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之後,他們在上次搶船的碼頭上遊一公裏處靠了岸。放下李星漢和何兵之後,劉望山和陳斌繼續乘船往下遊走。之前何兵做好了部署,他認為阿凡達這夥人應該是以這個碼頭為中心居住,經過上次他們他們搶船之後,碼頭上一定會有人看守,而他們要救完人從水路退走,碼頭必須要拿下!

不出何兵所料,李星漢二人潛至碼頭附近時,看到那道防波堤上生了一堆火,兩個人圍著火堆坐著。這時,江麵上傳來幾聲鷓鴣叫聲。

“操!”其中一個裹了裹自己的外套咒罵道:“都什麽時候了,還有破鳥叫。”

另一個人卻警惕起來,走到江邊朝江麵上張望了一會。

“沒事!剛才那妞不是說了,那幾個人去鬼市了,前天才走,哪有這麽快回得來?”

“小心使得萬年船……”站起來的人在江麵上張望了一陣,沒發現什麽異常,又坐了回來。

“屁!”另外那人往火堆裏扔了幾根柴火,“這年頭,要萬年船有啥用?吃飽了還是穿暖了?我寧可快快活活活幾天,死了拉倒!”這家夥轉過身,拿後背對著火堆,繼續說道:“憑什麽他們回去風流快活了,咱倆在這喝西北風?哎……要說這次抓的幾個妞,可真水靈……我說老張,你有多久沒碰過女人了?”

“老張?……”那人得不到同伴的回答,回頭一看,隻見老張兩眼瞪得滾圓,嘴裏一張一合卻發不出聲音,喉嚨上一支箭往前凸了出來!正待要喊,卻不料從自己背後伸過來一隻手,把口鼻捂了個嚴嚴實實,緊接著他覺得喉嚨上一陣刺痛,一陣“呲呲”的像是煤氣泄漏的聲音響起。

“血噴出來原來是這樣的聲音……”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念頭。

李星漢從那老張喉頭拔出他的箭,在死屍的衣服上胡亂擦了擦血跡,又紮回腰間的皮帶。向同樣在屍體上擦刀的劉望山使了個眼色,劉望山又衝著江麵學了幾聲鷓鴣叫,過了一會,陳斌劃著船從黑暗裏出現,還沒等靠岸,多多就從船上一躍而上。李星漢拖過纜繩,在碼頭樁子上係了個活扣。

劉望山從懷裏拿出一件劉小帥穿過的背心,放到多多鼻子底下。多多聞了聞背心,又在地上仔細的嗅了起來,不一會,它就有了決定,朝著一個方向低低的咆哮了幾聲。李星漢四人朝那方向望去,隻見正是上次他們逃亡的那片荒地。

李星漢和何兵對視了一眼,何兵輕輕的點了點頭,李星漢蹲下來摸摸多多的頭,在它屁股上一拍,多多就朝前竄了出去。李星漢把弓背在背上,揮了揮手,跟著過去。

多多在荒地上走的飛快,時不時把鼻子貼在地上急促的呼吸幾下,這時候它鼻腔內的兩億個嗅覺細胞完全蘇醒過來,精準捕捉著空氣中來自劉小帥的氣味分子,這個時代的人衛生狀況不佳,體味濃重,更何況劉小帥他們經過這裏隻有幾個小時,對於一隻能在一堆石頭中分辨出一塊僅在人手中握過2秒鍾的石頭的拉布拉多犬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十幾分鍾之後,多多就在一扇鐵門前麵站住了,李星漢一把拉住不讓它去碰門,幾個人抬頭一看,都覺得造化弄人,那門楣上赫然寫著“愛麗莎染料廠”六個大字。

李星漢剛把耳朵貼在門上想聽聽裏麵有沒有人,卻不料門後麵傳來一陣動靜,李星漢根本來不及招呼大家躲起來,隻好打了個手勢讓大家閃到一邊,裏麵叮叮當當一陣響之後,門“吱呀”一聲打開走出一個人來,幸虧這人也沒有左右看,出了門就徑直走到荒地上,解開褲襠撒起尿來。

李星漢暗道一聲僥幸,正發愁找不到地方呢,這人就迷迷瞪瞪出現了,好比剛要瞌睡塞過來一枕頭。李星漢當然不會客氣,他先看了看門裏麵,確定這人沒有同夥在附近,然後才跟何兵他們使了個眼色,幾個人從身後悄悄逼近,等夠距離了一下子把這人扳倒在地。

可憐這人正睡眼惺忪尿的正爽呢,口鼻上突然就多了一雙手,接著就被結結實實的按在了地上,手腳全被牢牢按住,絲毫動彈不得,一下睡意就全醒了,尿也被嚇了回去。

“別動,再動眼珠子就沒了!”李星漢掏出一把匕首,把刀尖戳在這人的下眼皮上。

這人魂都快嚇沒了,一下子癱軟下來。

“一會我放開手,你要是叫的話……”說著手上用力,刀尖又往肉裏嵌了幾毫米。

這人忙不迭的點頭。李星漢朝捂住他嘴的劉望山使了個眼色,劉望山慢慢的鬆開了他的手。這人狠狠的喘了幾口氣,一臉驚惶的看著李星漢。

“你們一共有多少人?”李星漢沉聲問道。

“六……六十二個。”

“都住在什麽地方?”

“宿舍裏有一些……辦公樓裏也有一些。”

“你們抓來的那些女孩呢?在哪裏?”

“關在原料倉庫。”

“阿凡達呢?他在什麽地方?”

這人愣了,明顯不知道李星漢在說啥。李星漢一下反應過來:“就是那個高個子!”

“你……你……你是說老大?”提起阿凡達這人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恐懼,猶豫起來,李星漢見他不說,手裏又加了把勁,刀尖一下子刺破了皮膚,一道鮮血從他眼睛下麵流了出來。

“他他他……他在辦公樓。”

“幾樓?”

“我……我……我不知道,那那那邊都是頭頭住的!”

“裏麵崗哨情況怎麽樣?有沒有流動崗?”

“流動崗?”這人有迷茫了。

“就是巡邏的!”何兵在一邊給他解釋。

“哦哦……沒有,宿舍這邊就我一個人看門,辦公樓裏應該還有守夜的。”

李星漢點了點頭,又跟何兵交流了一下眼色,見何兵再沒有問題要問,突然猛地一下按住這人的嘴巴,右手匕首在他脖子上一抹,又是一注鮮血噴了出來!這人猛烈的掙紮起來,但沒一會兒就軟了下來。

“看來就是一幫烏合之眾!”李星漢擦掉血跡,把匕首插回腰間。

“嗯!”何兵點頭同意:“應該就是靠阿凡達的勇武集合的一群人。”

“當初就該把那小崽子一箭射死,免得這麽多麻煩!”

“接下去怎麽辦?”陳斌在一旁問道。

“先去原料倉庫,看看守衛情況,如果能不驚動他們就救人出來最好。”

也幸虧是阿凡達們鬼使神差的就住這兒了,李星漢們對這家工廠記憶尤深。四人進了門,穿過那些巨大的儲氣罐,迷宮一樣的廠區,後麵就是原料倉庫。

原料倉庫很大,但也很空曠,李星漢遠遠的就瞧見其中一間房裏透出火光來,隱隱的還有一些吆喝聲傳出來。

幾個人趴著窗戶往裏麵看,裏麵中間柱子上插了一支火把,火把下麵有三個人正坐在地上,看樣子是在打牌。

一旁的角落裏,劉小帥和張倩等幾個女孩子被綁了手腳扔在地上,幾個人臉上都帶著淚痕,但看上去衣服整齊,也沒受什麽傷,這讓李星漢他們鬆了一大口氣。李星漢數了數人頭,發現江雪玲不在其中。

“怎麽辦?”李星漢看著何兵問道,這幾個人都清醒的很,加上環境空曠,沒了奇襲的可能。

何兵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搖搖頭說道:“沒太好的辦法,隻能硬闖碰碰運氣。呆會咱們這樣……”

幾個人湊在一起耳語了一陣,完了都點了點頭抽出刀子拿在手裏,正要行動,李星漢又揮手止住他們,“一會要是驚動了其他人,老何、小陳帶著小帥和姑娘們先撤,我和老劉留下來斷後!”

何兵愣了一下,見李星漢和劉望山都是一副毅然決然的樣子,便歎了一口氣,點頭應承下來。

“一對五!”

“一對八!”

“一對小二!封死你!別想逃小牌……”

幾個人打牌打的正興起,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操!都這麽晚了還有人來看小妞呢?”其中一個罵了一句,接著問道:“誰啊!”

“我!”

“操!他媽你誰啊?”

“老大叫我給他送個妞過去!”

“操!”說話的人一邊站起身來走到門口開門,一邊嘴裏罵罵咧咧:“他自己說這些妞不能碰,這不是隻許州官放……”

他剛一打開門,後麵的半句話就永遠的憋在了肚子裏,劉望山一刀直刺他的咽喉,刀尖從喉結下麵刺入,從脖子後麵透出來。

緊接著李星漢三人就從門口直衝進來,另外兩個人一下傻了,怎麽也沒想到會有人突然衝進來砍他們。李星漢沒等他們反映過來,隻欺到四五米距離,手中的刀就已經出手,那砍刀帶著呼嘯在空中翻滾了幾圈以後,正中其中一人的胸口,那人悶哼一聲,翻身便倒。

何兵也是有樣學樣,像另一個人扔出手中的刀,但這人卻是反映神速,千鈞一發之際把頭偏了偏,刀子旋轉著從他耳邊飛過,帶起一片血珠子和半隻耳朵。這人這才“啊”的喊了出來。

不過隻來得及喊出半聲,陳斌就已欺身而上,重重的一刀劈在他的喉結上,讓他的喊聲戛然而止。

這一切如電光火石間般發生,整個過程隻發出了半聲慘叫和兩把砍刀落地的聲音,李星漢站在門口側著頭聽了一會,見宿舍樓那邊沒有什麽反應,這才鬆懈下來,隻覺得全身都是冷汗。

這時候其他幾人已經把劉小帥和幾個姑娘手腳的繩索割斷救了起來,劉小帥一頭紮到他父親的懷裏再也不敢撒手,幾個女孩都嚶嚶的抽泣起來。

“江醫生呢?”李星漢著急的問道。

“被……被那個阿凡達拉走了……”張倩一邊小聲哭泣一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