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倩一直在流淚,因為還有一絲人性,是對吞食同類和愛人的悲傷和絕望,但被寄生後,要麽徹底進化成災獸,要麽被基地政權的剿殺。

人性隻是她最後的生命悲歌。

她從上空撲落,姿勢旖旎的騎在陳其然身上,臉頰貼在他頸側,唇瓣擦過肌膚,帶著幾分情人般的繾綣,灰白豎瞳裏已經不再流淚,隻有**裸的饑渴。

張開猩紅的嘴,露出沾著碎肉和骨渣的獠牙,朝著陳其然脖頸咬下。

陳其然臨危不亂,歪頭,猛地撞向張倩腦袋。

“嘭!”

張倩的腦袋被撞開,吃痛後緩緩扭頭看著陳其然,灰白豎瞳閃耀著嗜血和冷漠——人性已經徹底被擬態獸的獸性淹沒。

她張開猩紅的嘴露出尖銳獠牙,猛然向著陳其然的脖子咬去!

陳其然心裏暗歎了一口氣,被蛛絲束縛無法動彈,又沒有靈力,常規手段已經無法翻盤了,唯有孤注一擲!

以蜀山秘法燃燒神魂,暫時躋身金丹境!

雖然燃燒神魂會留下後遺症——殘缺的神魂在結嬰時很可能承受不住天地法則的融匯,從而結嬰失敗,劍修之路就成了斷頭路。

但身為食材,顧不得那麽多了。

當機立斷,立即運轉蜀山獨門秘法將一縷神魂剝離,再以秘法燃燒化為靈力流過血脈經絡匯入心海,強忍著千刀萬剮的炙熱痛感,神識外放感受著周圍的一切。

神識籠罩下,控製張倩的寄生獸無所遁形,是一隻蜘蛛模樣的小蟲子,吞噬了大腦取而代之。

這玩意兒比“傀儡術”差遠了。

高端傀儡術控製的傀儡,不把它劈成渣渣,就會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但眼前這玩意兒隻需要一劍戳死就行了。

找到了寄生獸的位置,還需要一把劍。

神識範圍僅有三米方圓,但恰好覆蓋整個房間,陳其然幸運地在牆角垃圾堆裏發現了一根鏽跡斑斑的鋼針。

夠了。

對蜀山劍修而言,針也可以是殺人的劍。

說時遲那時快。

陳其然心中大呼一聲,“起!”

嗡!

鋼針倏然懸空而起,如電激射。

雖然自己練劍三百年也隻是蜀山劍宗後山的掃地劍修,好歹靠著漫長歲月的積累,熬成了劍氣三千裏的大劍修。

如今燃燒神魂化為靈力,暫時重新成為一名金丹境劍修。

足以禦劍。

“無量那個天尊,孽畜受死!”

張倩體內的寄生獸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控製著腦袋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後仰,避開了要害,鋼針擦著鼻尖掠過。

發現眼前的獵物竟然能威脅到它,寄生獸控製著張倩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揚起雙爪,要將陳其然的腦袋拍碎。

陳其然冷笑一聲,以氣機牽引鋼針驟然殺了個回馬槍,嗤的一聲,徑直從張倩的眉心射入,帶著血水從後腦勺穿出。

不敢大意,就怕寄生獸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必須將它徹底抹殺!

操控著鋼針繼續回旋攢射。

一遍又一遍!

張倩的身軀猛然僵住,灰白豎瞳失去了光彩,喉嚨裏淒厲的嘶吼驟停,從陳其然身上滑落,四肢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血肉模糊的腦袋裏,寄生獸已被鋼針穿刺成了肉泥。

陳其然暗暗歎了口氣。

抱歉,雖然想替宿主給你安排一個美好的未來,無奈你已無可救藥。

控製鋼針挑斷身上的蛛絲後,走出地下室。

樓梯過道的牆上遍布著畫風詭異的塗鴉,**的鋼筋如骸骨刺破灰燼,電梯井黑洞洞的吞噬著風聲,鏽蝕的消防栓滲出暗紅**,像幹涸的血管。

站在廢樓的樓頂四望,天空密布的厚重雲層挾裹著大量輻射煙塵,泛著猩紅的微光,幾座隻剩框架的廢樓像殘碎的長劍斜插在廢墟之中。

密密麻麻的棚屋簡陋而破爛,街巷坑坑窪窪,穢氣刺鼻。

整個城市如一團被揉皺的紙,在輻射風中發出廢土末日的荒涼呻吟。

街上空無一人。

陳其然看向遠處的巨大城牆,明白了張倩體內的寄生獸為何會在今天暴走。

獸潮攻城了!

城牆高達百米,一線蜿蜒將城市包圍起來。

一場血腥的廝殺正在城牆上演。

麵對著爬上城牆,欲要攻破防線血洗人類基地的無數災獸,成千上萬的單兵戰甲以生命和鮮血堅守,寸土不讓!

最震撼的戰場在半空。

一隻五彩斑斕的大蛾子,狀若山丘,呼扇著宛若垂天之雲的複翅,圍繞著一台白色巨型的人型機甲瘋狂進攻。

白色機甲手中的銀槍大開大闔,絲毫不落下風。

激戰中,白色機甲抓住機會,一槍穿透大蛾子的腹部,可惜,它也被大蛾子的尾針刺穿了胸甲。

大蛾子仰首嘶鳴,不顧一切的掙脫長槍遠去,龐大的身軀撕裂昏紅色輻射雲,給天幕梳了個中分,沒入天際盡頭。

灑落下的漫天獸血,如下了一場綠雨。

災獸潮水般退去。

白色機甲的胸甲被大蛾子的尾針刺重創後,降落到距離地麵尚有數百米時,再無法控製平衡,如流星墜落,濺起漫天煙塵。

陳其然對這個世界的武力體係有了直觀的認知。

普通災獸和單兵戰甲的防禦相當於武夫金剛境。

五彩斑斕的大蛾子,是被人類命名為【摩斯拉】的王者級災獸,編號三十二,速度奇快,尾針無堅不摧。

實力相當於修仙宗門的護山神獸。

白色人型機甲是這個人類基地的最強武器【趙子龍】,硬實力大概相當於合體期修仙者,軟實力不好說,看機甲操控者的水平。

這個廢土末日有點意思,竟然是機甲和怪獸的世界。

幾經斟酌後,陳其然決意返回地下室把張倩的屍體入土為安,畢竟她是宿主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個親人。

既然奪舍宿主,就不能欠了他因果。

哪知地下室裏的蛛網已經被人破壞。

一個女子蹲在張倩的屍體旁邊,正在研究腦袋上的致命傷,聽見腳步聲後一臉警惕的起身,如臨大敵,“你怎麽做到用一根鋼針殺死寄生獸的?”

“你是擬態獸!”

女子二十五六歲,五官精致得有如刀削,齊肩短發,一雙桃花眼透著內媚。

陳其然正思忖著怎麽回答她時,身後忽然傳來聲音,“追查擬態獸和寄生獸,那是你們749局的事情,但陳風絕對不可能是擬態獸,他必須立即隨我去中央醫院,就在剛才,丁禹京操縱【趙子龍】和【摩斯拉】大戰兩敗俱傷,前線傳回來的消息,丁禹京需要陳風的心髒進行器官移植。”

地下室入口出現一個穿著製服的男子,堵住陳其然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