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了。
風雪漫漫,為安城披上了一層素白的新衣。
於校長站在家門外,拍了拍身上的積雪,又剁了剁凍僵的腳,這才拿出鑰匙打開門。
可門卻先一步從裏頭開了。
“回來了,快進來。”
宋淑雲披著一件羊毛毯,鬢角的白發輸的一絲不苟,是個精致講究的老太太。
於校長邁進門:“還沒睡呢,你身子不好,不用等我。”
“正好織件毛衣,反正我也沒事兒。”宋淑芬把他外套拖了下來,問:“開會說啥了?”
提到開會的討論,讓於校長精神抖擻。
他擰開保溫杯,吹了吹,熱水潤到喉嚨裏,身子瞬間暖和不好,這才興致盎然的和老伴分享起來。
“虞瀾這小姑娘,膽子是真的大。”
他把事情說了,蒼老溝壑的眉宇間全是欣賞。
“這小姑娘是個幹大事的,李莽這小夥子攔不住她。”
宋淑雲也笑,把蠟燭燈芯撥了撥:“小瀾是有主意的,她前天過來,還讓我幫忙呢。”語氣有點小驕傲。
“幫忙?”於校長一愣:“她找你幫什麽忙?”
宋淑雲瞪他:“就你能為大家做貢獻,我就不能了?我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宋淑雲出身書香門第,又是第一批留洋的大學生,回國任教後擔任大學教授,專研社會學,這一幹就是幾十年,在領域內頗有成就。
“兩件事。”她說:“先是向我請教,說現在大家夥吃著‘大鍋飯’,目前還好,但以後怕是不行了,問我接下來要怎麽辦,又說,準備開展輕工業小規模生產化,鼓勵人民創業,把安城貿易給打出去,要對外發展,問我行不行。”
“她真這麽說?”於校長驚訝。
他對虞瀾的印象,是這小姑娘膽子大,團隊意識強,所以才說,李莽這小子,表麵是傭兵團老大,其實不如虞瀾。
但這也隻是在操兵作戰這一塊。
沒想到她對執政興國也極為敏銳。
宋淑雲看懂他眼中的震驚。
說實話,她聽到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她是知識分子,當然知道這句話代表什麽,更重要的是,這孩子不是那種有野心的,是真的為了人民大眾。
她不得不重視。
“那你怎麽說的。”
“我就給她分析呀,我說你說的對,大鍋飯現在吃,是沒辦法,但以後,會大大影響社會發展力,導致群眾消極怠工,生產力下降,所以你說的輕工業生產化可以做,並且還要鼓勵大家做,你猜她說啥?”
“說啥?”於校長急急發問。
宋淑雲笑了笑,渾濁的雙眼露出一抹欣賞:“她說呀,那這件事就交給我了,要我去鼓勵大眾婦女開展輕工業第一槍,讓大夥在家賺點錢,不靠男人也能活。”
“你同意了?”
“幹嘛不同意,那是對我的信任,是為了人民大眾的好事。”
宋淑雲現在還能想到那小丫頭的表情。
那是挖了坑,等自己跳,等自己答應呢。
她是老了。
但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