敢相信照片中的人是謝曼教授,無論是手還是麵部,**部位都是黑黢黢的顏色,猛然一看仿佛是一尊去世幾百年的木乃伊。

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教授的嘴角竟然咧開著,浮現出一種莫名其妙的微笑。

從照片上看不出教授有什麽外傷,薑無為注意到教授所坐的沙發的位置,正是昨晚與自己交談時的位置,這說明自己離開不久後,教授可能是還沒有來得及起身就遇害了。

哈維見薑無為盯著照片沒有說話,於是說:“薑先生,你能告訴我點什麽嗎?這對我們偵破案件很重要。”

薑無為抬起頭看著哈維,微微搖了搖頭,“對不起,我沒有事情可講。”

“教授的姿勢,還有他麵部的表情,你不感覺到有些奇怪嗎?”哈維接著問。

“是,我也覺得奇怪,可是我講不出為什麽會這樣。”薑無為如實回答。

“那請你再看看這張照片,這是國際刑警傳過來的。”哈維把另外一張同樣裝在塑料袋中的照片遞給薑無為,隨後接著說:“照片中的人六天前死於紐約,死因與謝曼教授相同,都是死於一種非常厲害的新型流感病毒……”

薑無為一邊聽哈維說話,一邊盯著手裏的照片,照片中的人,臉上流露出的笑容與教授非常相似,薑無為終於確定這就是著名的“死亡微笑”。

“難道他們是死於腓尼基人的死亡微笑毒藥?”薑無為自言自語地說。

哈維忽然問:“薑先生,能解釋一下死亡微笑嗎?”

薑無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簡單地解釋了一下:“‘死亡微笑’曾經困擾了考古學家和科學家多年,據說是腓尼基人製造出來的一種非常可怕的‘死亡微笑毒藥’,他們把這種毒藥給犯人灌進嘴裏後,人死後臉上就會流露出奇怪的微笑。這種毒藥的主要成分已經被破解,是一種叫水芹的植物中所含的有毒物質。

“腓尼基人是曆史上一個古老的民族,他們又自稱‘閃族人’,生活在今天的地中海東岸。在公元前10世紀前後,腓尼基人是當時世界上最富有的民族,同時也是最著名的航海家和商人。腓尼基人在地中海東岸建立了許多城市,古代的作家用‘街上堆銀如堆土,堆金如堆沙’來形容腓尼基人的富有。但是腓尼基人來自何方,他們是如何崛起的,最後又消失在了哪裏,現在仍然是困擾考古學家的一個未解之謎。”

聽薑無為說完,哈維用肯定的語氣說:“他們不是死於‘死亡微笑毒藥’,而是一種新型流感病毒,也就是說他們的死顯然與你講的‘死亡微笑’沒有什麽聯係。”

薑無為沒有理會,默默地看著占星家的現場照片,這個人的姿勢薑無為非常熟悉,是佛教中和尚們修煉時經常采用的一種坐姿,叫“金剛跏趺坐”。

奇怪的坐姿,奇怪的微笑。

薑無為忽然覺得這裏麵好像透露著某種信息,具體是什麽,他一時難以解開,但是直覺告訴他,照片上的人死前擺出這樣的姿勢絕非無意識,一定是有目的的。

看到薑無為緊盯著占星家的死亡照片在凝神思索,哈維突然問:“你認識照片上的死者嗎?”

薑無為搖搖頭,用肯定的語氣說:“不認識,我從未見過這個人。”

“你能保證自己說的是真話?”哈維的語氣中明顯帶有懷疑的意味。

薑無為被哈維問得一頭霧水,他把目光從照片上移開,然後盯著哈維的眼睛,不解地問:“你的話是什麽意思?你認為我在說謊嗎?”

哈維毫不示弱,同樣用嚴厲的目光逼視著薑無為,一字一句地說:“照片上的死者叫‘智者先知’,北美著名的預言和占星家,美國聯邦調查局在調查他的通話記錄時,發現占星家在死亡前的一天,曾經與你通過電話……”

“啊!”薑無為表現出驚愕的神情,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驚呼:“智者先知,怎麽會是他?”

“你不是說不認識他嗎?”哈維咄咄逼人地追問了一句。

“不錯,我的確是不認識他……”

“那為什麽你們之間會通電話?而且通話時間長達十多分鍾。據美國情報局透露,這個占星家喜歡隱居,除了每晚一次給人占卜外,極少與外界有聯係!”

聽得出哈維在懷疑自己,薑無為用平靜的口吻說:“我的論文中有一部分內容是關於《易經》預測與占星術的,我把兩種預測術的形式進行了對比,然後把這部分內容傳到‘智者先知’的電子信箱中,沒想到他會給我來電話,邀請我去美國同他麵談,就這麽簡單。”

薑無為說完,哈維沉思了幾秒鍾,然後又遞給他一張照片:“請你再看一下這張照片。”

3

特工哈維與薑無為談話的同時,地獄雙煞心情愉快地回到了位於倫敦老城區的公寓樓,因為已經完成了全部合約,他們可以到世界各地輕鬆一下了。

兩個人前後相差不到一分鍾回到家裏,剛剛脫下外衣,就聽到門鈴聲響起。兄弟倆都一愣,哥哥向弟弟使一個眼色,向門口走去,弟弟轉身走進臥室。

其實兄弟倆誰去開門都一樣,因為外人根本就分辨不出他們來。哥哥趴在貓眼上往外看了一下,一個身穿快遞公司製服的人站在門外。

哥哥打開房門,立時像換了一個人,剛才還冷酷的臉上堆滿了笑容:“你好先生,請問有什麽事情?”

“你好先生,請問貝克先生是住在這裏嗎?有他的一個快件。”快遞員同樣笑容可掬地說。

“哦,我就是。”

“麻煩先生在這裏簽個字。”快遞員遞個哥哥一個文件夾。

哥哥簽字後從快遞員手裏接過一個長方形的小包裹,說聲“謝謝”,然後轉身回到房間裏。

等到哥哥關上房門後,弟弟從臥室裏出來,問哥哥:“是誰送來的快件?”

“不清楚。沒人知道我們住在這裏,怎麽會有快件?”哥哥的語氣中帶著疑慮。

弟弟拿過總是隨身攜帶的那個公文包,從裏麵取出一副眼鏡戴上,然後從哥哥手裏接過快件,用手指按住眼鏡框與鏡腿連接處的一個微型按鈕,開始透視掃描包裹內的物品。

“裏麵的東西好像是鑽石。”弟弟驚訝地說。

“鑽石?”哥哥好奇地追問了一句。他從弟弟手裏接過包裹,小心翼翼地打開外麵的包裝盒,露出了一個精致漂亮的小木盒。木盒有20厘米長,寬、高各有七八厘米,呈暗紅顏色,表麵光滑明亮,顯得非常高檔。木盒一側有一個銀色的金屬鎖扣。

哥哥輕輕將盒蓋打開,一串璀璨的光澤立刻展現兩人麵前,地獄雙煞情不自禁地睜大了眼睛:木盒內鋪有一層黑色的天鵝絨,中間擺放著10顆碩大的白色鑽石,每顆的重量至少都在20克拉以上,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地獄雙煞雖然見過不少鑽石,但是同時看到這麽多高品質的鑽石還是第一次。弟弟戴上手套,以防手上的汗漬影響鑽石的光澤度,他從木盒中拿起一顆鑽石,舉在眼前對著光線仔細地觀測了一番,然後讚不絕口地說:“好漂亮,完全符合4C標準,重量能達到20克拉,價值應該不低於100萬美元……”

弟弟的話音未落,放在茶幾上的專用移動電話突然響了,哥哥伸手拿起電話。接通後,那個神秘的聲音馬上傳出來。

“繼續合作的傭金相信你們已經收到了吧?每顆鑽石不低於100萬,一共是1000萬美元,不知二位是否答應我們下一步的合作?”

如此一筆巨額財富恐怕沒有人能抵禦它的**,地獄雙煞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哥哥對著電話說:“你還沒有告訴我們合作的內容,我們如何答應你?”

“哈哈……從你的話語中我已經聽出你們同意了,後麵的合作會比前一階段容易很多。”這個神秘的幕後指揮者透露著自信。

地獄雙煞又用目光交流了一下,兩人的心裏同時在想,怎麽可能?這次的傭金比前麵高三倍還多,怎麽可能會容易?這筆財富買的不是別人的命就是自己的命……

神秘的人仿佛猜透了地獄雙煞的心理,又接著說:“你們一定在懷疑我說的話,多說無益,接下來就會知道。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盯緊一個人,密切注意他的一舉一動。”

監視目標是地獄雙煞的拿手好戲,有時為幹掉一個人,他們會連續跟蹤監視目標幾個月的時間,然後製定出最可行的行動方案。

“後麵的事情跟前麵是否有聯係?”哥哥忽然問,這是非常關鍵的問題。

“哈哈……當然有聯係,否則我就會雇傭其他人了,你們監視的對象是一個中國留學生,名叫薑無為,他是昨晚那個教授的學生,現在已經被軍情五處嚴密保護了起來,在愛丁堡市郊的一家傳染病醫院裏接受隔離觀察……”

“你的意思是,尋找合適的機會除掉他?”哥哥接著問。

“不,暫時不要,你們不僅不能幹掉他,還必須要在暗中保護他。現在需要他找出那個秘密來,你們目前的任務就是嚴密跟蹤他,等他找出那個秘密後再殺了他。”

要保護目標,對於兩個職業殺手來說真的是非常稀奇的事情,他們還是第一次接受這樣的任務。哥哥爽快地說:“明白了,好,我們同意與您繼續合作。”

“哈哈……很好,預祝我們合作愉快。”說完神秘的人就掛斷了電話。

弟弟看看木盒內的鑽石,又看看哥哥,輕聲說:“全世界出手如此闊綽的人不會超過100個人,你猜這個神秘的人會是誰?還有他要尋找的那個秘密到底是什麽?為什麽這麽值錢?”

“大多數真正富有的人都不顯山不顯水,應該說全世界90%以上的頂級富翁都是不為人知的,那個福布斯排行榜隻是愚弄普通人的娛樂行為,1000萬對普通人來說是個天文數字,但是對那些真正的富人來說算不了什麽,他們付出的這個錢至少會換回10倍的利潤來。”

聽哥哥這麽說,弟弟馬上問:“這個人要尋找的秘密會不會是一個未被發現的寶藏?”

哥哥搖搖頭:“尋找寶藏是窮人的夢想,真正的富人沒有誰會去做這樣的傻事。不要談論這個問題了,準備一下馬上返回愛丁堡。”

4

薑無為從特工哈維的手裏接過了第三張照片,因為看過前麵的兩張照片,他對第三張照片上的人展現出的詭異之處不再有太多的驚愕了。

與前麵的兩張照片的不同之處,這個受害人是位女性,銀白色的頭發與烏黑的皮膚形成了強烈的對比。看著照片上的人薑無為忽然感覺有些似曾相識,一時卻又不敢確認。

聞燕女士在香港的新家薑無為還沒有去過,所以對照片內的環境並不熟悉,更主要的是他不相信慈祥的師母會變成木乃伊的樣子。

“這是由國際刑警組織從香港傳過來的照片,上麵的人你總該認識了吧?三天前被害於香港大浪灣……”

“什麽意思!”薑無為驚訝地問了一句,哈維的話讓他的心猛然縮緊了許多。

“照片上的女士是位中國人,名叫聞燕……”

哈維的話沒有講完,薑無為忽的一下從**跳了下來,他赤腳站在地板上,瞪大眼睛盯著哈維,神情緊張地問:“你說什麽?遇害者叫聞燕……不可能……這不可能……”

薑無為不肯相信自己的師母遇害了,說話的同時他又端詳著手裏的照片,理智告訴他,照片裏的人正是他的師母聞燕女士。

薑無為前幾天還與師母通過電話,準備結束學業後首先去香港探望師母,自從重新回到學校後,一直沒能抽出時間去探望她老人家,想不到會成為終身遺憾。

就在這時,一個可怕的問題突然擺在了薑無為的麵前,他猛然抬起頭,用驚愕的眼神望著哈維。他似乎明白哈維為什麽會對自己產生懷疑了,原來三個遇害人或多或少都與自己有一定的關係,而且在他們被害前都與自己有過聯係……

紐約的預言家與自己通過電話後就遇害了;聞燕是自己的師母,遇害前也與自己通過電話;謝曼教授更不用說,自己的導師,遇害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也是自己。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巧合,肯定沒有人會相信。想到這裏,薑無為頓時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三起神秘的謀殺案似乎都與自己有關。

“薑先生與香港的這位遇害人是什麽關係?”

“她……她是我的師母,我準備結束學業後就去探望她老人家,怎麽會這樣……”薑無為痛苦地說。

哈維冷靜地看著薑無為說:“現在薑先生應該明白了吧,三個死者都與你或多或少有聯係,你不會說這是偶然或是巧合吧?”

薑無為忽然感覺頭有點大,腦子有些發蒙。他在床邊慢慢坐下來,用手抓撓著自己的頭發,竭力使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必須尋找出三個遇害人之間的某種聯係,這是偵破案件的關鍵,而且隻有找出幕後的凶手,才有可能給自己解脫嫌疑……可是薑無為想破頭都考慮不出這三個相隔萬裏、素昧平生的人有何共同之處,除了與自己有某種聯係外。

哈維見薑無為低著頭全神貫注地思索著,於是提醒他說:“薑先生,這三個遇害者都是各自專業中的頂尖人物,雖然他們所從事的職業不相同,可以說毫無聯係,但是你把他們聯係在了一起,請你思考一下,能否找到連接他們之間的那條無形的線?”

“這也正是我在思考的問題,以我的師母為例,她老人家同紐約的占星家和謝曼教授沒有絲毫聯係,隻是在我的博士論文中分別提到過他們三個人……”

說到這裏薑無為突然愣住了,隨即驚愕地說:“難道問題出在我的論文上?可……可……這怎麽可能……”

薑無為自己都很難相信這個結論,他不是怕惹上事情,而是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論文會讓三個人喪命。

“薑先生的論文內容,是否觸及到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哈維提醒說。

薑無為不假思索地搖搖頭。這篇論文他準備了半年多時間,數易其稿,對裏麵的每個字、每句話都熟記於心,裏麵引證的資料都是公開的,沒有什麽秘密可言。所以他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我的論文中沒有涉及任何秘密,裏麵提及的道家玄秘文化,在我們中國的路邊小書攤上都能買到,我隻是把其中的部分內容進行了新的詮釋,加入一些我個人的見解。我與占星家探討的問題也隻是與預測方法有關的內容,根本不涉及什麽秘密……”

哈維忽然問:“薑先生,你是否有英文名字?”

薑無為不理解哈維為什麽問這樣一個好像與本案無關的問題,他用疑惑的眼神望著哈維,肯定地說:“我是中國人,從來沒有英文名字。”

薑無為心想,自己原來在族譜中有個名字,在他還未出生時就已經起好了,聽母親說自己剛出生不久,姥爺給自己改成薑無為,沒想到爺爺竟然為這件事同姥爺大吵了一場,兩位老人家甚至斷絕來往好幾年,姓名怎麽可以隨便改?

薑無為本來還想對哈維說:中國人最講究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怎麽會背棄祖宗起個外國名字!想到對方很難理解中國人的宗親觀念,也就沒有多說。

哈維沉思了一下,然後接著問:“那薑先生在同學、朋友之間有沒有昵稱或是綽號之類的稱呼?”

薑無為不知道哈維為什麽對這個感興趣,笑了一下說:“因為我總喜歡講中國的事情,與大家在一起的時候,有事沒事經常講中國的曆史,所以同學們戲稱我Chinese teacher(中國教師)。”

“謝曼教授是否也這樣稱呼你?”哈維馬上問。

薑無為點點頭:“不錯,教授也時常用開玩笑的口吻這樣叫我,另外教授給我留便條的時候,也用C.T.作為我這個昵稱的縮寫。”

“哦,原來如此,這麽說謝曼教授寫下C.T.就表示是薑先生了?”哈維的語氣中好像帶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薑無為不理解哈維為什麽抓著這個問題不放,自己的名字難道說與案子有什麽牽扯?

哈維抬手指指薑無為手中的照片:“請薑先生看一下謝曼教授的那張照片,注意教授的右手……”

薑無為剛才就注意到教授放在茶幾上的右手了,食指向外伸出,指尖點著茶幾光滑的木麵上。聽哈維這樣說,他忽然明白了,抬頭看著哈維問:“教授是不是用手指寫下了什麽?”

哈維又把一張照片遞給薑無為,然後說:“這是經過特殊技術處理後顯示出來的畫麵,應該是教授臨終前留下的,請薑先生看一下是什麽意思。”

照片拍攝的是留在茶幾麵上的兩個字母和幾個符號,看到兩個字母後薑無為忽然明白剛才哈維為什麽一再追問自己有沒有英文名字,原來這兩個字母正是C.T.。在這兩個字母的後麵,空出了一厘米的距離,然後是三個圓點,在三個圓點的後麵還有一個橢圓形的符號,橢圓的中間有三個豎撇,另外在橢圓的上麵還有一個圓點。

“薑先生,教授寫下的兩個字母C.T.是不是指你?”

薑無為不假思索地回答:“應該是,剛才我說過了,教授給我寫便條的時候總是用C.T.來稱呼我……”

還沒說完,薑無為忽然感覺哈維似乎在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自己,他猛然明白過來,哈維在懷疑自己,然後驚訝地問:“你在懷疑我?”

哈維沒有直接回答薑無為的問話,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問:“薑先生,請你回答我,一個遇害的人,在他的生命即將結束的時候,他最想留給人們的應該是什麽?”

薑無為雖然知道哈維在設下圈套讓自己鑽,仍然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是凶手的某些線索了,不過教授寫下我綽號的縮寫肯定是另有用意。”

“那麽請你解釋一下教授的用意是什麽。”哈維緊接著說。

薑無為搖搖頭:“對不起,我一時也解不開教授的用意是什麽,這需要時間。”

“這三個圓點和奇怪的符號,薑先生真的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薑無為又仔細地看著手裏的照片,然後肯定地說:“教授留下的應該是兩個數字。”

“兩個數字!是什麽數字?”哈維驚訝地問。

“謝曼教授是世界上對瑪雅文字研究最深的考古學家,他留下的正是瑪雅人的計數符號。一個圓點代表‘1’,一橫代表‘5’,第一位到第二位采用20進位製,第二位到第三位采用十八進位製,因此,‘3’是用三個圓點表示。瑪雅人是世界上對‘零’的概念認識最早的民族,用貝殼紋樣來代表零,這個橢圓形的符號實際上一個貝殼,在它的上麵加一個圓點,代表是數字20。因此,教授留下來的這些符號應該是3和20這兩個數字。”

聽薑無為解釋完,哈維自言自語地說:“3和20,教授寫下這兩個數字有什麽用意?”

哈維沉思了幾秒鍾,然後又說:“既然是簡單的兩個數字,教授幹嗎要用瑪雅人的計數符號來表示?”

“教授也可能是隻想讓我知道這兩個數字,因為教授知道我能看懂他寫下的瑪雅符號……”

說到這裏薑無為忽然沉吟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麽,隨後舉起右手搖擺著說:“等一等……我好像明白這兩個數字是什麽意思了……”

“哦,是什麽意思?”哈維急忙問。

“昨天晚上,在我離開之前,同教授談論的最後一個問題是關於瑪雅人的曆法。在瑪雅曆法中有一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教授答應在等論文答辯結束後,將為我解開這個謎團。瑪雅人的曆法體係是由3種曆法組成,20這個數字在瑪雅人的曆法中被使用得最多,例如瑪雅人的太陽曆中的每個月是20天。而在卓金曆中也用20個神明的圖像來表示,另外瑪雅人把這個卓金曆中的大周期劃分為13個階段,在13個階段中每一個階段又劃分為20個演化時期。每個時期曆時約20年。所以教授留下來的3和20這兩個數字,很可能在暗示瑪雅曆法。”

聽薑無為說到這裏,哈維在心裏暗暗地想,薑無為的解釋也不無道理,用瑪雅計數符號來暗示瑪雅曆法,不算牽強附會。

哈維沉思了一下後忽然又問:“請問薑先生,瑪雅曆法中的什麽問題一直困擾著你?而且教授為什麽非要在你的論文答辯結束後才進行解答?”

薑無為剛要向哈維解釋,病房門口忽然傳來敲擊聲,他回頭看了一眼,原來是一個人在敲擊門上的玻璃,隨後又朝哈維做手勢。

哈維明白外麵的人是在讓他出去,關鍵時候被人打斷,他心裏不免有些生氣,但是當著薑無為的麵不好發作。他對薑無為說:“好吧,暫時先談這些,我還會來找薑先生了解情況,這幾張照片先留在這裏,薑先生如果有新的發現請及時通知我。”

說完,哈維和另外一個特工轉身離開病房。

5

哈維與跟他進去的特工一起經過了三道嚴格的消毒,半個小時後才來到前麵的辦公區。

院長辦公室成了他的臨時指揮部,有兩個特工正在忙碌著,辦公桌上擺著監控和錄音設備,薑無為在病房內的一舉一動這裏都清楚地了解著,剛才哈維與薑無為的所有談話內容也被記錄了下來。

辦公室一端的會客區內擺放著三組沙發,一男一女兩個中國人坐在那裏。見哈維進來,兩個人站起來同他打招呼,這兩個人正是從香港過來的國際刑警組織的警探思淩和馮誌成。

馮誌成把自己的證件遞給哈維,同時向他介紹說:“我們是國際刑警組織亞洲區的警探,思淩小姐是我們的探長,我們倆負責調查聞燕女士的案件,國際刑警組織已經向五處通報了相關情況……”

脫去隔離服的哈維,30多歲,高大帥氣,一頭金發,標準的西方美男子的外表,很有些007的派頭,不過從他的表情能看出來,他對思淩和馮誌成的到來很不歡迎。他隻瞥了一眼就把證件還給了馮誌成,隨後用不高興的口吻對手下說:“我剛才不是說過了,不準打攪我與嫌疑人的談話。”

坐在監控器前的一個特工馬上站起來回答:“處長親自給您打電話,但是沒人接,所以就讓我們把您叫出來,請您先與香港過來的同行交換一下情報。”

“你們把相關的情況給他們看一下就可以了,幹嗎要打攪我?否則我現在有可能得到重要線索了。”

哈維氣呼呼地,順手從桌子上抓起一瓶礦泉水,擰下瓶蓋後揚起頭一口氣喝了大半瓶。他真的渴壞了,密封的隔離服又悶又熱,很不舒服。

“處長已經指示我們把所有的資料給他們看過了。”那個特工小聲地回答,看得出他對哈維有些畏懼。

思淩聽出哈維這個傲慢的家夥是在說給他們聽,她了解軍情五處的這些自以為是的家夥,總是喜歡把自己看作是“Bond,James Bond(邦德,詹姆斯·邦德)。”所以對哈維的態度並不在意。

思淩知道如何搞定哈維這種自以為是的家夥,她走到哈維跟前主動伸出手熱情地說:“你好少校,久聞您的大名,多次聽說過您破獲恐怖案件,很榮幸見到您,希望得到您的賜教。”

很少有人能抵抗住一個美女的讚譽,被漂亮的女人欣賞會讓所有的男人心花怒放。哈維立時像換了一個人,臉上堆滿笑容,握著思淩的纖纖玉手就不想撒手了,同時和顏悅色地說:“賜教不敢當,願意為小姐效勞,需要我做什麽請盡管說。”

思淩用力從哈維寬大的手掌中把自己的小手抽出來,笑吟吟地問:“看得出你們把這個薑無為視為嫌疑人,有什麽證據嗎?”

“被害人在臨終前親手寫下了他的代號,另外兩起案件的被害人在遇害前都與他有過聯絡,難道這些不值得懷疑嗎?”哈維反問思淩。

思淩並不知道紐約的被害人也同薑無為有過聯係,這個新情況也讓她頗為吃驚,整個事件顯然超出她的預料。思淩略一沉思,然後對哈維說:“少校,能不能把被害人寫下的字跡讓我看一下?”

哈維爽快地說:“沒問題,你們來之前,我正在同嫌疑人談論這個問題。”哈維示意自己的手下把照片給思淩。

五處傳給國際刑警的資料中沒有這份材料,看來軍情五處把有些關鍵性的線索隱藏了。思淩看了一會兒後又問哈維:“少校,薑無為看了這張照片後如何說?”

“他說這些是瑪雅人的計數符號,表示數字3和20,另外他說教授好像是在用這兩個數字向他暗示‘瑪雅曆法’。”

哈維之所以把薑無為說過的話毫無保留地告訴了思淩,因為他認為謝曼教授寫下的這組神秘的符號,不會像薑無為說得這麽簡單,裏麵一定還藏匿著其他含義。

“那您是如何認為的?”思淩緊接著問。

哈維沒有直接回答思淩的問題,搖著頭說:“我對瑪雅文化知之甚少,薑無為談到的東西還需要向考古界的專家學者們進行證實。”

聽得出哈維並不相信薑無為,思淩沉思了一下,然後看著哈維說:

“少校先生,我想講一件事情,希望您不要介意。”

“沒關係,請小姐直言。”

“三年前我和馮警官曾奉命在暗中保護過薑無為,當時他接受了導師的遺命尋找一個中國曆史上非常有名的寶藏,幾百年來無人破解的謎團最終被他解開了。這個薑無為具有超常的才智,而且這個人心地善良,很有正義感,所以少校先生完全可以信任他……”

思淩話音剛落,哈維馬上說:“我會認真地考慮小姐的建議,不過我們在偵破案件的時候,注重的是證據,而不去過多考慮其他問題。”

思淩知道東西方人的思維不同,有些事情很難溝通,於是直截了當地問:“我們來愛丁堡的目的就是為了要見薑無為,沒想到他現在成了您的嫌疑人,能否讓我向他詢問幾個問題?”

“這個恐怕有些困難,薑無為不僅是嫌疑人,也是最後一個與教授有過接觸的人,我們現在最擔心的是他攜帶有新型流感病毒,所以上麵有命令,除了五處的人,任何人不能與之接觸。”

哈維說話的同時,眼睛不時地在思淩俊秀的臉龐上瞄過,不知道是在觀察思淩的表情,還是在欣賞東方女孩特有的神秘美麗。

一個小時前,就在來傳染病醫院的路上,思淩收到總部傳給她的最新信息,知道了薑無為與謝曼教授被害有某些聯係,是偵破這個案件的關鍵人物,所以她能理解軍情五處這樣做的目的。

思淩微微一笑,燦爛的笑容裏流露出令人窒息的神韻,這是對男人最致命的武器:“少校先生,中國有句古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起案件由您負責,我向薑無為了解的情況應該對您破案有幫助,對我們大家都有好處,您說對不對?”

思淩的話讓哈維很難拒絕,他想了一下問:“你們向薑無為詢問的內容是否可以先告訴我們?”

“當然可以,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思淩爽快地回答,“與謝曼教授遇害時的情況很相似,聞燕女士臨終前寫過一張字條,原件可能被凶手拿走了,技術部門根據下麵的壓痕將字條恢複過來,我們來此的目的也是想讓薑博士解開字條上的謎團。”

思淩向旁邊的馮誌成示意了一下,馮誌成遞給哈維一張照片,畫麵正是聞燕寫下的那些看似毫無意義的符號。

哈維接過照片看了一眼,他對漢字一竅不通,除了上麵的四個阿拉伯數字,其他內容對他來說如同天書。他知道這個東西對自己毫無作用,於是又將照片還給思淩,然後說:“好吧,在進入病房前請做好防護。”

思淩神秘地笑了一下,一語雙關地說:“薑無為是在教授遇害前同他接觸的,少校先生知道他不會感染病毒,把他進行醫學隔離有其他原因吧?”

哈維攤開雙手,用無奈的口吻說:“沒辦法,整個校區都被封鎖了,為了英國人民的安危,為了防止病毒擴散隻能如此。”

“謝謝少校先生給我們這個機會。”說完思淩與馮誌成轉身離開辦公室。

看著兩人出去後,哈維馬上對自己的手下說:“嚴密監控他們與嫌疑人的談話內容。”

6

哈維離開病房後,薑無為就盤腿坐在病**,把三個遇害者的照片一字排開,又把瑪雅計數符號的照片放在教授照片的下部。

薑無為靜靜地審視著四張照片,仿佛有一條無形的線把三個遇害人與他連接起來,究竟是條什麽線呢?薑無為在苦苦地思索著。

如果教授留下的線索真的是在暗示瑪雅曆法,而智者先知的祖先應該是瑪雅人,那麽消失的瑪雅文明會不會是那條看不見的線?但是師母同瑪雅文明卻沒有任何的牽連,她又怎麽會被牽扯進來?

就在薑無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封閉的病房門又無聲地敞開了,兩個身穿密閉隔離服的人走進來。薑無為以為進來的不是醫生就是剛才那兩個特工,所以他根本就沒有去看,眼睛依然盯著照片思考。

“薑無為,還記得我嗎?”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薑無為的心就情不自禁地顫動了一下:怎麽可能忘記!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是在萊茵河邊的飛鷹城堡內,當時他與小嬌陷入絕境,是在這個聲音的引導下脫離險境,從那時起,這個聲音就永遠地鐫刻進了他的記憶中……

薑無為急忙抬起頭,看到一個人已經站在了床頭。雖然被肥大的隔離服包裹著,他仍然能感覺到裏麵那個人纖細的身軀,看到一雙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般的眼睛。隻要看到這雙眼睛,薑無為就能認出這個人來。

“思淩!怎麽會是你?”薑無為激動地站起來。話剛出口,他隨即明白了,神情馬上又黯然下來,低聲說:“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為了師母的案子來的。”

“你知道聞燕女士遇害的事情了?”思淩輕聲問,聲音中透露著關切和安慰。

薑無為指著擺在**的照片說:“一個小時前英國特工告訴我的。什麽人會對師母下毒手?師母醫術高超,一生救人無數,都年逾古稀了,怎麽會遭此毒手!”

“你理出頭緒來了沒有?”

薑無為搖搖頭,表情痛苦地說:“沒有一點頭緒。”

聽薑無為這樣說,思淩提醒他:“薑無為,你注意到聞燕女士雙手擺放的姿勢沒有?特別是她的左手。”

哈維給薑無為的這張照片是全景,上麵的影像比例很小,看不太清畫麵上的細微之處,所以薑無為根本就沒有去注意師母的兩隻手。聽思淩一說,他又仔細地端詳了一下照片,隨後搖晃著頭說:“看不清楚,照片取景太多,分辨不出來。”

思淩馬上從斜挎在肩膀上的挎包裏取出掌上電腦,打開後,很快就調出了案發現場的三維立體圖像,然後把電腦遞給薑無為:“你看一下這個。”

薑無為沒有伸手去接思淩的微型電腦,他向後退了一下身體說:“我不能碰你的東西,萬一我身上帶有新型病毒……”

思淩見狀忽然用粵語說:“你能聽懂廣東話嗎?”

薑無為有些茫然地點點頭,不知道思淩突然用粵語說話是什麽意思:“嗯,我從小在南方長大,會說一些。”

“謝曼教授遇害後,你是不是沒有再去過他家裏,沒有與他有過任何接觸?”思淩又接著問。

“是,從昨天晚上離開教授的書房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薑無為肯定地說。

“那你就不可能攜帶病毒。”

薑無為疑惑不解地問:“那他們為什麽……”還沒等他說完,忽然看到思淩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噤聲。他明白思淩為什麽用粵語跟自己說話了,監聽他們的人也許能聽懂普通話,但不一定能聽懂粵語。

思淩接著說:“你盡管看我電腦上的圖像,裏麵顯示的是案發現場的三維立體圖像,用控製鍵進行操作,注意聞燕女士左手食指的方向。”

聽思淩這樣說,薑無為放心地拿起她的微型電腦操縱控製鍵,調到合適的角度後,發現師母的手有意無意地指向一個方向。他抬起頭問:“我師母指著什麽東西?”

“你放大看一下就知道了,聞燕女士指著一張照片,而那張照片是她與你的合影,所以我們才會來這裏找你。”

“師母與我的合影!”薑無為重複了一遍,隨即將師母手指方向的物體緩緩放大,果然是自己與師母的合影。看了一會兒後,他抬頭望著思淩問:“可這又能說明什麽?也許師母的手指是無意中這樣擺放的。”

思淩沒有回答薑無為的問話,而是對他說:“你再看下一張照片。”

薑無為按照思淩說,切換到下一張照片,屏幕上顯示出一張醫院裏常用的處方箋,上麵畫著一個大大無窮大符號“∞”,如果豎起來看像是數字8,符號左側的橢圓中有兩個漢字:“盜墓”,右側的橢圓中有四個數字,分別是2、3、7、9,而在符號的下麵寫著三個字:“玄鳥至”。

薑無為一眼就認出上麵清秀的字體是師母所寫,他看了足足有五分鍾,沒有理解字條上要表達的含義,然後一頭霧水地看著思淩問:“這張字條是從哪裏得到的?”

“現在你再看上一張照片,注意聞燕女士的右手,除了捏著一根銀針,下麵還壓著一遝處方箋。你看到的內容就是依據處方箋上的劃痕恢複過來的。在現場沒有發現原件。”

這時,站在旁邊一直沒有講話的馮誌成忽然說:“技術部門的痕跡專家發現,劃痕上有幾個黑點,是圓珠筆留下的,這說明聞燕女士寫字時非常用力,將上麵的那層紙都劃破了。是否可以這樣認為,聞燕女士是有意要在下麵的紙上留下痕跡,以便讓人發現。”

思淩接著說:“當我發現聞燕女士的手指著你們倆的合影時,我忽然意識到她也許是要留下什麽信息,而這個信息是留給你的。另外我相信在這世界上,聞燕女士如果有什麽秘密要留給某個人,那這個人一定是你。”

說到這裏,思淩停頓了一下,幽幽地說:“也許是巧合,或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我了解聞燕女士與你親如母子的關係……所以能體會到聞燕女士指著照片的意思……”

“不錯,我也很認同你的話,如果師母真的有什麽秘密要留下來,相信她老人家一定會第一個想到我。”薑無為也毫不客氣地說。

“薑無為,我相信聞燕女士留下來的秘密就在這張處方箋上,隻有你能破解這個秘密。”思淩用很肯定的口吻說。

“你這麽相信我?”薑無為的語氣中帶著得意的味道。

“當然,三年前你解開了歐陽教授留下來的謎團,相信這一次你同樣能解開聞燕女士留給你的秘密。”

7

薑無為看著思淩苦笑了一下,搖著頭用無奈的口吻說:“這次我一點頭緒也沒有,你們進來之前我正考慮師母遇害的事情,一點線索也沒有。我看到這些照片後如同陷入了迷魂陣中,越想越糊塗。三位遇害者之間沒有絲毫的關聯……”

“不。”沒等薑無為說完,思淩就打斷了他的話,“別人可以這樣認為,而你不能,因為你恰恰是所有線索的焦點。另外三個遇害者也有相似之處。先不談論這些問題,現在請你仔細地看看聞燕女士寫下的紙條,看看能否發現什麽。”

聽思淩這樣說,薑無為不再說什麽,靜下心來把目光重新落在了電腦屏幕上,開始研究師母留下來的這些奇怪的符號、數字,以及上麵的五個奇怪的漢字。

10多分鍾過去了,薑無為依然沒有一點頭緒,他不理解師母寫下這些東西的用意何在,盜墓與玄鳥至,這兩組詞似乎看不出任何意義來。還有2、3、7、9四個數字,既不像密碼,也不是什麽號碼之類的數字。

最後,薑無為看著思淩問:“除了處方箋,師母留在現場的物品還有什麽?”

思淩想了一下說:“在聞燕女士身前的桌麵上,觸手可及的物品除了處方箋就是一個盛放銀針的木盒了,當時木盒的蓋是敞開的,全部資料都存儲在電腦中,你可以調出來查看。”

薑無為依舊盤腿坐在病**,本能地與思淩和馮誌成保持著一定距離,他左手托著掌上電腦,右手不時地操作著鍵盤。一邊看一邊思索……

忽然,薑無為動作停了下來,整個人一動不動,好像突然凝固了起來,整個人進入了沉思冥想的狀態。足足過了有五分鍾,薑無為緊鎖的眉頭漸漸地舒展開,自言自語地說:“我好像找到一點線索了……”

“哦,是什麽線索?”思淩驚喜地問。

薑無為把微型電腦的屏幕轉向了思淩,然後問:“你看盒蓋上的這個標誌是什麽?”

思淩和馮誌成把目光都集中在電腦屏幕,上麵顯示的是盛放銀針的木盒,在光滑的檀木盒蓋上鑲嵌著一個精致的銀色寶葫蘆,兩個人都沒有看出什麽來。

思淩不解地問:“不就是一個葫蘆嗎?聞燕女士是著名的老中醫,古時有些醫生開張營業,常用葫蘆作為招牌,表示‘懸壺濟世’,聞燕女士的銀針盒蓋上有一個葫蘆的標誌應該很正常啊。”

薑無為輕輕點了一下頭,緩緩地說:“你講得不錯,但是世人隻知其一未知其二,葫蘆的真正含義並不在此。隻有道教中人了解葫蘆的真正含義。在博士論文中,我對這個問題進行了詳盡的論述,前不久,我與師母在電話中就談到了這個問題,所以我知道這應該是師母留給我的線索,或者是某種提示……”

“哦,你能講得詳細些嗎?”思淩很感興趣地問。

薑無為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後說:“要講清楚這個問題絕非三言兩語可以,我盡量說得簡明扼要。西方人之所以覺得中國文化充滿了神秘,其中的原因主要在於道教的玄秘文化。別說外國人,就連中國人自己都感覺道教中的許多東西非常晦澀,難以理解,例如太極八卦、陰陽五行等東西。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道教在傳承過程中,多用借喻的手法來表達信息,我舉一個簡單的例子,你們一聽就明白了。‘方術畫’是道教特有的一種繪畫,是引導世人修煉的示意圖,這種畫多用自然界中的景物為借喻,把隻能用密語和符號描述的東西,用意會的方式公布於眾。這既表現出了中國人的聰明才智,同時也形成了許多誤解……”

聽薑無為說到這裏,思淩著急地問:“可是你說的這些內容與聞燕女士留下的線索有什麽關係?”

薑無為微微一笑,接著說:“別急,很快就會講清楚。道教源於黃帝和老子,老子所作的《道德經》是道教群經之首,可以說沒有《道德經》就沒有道教。道教是以‘道’為根本信仰,此‘道’就源於《道德經》中的‘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薑無為伸手從旁邊的床頭櫃上拿過一支筆和文件夾,然後用筆在文件夾裏的白紙上寫上:(道)=(一)

然後薑無為用筆指著這兩個字說:“道生一,‘一’即是道的別名,同時‘一’也是指宇宙初始的混沌狀態。漢字是象形文字,古代的漢字具有表意和表音兩種形式。在古代‘混沌’和‘葫蘆’音意相通,所以就用葫蘆的圖像來象征‘道’。”

聽薑無為說到這裏,思淩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聞燕女士的這個銀針盒蓋上的葫蘆標誌表示‘道教’的意思?”

對於思淩的問題,薑無為既沒有否定也沒有表示認可,繼續在白紙上寫下兩個字:(葫)=(壺)

隨後又指著這兩個字解釋說:“葫和壺這兩個字也是音意相通,所以道人們常說‘壺裏乾坤’,還有你剛才說的‘懸壺濟世’中的‘壺’,其實應該為‘葫’。而壺字又衍生出‘一’的大寫字體‘壹’,‘一’又返回去等於‘道’。”

馮誌成看著薑無為在白紙上的字,仍然疑惑不解地問:“薑先生,就算銀針盒蓋上的葫蘆標誌代表道教,那跟聞燕女士留下來的紙條又有什麽關係?”

“問得好,其實我剛才講的內容與後麵也有聯係,接下來我就揭開師母留下來的這個謎團的第一層迷霧。”

薑無為在白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然後把這個符號豎起來讓兩人看,同時問:“把這個數學中表示無窮大的符號豎起來,你們看像什麽圖形?”

思淩似乎明白了薑無為的意思,若有所悟地說:“與銀針盒蓋上葫蘆的標誌相似,應該是道教的意思了,也就是你剛才講的‘方術畫’中使用的借喻對不對?”

“不錯,道教中人在暗示一件事情時,不僅用借喻還常用表象,另外還必須注意一個問題,中國古代所用的許多符號都是全息符號,看似非常簡單的一個符號,其中所含的內容非常廣。這兩個橢圓裏寫上字後,就是剛才我說的‘壺裏乾坤’的意思。如果我猜測得不錯,這應該是師母要告訴我的第一層含義。”薑無為如釋重負地說。

8

思淩和馮誌成走進薑無為的病房後,哈維就戴上耳麥,坐在監控器前準備監聽兩人的交談,但是當思淩開口講第一句話時,哈維就明白自己忽視了一點,兩個中國人在一起肯定不會說英語。

哈維摘下耳麥,安排助手做好錄音,然後打電話讓精通漢語的特工趕過來。

半個小時後,直升機把懂漢語的特工送到,沒想到這個特工也聽不懂兩人的談話,急忙對哈維說:“這兩個人說的好像是中國南方的地方語言,我也聽不懂。”

“中國的地方語言?他們為什麽要用這種語言交談?”哈維麵露狐疑之色。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察覺到思淩和薑無為似乎是有意不讓其他人聽懂他們的談話內容。

翻譯解釋說:“也許這兩個人都是中國南部地區的人,在一起說家鄉話也很正常。其實來我們國家的中國人和留學生很多都是那邊來的,他們都講這樣的中國話,是不是找一個這樣的人來?”

哈維擺擺手,思淩和薑無為的談話內容很可能涉及案件中的關鍵環節,不能讓外人知道,否則一旦泄漏出去對破案非常不利。於是他對一個手下說:“與上麵聯係,盡快安排熟悉中國南方語言的人過來,越快越好。”

隨後哈維把思淩給他的那張有奇異符號和漢字的照片遞給這個精通漢語的特工:“你對中國的東西很熟悉,能否看明白上麵的內容?”

這名特工在中國留學並且生活過多年,應該算是個中國通了,但看著聞燕女士留下的字條仍然如同天書,難以理解其中的奧秘。半天後他搖搖頭,用無奈的口吻說:“在中國,除了數學課本上出現過o這個符號,其他地方都沒有見過。另外上麵的兩組漢字似乎很難說明什麽,隻能送到密碼破譯部去,讓他們看看這些數字是哪類密碼……”

沒等這名特工說完,哈維就氣得把臉扭向一邊,暗暗罵了一句:蠢豬。難道我還不知道送密碼破譯部門?可是他們跟你一樣,也是一群蠢材。

就在這時,一名特工拿著文件夾匆忙走進來。醫院外停著一輛安裝著先進通信設備的專用指揮車,這名特工負責在車上值班,他把剛收到的一份文件交給哈維,神情有些焦急地說:“頭兒,形勢的發展有些不妙。”

哈維急忙翻看手下給他的文件,這是剛剛由國際刑警組織和國際衛生組織聯合向各個國家下達的最新情況通報,由這兩個國際組織聯合下達通報,在曆史上還是第一次。

發生在紐約西港的案件,已經致使兩百多人死亡,上千人感染。兩萬多人的西港鎮一夜之間變成了人間地獄。由於恐慌,已經開始出現暴亂,驚恐不安的人們開始集體衝擊封鎖線,準備逃離封鎖區,一旦這些人衝出了封鎖區,整個人類都將麵臨巨大的威脅。

美國政府已經動用軍隊,把整個西港區包圍得水泄不通,西港上空也實行了空中管製,禁止任何飛行物靠近,以防有人從空中逃離。美國本土進入自“二戰”結束後的最高級別戰備。

同時,香港最先發現遇害者遺體的兩名警察也已經發病死亡,愛丁堡發現謝曼教授遇害的人也開始出現發病症狀,正在進行全力救治。後兩個地方因為事先得到了國際刑警組織的通報,做好了防禦,還沒有出現其他人的傳染報告。

國際刑警組織已經把發生在三地的案件定為恐怖事件,提醒世界各國通力協作,查清事件真相,把危害控製在最小範圍中。

送文件的特工見哈維看完通報後鎖緊了眉頭,他急忙走到辦公室一角,把擺放在那裏的電視打開,畫麵上出現的是市民們驚恐混亂的場麵。他回頭看著哈維說:“頭兒,所有的電視台都在播放紐約西港的情景,現在全世界都在關注這次事件……”

哈維側臉對正在監控病房的特工說:“打開與病房的通話係統,我要跟裏麵的人講話。”

不到10秒鍾,特工就回答:“好了,頭兒,可以通話了。”

時間就是生命,現在這句話真正體現出了它的本意,早一分鍾查出整個事件的真相,就有可能挽救許多人的生命。

哈維急忙走到辦公桌前,抓起通話器,聲音急促地說:“思淩探長,請你打開病房的電視,隨意看哪個頻道都可以。”

停頓了幾秒鍾,哈維長長地呼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接著說:“薑無為博士,相信您一定為電視上的畫麵感到震驚,國際刑警組織已經把這三起案件定性為恐怖事件,查出事件的真相,也許能夠幫助衛生組織找到治療病人的途徑,同時也是穩定人心的唯一辦法,如果全世界的人知道您能解開其中的秘密,他們一定都會說:拜托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