郫都區舊址的臨時營地裏,八千戰士整齊列陣。
寒風呼嚎。
厚重的輻射雲層泛著昏紅的微光,一年到頭難得看見幾次的太陽,終於從雲層裏擠了出來,透過縫隙灑落下一道道光芒。
宛若無數把斬天而落的長劍。
陳其然按著腰間初升的劍柄,踩著碎石走到陣前,身為劍修,自身那股渾然天成的鋒芒氣勢,宛若出鞘之劍。
使用了道家秘法,他的聲音不大,卻能清晰的傳到每個人的耳裏,“今天殺回三號基地,不是為了榮華富貴,是為了阻止丁家的‘神兵計劃’!”
“【初代神兵】可以獵殺王者災獸,但他也能殺盡人類!”
“‘神兵計劃’隻會為人類造就又一個無法逾越的深淵!”
“如果丁家徹底掌控三號基地,你們和你們的家人,你們的子孫兒女以及後代,都將永遠在災獸和‘神兵’的深淵裏沉淪。”
“今日之戰,是因為我們已經站在深淵裏,不得不戰。”
“我們這一代人已經身在深淵,滿身的泥濘,那麽又何懼鮮血流盡,隻為了我們的後人,他們能不在深淵裏沉淪,他們不再滿身泥濘!”
“從大的來說,你們是廢土末日的人類。”
“從小的來說,你們是華夏兒女。”
“盛世文明時期,華夏曾有百年沉淪,但百年沉淪間,我華夏兒女從不放棄救國之路,幾代人流盡鮮血,讓華夏文明重回了世界之巔!”
“如今,我們流盡鮮血,隻為護佑我中華重回盛世文明的希望!”
陳其然右手握住劍柄,長劍嗡鳴著出鞘,劍指三號基地,冷冽的劍光映照天穹陽光,“啟動你們的單兵戰甲,隨我突擊!”
八千兒郎,沒有誓死殺敵的豪言壯語。
隻有單兵戰甲啟動的嗡流聲,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響徹雲霄的洪流!
陳其然大聲道:“我之劍鋒所至,爾等可尾隨之!”
三號基地內是一場雙方兵力達到二十多萬的單兵戰甲集群團戰,八千人根本無力扭轉戰局,陳其然也沒打算去混戰。
劍修,哪有那麽多花裏胡哨,再者,丁家兵力十多萬人,他也殺不過來。
劍修,當是出鞘利劍的劍鋒。
直刺咽喉。
擒賊擒王,摧毀丁家核心即可。
……
……
高牆之外,八千單兵戰甲列陣。
高牆之內的外圍城區裏,百姓早已疏散,得到消息的丁家分過來阻擊的兵力,根本沒將這支援軍放在眼裏。
陳其然按劍,盯著城門,對身邊的趙聿斕道:“告訴所有人,我開路,你們跟進。”
又道:“保護好她。”
趙聿斕還以為是在說讓她保護好趙西嶺,立即道:“進城後她先留在外圍城區,等戰事結束後,再去接她回趙家。”
陳其然沒吱聲,看了一眼趙西嶺。
趙西嶺眨巴著大眼睛,一副你求我啊的神情。
陳其然冷哼一聲。
殺意凜冽。
趙西嶺嚇了一跳,躲在了趙聿斕身後,這才敢惡狠狠的白他一眼。
陳其然:“……”
天真了。
我要殺你,趙聿斕保得住?
也不是特別在意這點細節,畢竟趙西嶺願意和趙聿斕親近,雖然不知道未來會如何,但對趙聿斕沒有壞處。
深呼吸一口氣,“隨我破城!”
按劍,狂奔。
洋溢而出的犀利劍意破開渾濁的空氣,身影拉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殘影,化作雪白的線,直射高牆下的厚重鐵門,隨後拔劍,心海靈力湧動,一劍劈落,“給我開!”
轟!
沉重厚實的鐵門,終究不是單兵戰甲那種特殊金屬,在初升的鋒芒之下,宛若變成了腐朽不堪一擊的碎木片。
瞬間被劈得四分五裂。
陳其然一馬當下,仗劍闖入城中,迎接他的是密密麻麻啟動了單兵戰甲的集群大軍,無數長劍匯聚成一條此路不通的黃泉之路。
他沒有絲毫猶豫,如一道閃電筆直的撞入黃泉之中。
宛若輕舟破浪。
紫黑色的劍光閃爍。
不需要耗費靈力的道家雷法,也沒有什麽繁榮複雜的劍招,隻有大開大闔的豎劈橫砍直刺,是最簡單的劍修手腕。
以【摩斯拉】蟬蛻尾針打造的長劍初升,鋒利至極,幾乎達到了無堅不摧的程度,哪怕堪比武夫金剛境的單兵戰甲,在初升麵前也不堪一擊。
陳其然如一艘輕舟,乘風破浪撕裂著眼前的這條黃泉之路,直直的殺向丁家。
身後,是滿地殘斷的屍首。
血流成河!
……
……
丁家,位於春熙路舊址附近。
指揮大廳裏,丁重樓眉頭緊鎖,看著牆壁上投影顯示的內城戰局實時形勢圖,憤怒的道:“已經一個月了,還沒攻破趙家的防線,你們都是吃幹飯的麽!”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軍部副總長張奇山壯起膽子,“丁裁決,這是關係雙方根本的戰爭,何況趙家兵力並不少,全部囤積在趙家莊園外圍,很難突破。”
又不是盛世文明時期的熱武器戰爭,一顆導彈就是數十上百人的傷亡。
現在是單兵戰甲的廝殺。
和冷兵器時代一樣效果。
丁重樓側首看著他,“嗯?!”
眉頭的川字紋不怒自威。
張奇山嚇了一跳,但他作為投靠丁家的軍部最高將領,並不畏懼,坦然道:“但是整體戰局對我們而言是向好的,隻需再過十數日,就能擊潰趙家防線。”
戰爭已經爆發一個多月,雙方死亡超過了五萬人。
趙家莊園就是絞肉機,每天每時每刻都在死人。
見是張奇山出麵,丁重樓隻得深呼吸一口氣撫平心態,他不能對張奇山發火,若是沒有以他為首的軍部將領投靠,丁家的兵力還真不一定穩贏趙家。
趙聿鹿還是有幾把刷子。
一個穿著【魅影】單兵戰甲的青年倏然衝了進來,“家主,趙聿斕和陳其然率領著他們在城區外圍攏聚的八千兵力殺進來了。”
丁重樓愣了一下,“陳其然回來了?”
這不是好消息。
青年名叫丁禹風,立即道:“是的,而且直奔咱們丁家而來。”
丁重樓不解,“八千人而已,能成什麽氣候。”
丁禹風欲言又止。
丁重樓怒道:“說!”
丁禹風立即道:“陳其然一劍破開了城門,之後宛若一頭人型的王者災獸,在重重大軍中撕開了一條通道,所過之處,死人無算!”
“跟在他身後的八千單兵戰甲,雖然進擊的過程中死亡不少,但還有四五千左右,在趙聿斕的率領下已進入內城,不可小覷。”
頓了一下,補充道:“陳其然沒有單兵戰甲,僅是以血肉之軀持一柄長劍。”
指揮大廳裏頓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
陳其然不是異能者嗎,怎麽他現在的風格,卻像是肉色單兵戰甲的無雙武將。
這是怎麽回事?
丁重樓沉默了許久,哂笑一聲,“不過匹夫之勇罷了,他還能一個人殺光我們十餘萬大軍不成,真以為他是無敵的了?”
揮手,“啟動0號【初代神兵】!”
聽到丁重樓說啟動0號,所有人都臉色一白,張奇山更是大聲阻止,“丁裁決不可啊,一號和二號【初代神兵】都已經失控,若是0號【初代神兵】失控,三號基地恐怕將成為人間煉獄!”
丁重樓冷笑一聲,“本裁決心裏有數!”
0號【初代神兵】不可能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