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開端
許明智喊了半天口號,興奮開始減退,嗓子眼像火一般燒起來,廣場上的人群也意興闌珊起來,一些人見沒有更大的熱鬧可看,開始慢慢散去,喊口號的聲音也開始漸漸降低、慢慢散亂。
許明智們正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的時候,就看見一開始跑進小區去叫領導的那個小保安領著一個方頭大耳、穿著西裝領帶的胖子從裏麵匆匆忙忙的趕過來,那胖子一臉的嚴肅,還沒走到就指著許明智他們厲聲大喊:“你們想幹什麽?!”
許明智見這胖子凶神惡煞的模樣,有些習慣性的畏懼起來,臉上甚至堆上了一絲服務行業習慣性的諂媚的笑:“我們找我們老板,他欠我們錢……”
“欠錢就可以在這裏大聲喧嘩了?”胖子聲色俱厲:“知不知道我們這裏住的都是什麽人?要是驚著一個,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許明智訕訕的道:“那你告訴我們他住哪一幢,名字叫賈興德……”
“什麽?”胖子感受到許明智的退縮,越發的張揚起來:“你說要告訴你就告訴你?你當我們這裏是什麽?雞窩狗窩?我們這裏是高尚住宅,我們物業有義務保證業主的隱私你知道嗎!”
胖子又上下打量了許明智一會說:“你知道這裏一個月光物業費是多少嗎?”
許明智搖了搖頭。
“嚇死你!”盤子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劃成一把手槍狀,晃了晃說:“八塊錢一平方!一個月物業費就頂你一個月工資!”
這胖子正為自己的氣勢逼過了這麽多人而洋洋得意呢,突然之間眼前突然一黑,一根鐵棍結結實實的掄在了他的頭上,胖子一聲都沒吭,像棵被伐倒的樹一般,“啪”的一聲倒在地上。
許明智吃了一驚,仔細一看,原來是劉建明拿著他們撐橫幅的鐵管,還在一棍一棍的敲倒在地上的胖子,胖子的頭像個摔碎的西瓜一樣炸開,隨著鐵棍的敲擊,血液混著腦漿一下下的飛濺開來,許明智覺得自己的嘴上都濺上了一些腦漿子。
門口圍觀的眾人先是安靜了幾秒鍾,似乎都不大相信眼前的情形,幾秒之後,才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尖叫:“殺人啦!”
“建民……你……”許明智嚇傻了,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說什麽。劉建民用鐵棍連打了十多下,才停下手,他抬起頭來,雙眼赤紅,大口的喘著粗氣,大聲的喊道:“他們搶我們的錢,我們就去搶他們的錢,他們強**們的老婆,我們就去強奸他們的老婆!”
旁邊有個工友走過去對劉建民低聲說:“建民,你快跑吧,一會警察要來了。”
劉建民絲毫不為所動,仍舊大喊道:“警察?你們喊了這老半天,可曾看見那邊……”他拿著鐵棍指著市政府的方向——“來過一個人嗎?”
旁邊一些人聽見劉建民這麽一說,頓時眼睛都亮了。這時廣場上已經一片混亂,狼奔豕突,一些人看見劉建民殘酷的打死胖子之後尖叫著“殺人”四散而逃,大多數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聽到有人喊殺人,都以為是發生恐怖襲擊了,也開始玩命的奔逃起來,還有一些人則開始趁亂搶奪別人的食物和水,尖叫聲、呐喊聲、小孩淒厲的哭聲連成一片,整個廣場像是扔進了一個炸彈,到處都是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的人群。
劉建民聲嘶力竭的嘶吼:“這裏住的,全都是他媽的有錢人,都是他媽的喝我們血、操我們老婆的有錢人,這裏麵沒一個好人,全都該死!”
旁邊一個額頭上係了根寫著一個大大的“冤”字的白布條的人,把那白條摘下來往地上一扔,跟著喊道:“對!有錢人沒一個好東西!憑什麽他們就能住這麽好的房子?我們日子過的這麽苦,全是他們害得!”
劉建民見得到了支持,更加的亢奮了,他把鐵棍高高舉起,指著天空:“現在是老天要他們完蛋!因為他們作惡太多了!因為他們太缺德了!因為他們壞事幹盡!所以老天要懲罰他們!所以老天降下了天火!現在沒有電,沒有汽車,大家都平等了!我們憑什麽還讓他們住在好房子裏?”
周圍的人聽到劉建民的鼓動,都紛紛想起自己的身世來,想起自己受到的不公和屈辱,都覺得一股無名的火從胸中竄出來,一個個呼吸都沉重起來,都暗暗用力捏著拳頭,想要大喊大砸一通才過癮。
劉建民把鐵棍放平,指著前麵自己的工友和其他人,緩緩的轉了一圈,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報仇的日子到了!今天我們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今天,我們有怨抱怨,有仇報仇!”說完,自己一扭身,舉著鐵棍,帶頭往小區裏麵衝去。
“有怨抱怨,有仇報仇!”劉建民身後的人齊齊的一聲喊,跟著他後麵蜂擁而入。幾個小區保安麵如土色,想要逃跑卻邁不開步,想要阻攔卻沒這個膽,正渾身篩糠似的抖著,看著接近的劉建民,卻不料劉建民連看也不看他們一眼,直接越過他們往前跑,還是跟著後麵的一個人朝他們揮手,說:“你們愣著幹嘛?你們也是受欺負的人,一起跟上搶丫的!”
幾個人先是互相看了一會,然後其中一個年級稍小的跺了跺腳說:“幹他娘!老子早受夠了!憑什麽要老子每天給他們敬禮?”說完脫下保安的衣服從崗亭裏麵拿出一根警棍,也呐喊著衝了進去。剩下的幾人猶豫了一會,也紛紛脫下衣服加入了搶劫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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