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從隔離區出來,需要經過三道嚴格的消毒才能走出安全門,僅僅是消毒過程就需要20多分鍾。

薑無為給思淩打電話的時候,思淩還在最後一個消毒室內,這是一個紫外線消毒室,聽到自己的手機響,思淩本能地感到這個電話是薑無為打來的,這個時間來電話,說明薑無為很可能有重要發現。

盡管消毒時間還未到,思淩用力敲了敲消毒室門口的玻璃窗,示意護士讓她出去。

思淩從消毒室出來,來不及完全脫下隔離服,打開密封拉鏈,從口袋裏摸出手機,來不及看顯示屏就接通了電話。

接完薑無為的電話後,馮誌成剛好從消毒室出來,思淩急忙壓低聲音對他說:“你想辦法馬上再回隔離病房,薑無為在病房的衛生間裏等著,你們倆掉換一下衣服,讓他穿著隔離服出來。大概一個小時後我們會趕回來。”

“知道了。”馮誌成簡單地答應一聲準備往回去,思淩又叫住他,“告訴薑無為,我在醫院外的車裏等他,讓他穿隔離服出來。”

馮誌成點了一下頭,轉身朝隔離區的封閉門口走去。

思淩來到醫院外麵,這所傳染病醫院是一座古老的舊城堡改造而成,矗立在郊外的山坡上,平時來的人很少,大門外的停車場很狹小,隻能停放十幾輛車。

狹小的停車場現在卻擠滿了各式各樣的警車,看得出這裏成了愛丁堡最重要的地方。

思淩駕駛的是一輛新式的捷豹XJ,她在車裏等了20分鍾,估計時間差不多了,於是把車開到了距離醫院大門幾米遠的地方。

警察在醫院門口設立了一道臨時警戒線,普通人不準隨便進入隔離醫院。思淩的捷豹車擋風玻璃後豎著一塊特別通行證,所以負責警戒的警察知道她是自己人,所以也不多問。

思淩的車停穩沒幾分鍾,一個身穿密封隔離服的人就匆忙從醫院大門裏出來,然後徑直朝捷豹轎車走去。這幾個小時進出這門的人多數都穿著隔離服,所以執勤警察也不懷疑什麽。

等薑無為上車後,思淩顧不上說話,發動起車就沿著盤山路朝山下疾駛而去,他們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裏趕回來,萬一被醫院裏的人發現就麻煩了。

駛離醫院後,思淩急忙問:“到底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薑無為把頭從隔離服中露出來,深吸了一口氣後說:“你們離開病房後,我就打開筆記本電腦,想查閱些資料,發現我的郵箱裏有一封五分鍾前收到的電子郵件,你猜是誰發給我的郵件?”

“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是誰發給你的郵件。”思淩一邊說一邊把車開得飛快,朝市區內駛去。

“是謝曼教授發給我的郵件……”

薑無為還未說完,就感覺身體猛然向前一撞,如果不是扣著安全帶,頭肯定會撞到前麵的擋風玻璃上。

“小姐,注意駕車安全!”薑無為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你說什麽……謝曼教授五分鍾前給你發的電子郵件!”思淩瞠目結舌地問。當她聽到是謝曼教授發給薑無為的郵件後大吃一驚,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無意識地踩了刹車。

“準確地說是45分鍾前,從我收到郵件到現在已經過去40分鍾了。”

“郵件的內容是什麽?”思淩驚訝地問。

薑無為指指前麵的道路,輕聲說:“請開車,我們邊走邊說。唉,好在是郊區,過往的車輛少,否則非發生追尾不可。”

“對不起,這個消息太讓我震驚了……”

思淩重新啟動捷豹,沿著道路的左側繼續向前行駛。在香港待得時間久了,思淩對靠左側行駛也習慣了。

因為電腦還在病房裏,薑無為把郵件的內容背誦了一邊。

思淩聽後略一沉思,然後說:“電子郵箱都帶有郵件的定時發送功能,謝曼教授很可能在遇害前就預感到了什麽,或是受到來自某些方麵的威脅,因而提前寫好了郵件,然後設定了發送時間,假如他沒有事情,這封郵件就不會發送出來……”

“你的這個解釋也說得過去,不過……事情也許比我們想的要複雜……”薑無為邊沉思邊說。

“很顯然謝曼教授的遇害與這個‘天墓之謎’有關。薑無為,從來沒有聽教授提起過‘天墓之謎’嗎?”

“嗯,從未聽教授說過,也未在任何資料中看到過。我感覺‘天墓之謎’應該是極為隱秘的東西,所以在弄清楚之前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很顯然這也是教授的意思……另外,正如你說的,教授的遇害肯定與這個‘天墓之謎’有關……找到‘天墓之謎’,很可能就知道是什麽人殺害了教授。”

“教授給你的電子郵件設定了密碼,打開密室的門也沒有直接告訴你,從這兩點就能看出,謝曼教授對這個‘天墓之謎’防衛得非常嚴密。”

說到這裏思淩停頓了一下,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隨即問:“薑無為,謝曼教授用瑪雅計數法寫下的三個數字既然是打開了電子郵件的密碼,是不是說明你以前的推斷不正確?”

薑無為似乎沒有聽到思淩的問話,眼睛漫無目標地看著前麵,呆呆的沒有反應。

思淩用手碰了一下薑無為的胳膊,輕聲問:“想什麽呢,這麽入迷,問你話都沒有聽見?”

薑無為一愣,從沉思中清醒過來:“哦,我在想那封信的最後兩句話,教授說這兩句話可以幫我打開密室,可是我琢磨不出如何打開密室。”

思淩安慰薑無為:“別急,到了現場也許就會有靈感了。”

6

思淩把車停放距離謝曼教授的別墅兩300米外的路邊,然後打開車後備箱,拿出兩隻手提包,把其中一個遞給薑無為。

“什麽東西?”薑無為好奇地問。

“隔離服,進入教授的書房必須穿隔離服,自從接手這宗案件後,就隨身帶著,沒想到真的派上用場了。”

兩人徒步穿過小樹林,接近教授家花園後停下腳步,躲在樹林裏觀察花園對麵的情況。隻見圍繞著別墅扯起了一道警戒線,別墅房門緊閉,有兩名警察在門口前警戒。

思淩早就猜測到這裏肯定會被封鎖起來,壓低聲音說:“從前麵看來是進不去了。”

“跟我來,我有辦法進去。”

薑無為對這裏熟悉得如同自己的家一樣,他帶著思淩從樹林裏繞到別墅的後麵,然後從樹林裏出來,走到小樓後麵一個方形的蓋子邊,彎腰將蓋子掀起來,對思淩說:“趕快下去。”

這是一個地下通道的出口,下麵有梯子,思淩先把腳伸進去,然後把身體縮進洞口裏,慢慢下去。

薑無為把身體縮進洞口後,伸手把方形的木頭蓋子重新蓋好,然後才摸黑順著梯子來到下麵。

看來薑無為對這裏真的很熟悉,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竟然能找到牆壁上的電燈開關,一盞25瓦的白熾燈散發出昏暗的光線。下麵是一個長方形的地下室,有五六平方米大小,裏麵空無一物。隻有一扇小門通向前麵。

薑無為走到小門前,突然飛起一腳踹向小鐵門,隻聽“哐啷”一聲,小門應聲而開。

巨大的響聲把思淩嚇了一跳,急忙說:“慢點,小心讓前麵的警察聽到。”

薑無為回頭一笑:“這裏是地下室,聲音傳不到上麵去。”他帶頭走進打開的門裏,然後打開地下室裏的燈。

思淩跟在後麵走進地下室,這裏好像是堆放雜物的地方,放置著許多舊家具和各種各樣的工具。

思淩打開攜帶的提包,對薑無為說:“我們就在這裏穿上隔離服,上麵的房間肯定消過毒了,不過還是小心為好。”

薑無為點點頭,從提包裏取出隔離服,穿戴好後才從地下室裏來到上麵的房間裏。

教授的書房在一樓,所以兩人都輕手輕腳,不敢弄出聲音來,生怕被外麵的警察發現。

兩人沿著走廊躡手躡腳地往書房那邊走,薑無為微笑著壓低聲音說:“是不是有種做賊的感覺?”

思淩用嬌嗔的口吻說:“本小姐是警察,怎麽會跟你一樣有做賊的感覺?”

“那你怎麽不敢光明正大地進來?”

薑無為伸手打開了書房的門,看到書房內熟悉的場景,薑無為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睹物思人,昨天晚上自己還在這裏與教授談古論今,轉眼間卻已物是人非。

看到薑無為站在書房門口一動不動,思淩能夠體會到他此時的心情,用手輕輕觸碰了他一下,然後指指牆壁上的鍾表,示意薑無為動作要快。他們不能耽擱太久。

薑無為默默地走到教授的書桌邊,看著書桌後麵的兩個書櫥,嘴裏喃喃低語:“天空把自己的光芒伸向你,以便你可以去到天上。”一連念叨了好幾遍,卻依然想不出這兩句話是什麽意思。

聽薑無為低聲嘟囔著,思淩忽然有種想笑的感覺,開玩笑地說:“薑無為,我怎麽感覺這兩句話有點像‘芝麻開門’的味道?”

“如果真的是咒語就省去很多麻煩,可惜不是,教授告訴我這兩句一定是在提醒我什麽……”

“教授的密室就在這兩個書櫥後麵?”思淩指著對麵的兩個書櫥問。

“嗯,當時我看到這兩個書櫥朝兩邊移開,教授從裏麵走出來,教授發現我站在這裏的時候,好像並不十分意外……”薑無為輕聲說,似乎在回憶當時的情景。

“教授出來後,你有沒有注意到他觸摸什麽地方,或是按動開關之類的東西?”思淩提醒說。

薑無為輕輕搖搖頭:“突然看到教授從裏麵出來,感覺很尷尬,根本不好意思去看教授,哪裏注意到教授有什麽動作。”

“教授告訴你的這兩句話不像是詩,你回憶一下在什麽地方聽到過,教授肯定不會告訴你毫無意義的兩句話……”

思淩還未說完,薑無為忽然抬起一隻手,輕聲說:“等一等,我記起這兩句是出自何處了……”

“哦,出自什麽地方?”思淩高興地問。

“Pyramid Text(金字塔銘文),這兩句是《金字塔銘文》中的話,難怪我一直感覺很熟悉……”

“天空把自己的光芒伸向你,以便你可以去到天上。這兩句話聽起來與‘天墓’這個詞似乎有某些說不出來的聯係,而金字塔又剛好是法老的墓地……”

薑無為忽然打斷了思淩的話:“不,金字塔不是法老的墓地……”剛說到這裏薑無為卻又停住了,他好像是想起了什麽,隨後急忙繞過寬大的書桌,走到兩個書櫥前,開始尋找起來……

“薑無為,找到線索了?”思淩驚喜地問。

因為穿著隔離服,動作顯得有些笨拙,薑無為舉著一隻胳膊,用戴著手套的手指逐本指著書櫥裏的書,仔細地看著書脊上的書名,頭也不回地說:“你的話提醒了我,教授專門寫了一部關於《金字塔銘文》的書,裏麵重要的部分就是論證金字塔不是法老的墳墓……找到了,在這裏……”

薑無為伸出一根食指,鉤住一本書的上部,想把書取出來,但當書的上半部向外傾斜著露出三分之一後,卻再也拿不出來。就在薑無為愣神的時候,書櫥後麵忽然響起輕微的聲音,兩個書櫥緩緩朝兩邊移動開來,露出了後麵牆壁上的一個小門口。

7

思淩站在薑無為身後,讚歎地說:“你打開這個機關用時1分20秒,你和教授的智商真的讓人驚歎,如果是一般人,恐怕十天半個月也打不開。”

“這算不了什麽,教授把開門的鑰匙交給了我,但我還花費了這麽長時間。”

薑無為彎腰走進露出的門洞中,裏麵還有一個鐵門,上麵有手柄,看樣子並沒有上鎖,薑無為伸手握住手柄,輕輕地將門打開。

鐵門後麵是一條向下傾斜的通道,頂部的燈可能是聲音感應開關,此時都已經亮了起來。

兩人沿著通道向下走了二三十米的距離,眼前豁然開闊起來。下麵竟然別有洞天。

出現在兩人麵前的是一條五米多寬、四米多高的隧洞,頂部是拱形,很顯然是人工開挖的,有點像地下防空洞的感覺。隧洞縱深有三十米左右,兩邊各有數個房間一樣的洞穴。

他們下來的位置剛好在隧洞的中間,向兩端望去,隧洞兩邊空隙處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雕塑、石像,世界各地的風格都有,歐洲、美洲、亞洲的居多。薑無為一眼就認出其中有許多是來自中國古代的石雕佛像。

薑無為把隔離服的拉鏈敞開,然後把頭部露出來,輕輕地喘了一口氣。思淩見狀也把頭從隔離服裏露出來,看著身邊的各種珍貴文物,驚訝地說:“這裏快趕上一個國家級的博物館了,這麽多價值連城的東西。”

“這裏的許多文物根本無法用金錢衡量它們的價值,這些東西可能都是教授一生收集到的文物,之所以放在這裏,很可能是供他研究用……”

薑無為一邊說一邊朝前走,他突然停下腳步,眼睛緊盯著旁邊的一尊紅銅鑄造的羊首造型的雕像,突然驚訝地說:“圓明園12生肖中的羊首,想不到竟然藏匿在這裏,難怪許多人都找不到它的蹤跡……”

“薑無為,我忽然對謝曼教授有點那樣的感覺……”思淩本想說不好的看法,但是因為謝曼教授是薑無為的導師,所以沒說出來。

薑無為理解思淩的想法,忽然看到自己國家被搶的國寶出現在這裏,心裏肯定有想法,況且思淩還是一名維護正義的國際刑警。特別是圓明園12生肖獸首,它們是中國流失海外的代表物。於是薑無為笑笑說:“你如果從保護文物的角度去思考問題,也許能理解教授。”

“我發現這些文物沒有幾件是英國的,恐怕沒有一件是從正規渠道來到這裏的。不管教授是出於什麽樣的目的,他的行為都不值得去稱讚。”

“思淩,我不準許你誣蔑教授!”薑無為的口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說話的同時還瞪了思淩一眼。

思淩沒有想到薑無為表現得如此強烈,急忙說:“好,好,我什麽也不說了,你趕快尋找教授留下的那個‘天墓之謎’……”

隧洞兩側的洞穴,每個洞穴內存放的文物都不相同,基本都是以地區來劃分,薑無為注意了一下,有幾個洞穴內放置的文物分別是古代超前文明的突出代表,有瑪雅文明的,有姆大陸文明的,有印度的摩亨佐·達羅,有新大洲的阿茲特克的,還有關於埃及金字塔和吳哥窟等。

不僅文物數量多得驚人,竟然還有許多圖片和文字資料。薑無為感覺有些奇怪,將文物藏匿在這裏還說得過去,教授為什麽把這些資料也放在這裏?

走到隧洞的盡頭,這裏有一個單獨的洞穴,很像是國內陝西一帶的窯洞,隻是沒有門,整個洞穴完全敞開著與隧洞連在一起。這個洞穴裏沒有擺放任何的文物,四壁空空,隻在中間擺著一張寬大的寫字台,上麵有專用的台燈、電腦、掃描儀、打印機之類的設備,看樣子是教授工作的地方。

薑無為一聲不吭地走到寫字台前,看他的樣子還在生思淩的氣。他可以容忍別人打他罵他,但是不能對他尊敬的教授不敬。這話也就思淩說的,如果換成了其他人,薑無為的拳頭也許早就落在對方的臉上了。

薑無為的目光從桌麵上掃過,忽然發現中間位置放置一張寫著字的信箋,他伸手將信箋拿起,這竟然是教授寫給自己的一封書信,而且上麵的稱呼也變成了薑無為,顯然是教授給自己的一封正式的信件。

薑無為:

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這裏來,因為“天墓之謎”對於一個考古研究者來說具有非常大的吸引力。

數十年來我一直致力於對古代超高度文明的研究,吸引我的並不是這些文明的本身,而是這些超高度文明在毀滅的同時,數以百萬計的民眾也同時消失。找出這些神秘現象背後的真相,對於我們今天的社會,乃至未來都有極為重要的意義。

摩亨佐·達羅、阿茲特克、瑪雅文明、亞特蘭蒂斯、姆大陸、吳哥古城,這些中的任何一個文明在被毀滅的同時,都伴隨著百萬以上民眾的死亡,所以我把這些地方稱之為“天墓”。

在這裏存放著我數十年來的研究成果,特別是關於古代超高度文明被毀滅的真相,事關重大,我一直沒有公開研究結果,因為當我發現了“天墓之謎”的真相後,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步入千禧之年後,不知道為什麽,我會本能地感覺到莫名的恐懼,一種來自潛意識的恐懼感,似乎災難將要降臨。我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思維都在發生著某種改變。

本來我這些年來的研究成果要留給你,讓你知道“天墓之謎”的真相,但是就在半個小時前,我終於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所以關於“天墓之謎”的所有資料必須要銷毀,我隻能對你說一聲對不起了。

不過憑借你的聰明才智,從我存放在這裏的文物中,你也許自己就能找出“天墓之謎”的答案來。

看到這裏薑無為愣住了,他猜不出在教授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變故,為什麽會是這樣的結果。

信箋下麵的落款是托尼·謝曼,不過沒有時間。

看到薑無為複雜的表情,思淩不解地問:“薑無為,怎麽了?上麵寫著什麽?”

薑無為默默地把手裏的信箋遞給思淩。

思淩迅速地把這封短信瀏覽了一遍,臉上立刻掛滿了驚異的表情,疑惑不解地說:“怎麽會這樣?謝曼教授把‘天墓之謎’的真相都銷毀了,那麽他為什麽還給你留下郵件?還有教授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麽意思?”

薑無為擺了擺手,不讓思淩再說下去,神情變得疲憊不堪的樣子,似乎不願意再去考慮這些問題。他指著電腦輕聲說:“你查看一下電腦裏的資料是否真的銷毀了,看看能不能恢複。我去那邊查看一下……”

說完,薑無為轉身離開。

薑無為感覺自己思維混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謝曼教授的那封信對他打擊很大,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仿佛一下子墜入了一個漆黑的無底洞中,既上不來,又下不去,而且周圍什麽也看不清……

薑無為漫無目的地在各個洞穴裏溜達,無心看各個洞穴中終生都難得一見的珍貴文物。他實在琢磨不透教授為什麽要把多年的研究成果毀掉?一個科學家把研究成果視為生命,銷毀這些研究成果,無異於自殺。

不一會兒,思淩快步走過來,無奈地對薑無為說:“電腦中什麽資料都沒有,所有資料都被徹底銷毀了,根本無法恢複。”

“為什麽會這樣?教授為什麽要銷毀自己的研究成果?”薑無為痛苦地說。

思淩不知道如何安慰薑無為,隻好對他說:“你出來快要一個鍾頭了,咱們必須盡快趕回病房。”

薑無為無聲地點點頭,兩人一起離開密室。

8

薑無為和思淩按原路返回,從別墅後的地下通道中爬出來。走進樹林後,清爽的微風吹拂在臉上,薑無為頓時感覺大腦清醒了不少,情緒也平靜下來。

來到停放在路邊的捷豹旁邊,薑無為一手扶著車頂,對正在開門的思淩說:“經過喬治廣場的時候,在圖書館前停一下好不好?”

思淩打開車門坐進車內後,一邊扣安全帶一邊說:“時間緊迫,咱們必須立刻趕回去……”

“最多五分鍾,我去圖書館裏借一本書馬上就走。”

“你先上車再說,讀了幾年博士怎麽變得跟個女人差不多,慢吞吞的……難怪有人說書讀多了,就變成書呆子了……”

薑無為上車後,捷豹一溜煙開了出去,思淩邊開著車邊側臉問:“你去圖書館借什麽書?不會是為了在病房裏消遣吧!”

“哪還有心思消遣,教授這條線索暫時沒有戲,我想重點解決師母留下來的密語。”

“嗬嗬,這還差不多,看你剛才的神情委靡不振的,我還擔心你呢……”思淩高興地說。

“師母留下的那張字條上的內容,涉及奇門遁甲中的九宮格,我對這方麵的知識並不很在行。我知道愛丁堡大學圖書館裏有一本清代版印的《奇門遁甲》,想借來看一下……”

“哦,這裏還有中文古籍?”思淩好奇地問。

“這裏的館藏非常豐富,隻要是印刷出版過的,世界上所有語言的書籍這裏基本上都能找到。”

說話間捷豹在圖書館前停了下來,薑無為一個人下車,快步朝圖書館大門走去。

愛丁堡大學有新學院和舊學院兩部分,喬治廣場位於舊學院區,大學有三個主要活動的建築場所,喬治廣場就是其中之一,大學圖書館在廣場旁邊。這裏是愛丁堡遊人比較多的地方,隨處可見三三兩兩的行人。

思淩一個人坐在車裏,眼睛漫無目標地看著街道上的行人,腦子卻在考慮著一連串的事情。她的眼睛無意中掃過對麵街道一棟樓前的巨大電子顯示屏,上麵醒目的紅色數字正顯示著當前的準確時間:3月16日,15點35分。

思淩的大腦似乎被這串紅色的數字挑撥了一下,謝曼教授用瑪雅計數法寫下了3、20兩個數字,而聞燕女士寫過的紙條顯示春分,而今年的春分時間剛好是3月20日,這難道是巧合?

思淩不由自主地搖搖頭,自言自語地說:“絕對不是巧合,這起奇怪的案件一定與3月20日這個時間有某種聯係……”

就在這時,薑無為手裏拿著一本繁體的線裝古籍跑回來了,因為是從車後麵跑過來,所以思淩沒有注意到他,當薑無為打開車門時,剛好聽到思淩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薑無為笑著問:“一個人在嘟囔什麽呢?”

“哦,借到了沒有?”

薑無為揚了一下手裏的書:“手到擒來,我聽你在說什麽東西有聯係?”

思淩發動起車,慢慢地駛向去郊外的路,“剛才我在考慮謝曼教授和聞燕女士,他們倆留下的線索中似乎都與3月20日這個時間有關係,所以我感覺這起奇怪的案件應該與3月20日有某種內在的聯係。”

“也許這本書能告訴我們答案……”說著薑無為開始翻閱手裏的這本《奇門遁甲》。

他一邊看一邊輕聲說:“奇門遁甲講究的就是天時、地利、人和、神助四人要素,其中天時就是指事件所處的時間,地利是指所處的方位……”

沒等薑無為說完,思淩就笑著說:“我說你可是位博士,怎麽也整出什麽‘神助’之類的東西了。”

薑無為抬起頭看著思淩,很認真地說:“這是你對咱們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的一種誤解,道教中經常提到宇宙是由天、地、人、神四要素組成,這裏的‘神’用現在的科學術語解釋就是宇宙中的暗物質。科學已經證實,咱們所在的宇宙中95%是暗物質,所以這個暗物質對我們所能看到的這個世界的影響是非常大的,而咱們的老祖宗在兩千年前就已經認識到了這一點,在分析一個人或事物的發展過程時,就著重考慮暗物質的作用對事物的影響……”

思淩被薑無為說得無言以對,隻好笑著說:“說起來一套一套的,你剛才還說對《奇門遁甲》不熟悉……”

“我對《易經》做過很深的研究,而奇門遁甲是從《易經》演變而來,裏麵的奇門九宮格變化非常多,我對其中的許多變化不理解,特別是定局,共有1080種局,很難準確地記住。”

“怎麽會有這麽多局?”思淩輕聲問。

“這就是根據剛才我說的時間來定了,我國古代把每天24個小時分為子、醜、寅、卯等12個時辰,每個時辰相當於現在的兩個小時,時家奇門是一個時辰一個格局,按奇門曆法,每年冬至上元到第二年冬至上元為一個循環,總共是360日。每天12個時辰,一個時辰一個格局,全年的局數是12×360=4320,實際上每一局是重複了四次的,因此全年時辰的格局類型則為4320+4=1080局。這就是傳說的黃帝命風後創立的1080局。據說傳到薑太公後,他將這1080局簡化為72局。另外這72局也不難理解,因按二十四節氣論算,每個節氣為15天,一節又分上、中、下三元,每元為五天。一節三元,全年二十四節氣的元數則是3×24=72……”

思淩打斷了薑無為的話,笑著說:“薑無為,我連什麽是奇門遁甲都不知道,你跟我講這些東西怎麽可能聽得懂。另外我一直對你從聞燕女士寫下的‘盜墓’兩個字,引申出‘奇門遁甲’來感覺有些牽強附會。”

薑無為對思淩有這種反應並不奇怪,事實上任何一個對道教的玄秘文化不熟悉的人,都會這樣認為。他搖著頭麵帶微笑地說:“一點也不牽強附會,而且隻有用‘奇門遁甲’才能解釋師母留下的整個謎題,也才能完整地理解‘盜墓’和右側橢圓裏的四個數字的含義……”

說到這裏薑無為合起手中的繁體線裝書《奇門遁甲》,輕輕地拍了兩下說:“我簡單地講一下什麽是奇門遁甲,然後你就能理解師母留下的這個謎題。‘奇門遁甲’可以說是中國最大的一門玄秘學問,在古代它被稱為帝王之學,其中的奧秘是極端守秘的,不得泄露於外人,如果一般人學會,一經發現斬首勿論,可以說是秘傳中的秘傳,也因此被披上一層神秘的外衣……奇門遁甲的‘甲’字,有兩層含義:一是代表兵士,盔甲是古代士兵穿的護身衣,遁甲就是把兵士、軍隊隱遁起來,然後如何出奇製勝,所以說奇門遁甲術來源於軍事。二是甲是十天幹之首,是十天幹的代稱,所謂遁甲,就是用十天幹代表軍隊排列九宮八卦陣。既然是遁甲,甲這個符號是隱遁起來的,在式盤上是看不見的。《陰符經》中有‘八卦甲子,神機鬼藏’之說,奇門遁甲的神妙之處均藏在八卦和甲子之中……”

薑無為還沒解釋完,他們的車就來到隔離醫院的山坡下,思淩把捷豹轎車停靠在路邊,然後對薑無為說:“上麵就是醫院了,咱們倆趕快把隔離服穿戴好,回到病房後你再詳細解釋……”

兩人迅速把隔離服穿戴好,臉上戴著口罩和目鏡,隻露著一雙眼睛,即便是熟悉的人也認不出來。

收拾停當後,思淩駕車向山坡上的醫院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