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劍修，麵對擬態獸這種從未遭遇過的未知生物，陳其然絕不會花裏胡哨的接連施展冰係和火係道法，目的卻僅僅隻是嚐試。
會直接用威力更大的雷係道法一擊定勝負。
為何要這麽做？
就是為了釣魚，讓有心之人主動聯係自己。
趙長遠和諸葛重明都鬆了口氣，陳其然果然是故意為之，他在釣魚！
這就意味著他有訴求。
有訴求就好，可以談。
不過陳其然給人一種比他們兩個糟老頭子還要更老氣橫秋的感覺，但其眼底藏著的鋒芒，比西嶺雪山的寒霧更難穿透。
宛若一汪深不可測的湖泊。
趙長遠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其然，“核戰後，人類中出現了異能者，但少之又少，像你這般可以掌控冰、火、雷電，甚至還有感知異能的，絕無僅有。”
陳其然端起茶杯淺抿一口，“說重點。”
趙長明看向諸葛重明，諸葛重明點點頭，指著電腦屏幕，“你腳踏的是天罡七星步，手捏的是道訣，指尖驚雷應是雷法，所以老朽以為，你不是異能者，而是——”
陳其然有點意外，想不到廢土世界還有人的眼光如此博廣，竟然看得出天罡七星步和道家手訣，笑著打斷他，“諸葛裁決好見識，不愧是武侯後人。”
默認了諸葛重明的猜想。
聽到了想要的答案，諸葛重明眼裏湧起狂熱。
趙長遠要淡定一些，五指敲著沙發靠手的桌麵，緩緩問道：“所以陳……先生，麵對王者級災獸，你有無勝算？”
陳其然放下茶盞，漫不經心地拂著衣袖上的褶皺：“沒有。”
語氣坦然而隨意，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落在趙長遠和諸葛重明耳中，卻像一塊石頭沉入了深潭。
陳其然看出了他們的失落，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哂笑，“隻是現在而已。”
趙長遠和諸葛重明本來已經失望，聽得陳其然這麽說，渾濁老眼裏頓時透出近乎灼熱的期待，仿佛在黑暗裏抓住了一絲微光，情不自禁的往前湊了湊，聲音都拔高了些許，“陳先生的意思是，以後能？”
陳其然語氣輕得像風，“一朝得以立山巔，人間妖魔，不過盡皆一劍。”
沒有炫耀，隻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在陳述事實。
趙長遠和諸葛重明深信不疑。
因為中華神州自古以來的神話中，便是道家出仙人。
陳其然說的山巔，自然是指他成為仙人之時！
仙人，殺災獸還不簡單？
趙長遠深深吸了一口氣，起身後彎腰行禮，雙手交疊垂落，姿態放得極低，“不知能否請陳先生教授我趙家年輕子弟，以誅災獸而挽大廈之將傾！”
他的聲音裏帶著懇求。
畢竟，這是他和諸葛重明第一次看見人類徹底戰勝災獸的希望，也許是唯一的希望。
陳其然眉梢微挑，“什麽意思？”
諸葛重明端起茶杯淺抿一口，他望著陳其然，眼神裏滿是沉重，“自外星災獸入侵後，人類一直在尋找希望。”
“核武，事實已經證明，不行。”
“異能，不行。”
“古武，在災獸麵前更不堪一擊。”
“機甲，似乎可行，至少保持了平衡的局勢。”
“但全球各個基地的裁決者們心知肚明，王者級災獸還在不斷進化，遲早有一天會成為機甲無法戰勝的存在。”
諸葛重明的聲音中透著無奈和絕望，“近些年，平衡局麵已經向災獸傾斜，王者級災獸的數量在不斷增加，若是再讓王者級災獸進化成功，那一天就是人類文明的末日！”
趙長遠補充道：“不過從丁家可以控製擬態獸來看，他們啟動了‘神兵計劃’，且已經取得了突破性成果，但我倆以為，這會是將人類推向另一個深淵的錯誤路線。”
陳其然恍然大悟，“所以你們以為我才是希望？”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惋惜，“但很遺憾，這條路走不通。”
劍修巔峰，自可持劍問無敵。
再強的災獸，也不會強過手持萬魂幡的魔道大佬。
趙長遠的美好設想，是請自己教授趙家年輕人修仙之法，以此來抗衡日益增多的王者級災獸，甚至達到可以對抗超越王者級災獸存在的程度。
這意味著修仙境界至少要達到合體期甚至以上。
想多了！
這個世界的靈氣太稀薄，支撐不了這麽多人同時修仙，更無法突破高境界。
且自己教授修仙功法後，若是趙家再傳授給其他人，如此一來豈非人人修仙，到時別說結嬰化神，金丹客都難以出現一個。
結局就是大家一起等死。
所以這條路走不通。
諸葛重明聞言，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動，溫熱的茶水濺落在他潔白的袖口上。
趙長遠布滿血絲的眼睛裏，灼熱的期待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氣氛陷入凝滯。
陳其然看著兩位老人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自己的話無疑將他們最後的希望擊碎了，可不得不說，與其讓他們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不如早點認清現實。
許久，諸葛重明緩過神來，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地問道：“難道就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哪怕隻有一絲希望，我們也願意去嚐試。”
目光緊緊盯著陳其然，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希望能從中找到一絲轉機。
陳其然搖了搖頭，“你們想的那條路，沒有。”
諸葛重明和趙長遠幾乎崩潰，為了尋找人類文明的出路，他倆殫精竭慮，好不容易看見了希望，卻又被陳其然親手扼殺。
陳其然緩緩的道：“不過……”
諸葛重明和趙長遠精神一振，急忙問道：“不過什麽。”
陳其然自信的笑了笑，“雖然我走的路你們走不了，不過也不用絕望，區區災獸，待我上得山巔，一人一劍足矣。”
飛升之前肅清災獸，再留下幾套蜀山劍宗的修仙功法，至於人類能否在靈氣稀薄的世界走出一條仙路，看造化。
也算是給這個世界留下了修仙的火種。
諸葛重明：“？？？”
趙長遠：“？？？？”
劍開天門是什麽意思？
就連一直沒敢說話的趙聿斕都忍不住提醒，“全球的災獸加一起，數量比人類還多，數以億計，何況——”
頓了一下，“【摩斯拉】在王者級災獸中，編號三十二，比它更強的災獸至少還有三十一個，還不排除可能有超越王者級的災獸誕生！”
陳其然斜乜她一眼，反問道：“你們的機甲和單兵戰甲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王者及以上，我可誅之。
普通災獸，那就是機甲和單兵戰甲集群的事情了。
諸葛重明眼睛一亮，他懂了，立即起身作揖，彎腰到底，“先生大義！”
趙長遠也醒悟過來，“趙家願為先生驅使。”
陳其然笑著受了禮。
比自己預想的效果要好，收的兩個小弟都是裁決大廳裏的兩位裁決者——這才符合自己蜀山劍宗後山掃地劍修的身份嘛。
在人間作威作福的日子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