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渝州舊址已不遠。

陳其然示意佛哥,讓它在附近水域自行活動,如果遇到打不過的水中災獸,可以到三江交匯的順天門碼頭附近找自己。

他則收斂氣息徒步前行。

有些王者災獸的感知能力很強,當初築基骨骼後實力大漲,去青城山時,還在山腰就被那隻王者災獸察覺到了。

如今完美築基,實力再度飆漲,如果不刻意內斂氣息的話,很可能打草驚蛇。

臨近日暮,陳其然站在順天門對麵的南山上,看著眼前的城市廢墟,神情越發凝重起來,他感覺不到趙西嶺的氣息。

死了?

還是失控後殺了趙聿斕等人後逃走了?

後者的可能性不大。

趙西嶺還沒進化出人類的七情六欲,但連續遭受【趙子龍】和【拉頓】重創後蟬蛻,固化城人類形態時,趙聿斕是她遇見的第一個人。

嗯,一號【初代神兵】不算人。

可以說趙聿斕就像是她的母親,她不可能背叛趙聿斕。

那就是死了!

陳其然目光所及,順天門以及背後龐大的城市廢墟中,沒有任何蔓草和樹木,被一層灰色的蜘蛛網籠罩。

一股陌生而又強大的充斥著陰冷、黑暗的氣息,恍如一片黑色的霧,籠罩了主城區廢墟群。

突破煉氣期進入築基境後,神識範圍擴大到了十丈區域,如今完美築基,達到了百米,可惜還不夠強大,無法探索遠處。

但毋庸置疑,主城區的廢墟裏盤踞著實力極其強大的王者災獸,但人類掌控的信息中,渝州舊址並沒有王者災獸。

是其他地方遷移來的,還是最近幾年進化的王者災獸,這已經不重要。

因為它能獵殺同級別王者災獸,必然很強!

天色已暮,索性在山腰的廢墟暫住。

一夜修行,無風無雨。

天色微亮,陳其然來到江邊,灰色的大霧裹挾著江水的寒涼撲麵而來,他手拈道訣,一絲靈力從心海湧出,化作一層薄如蟬翼的氣圈籠罩全身。

再將神識全開,密切監控周圍的動靜。

用簡單拚起來的木筏渡河,在順天門碼頭上岸。

順天門區域覆蓋的蛛網,絲線粗如手臂,表麵泛著暗灰色的光澤,觸感堅硬如鐵,陳其然以長劍初升斬之,蛛絲應聲而斷。

還行,問題不大。

避開密密麻麻的蛛網,沿著山路向主城區的中心地帶英雄塔走去,小心翼翼,任何一點動靜在死寂的廢墟中都會格外清晰。

沒走多遠,他在碼頭廣場上發現了一群屍體,是趙家的單兵戰甲戰士!

死狀極慘。

被砸成了肉泥,哪怕單兵戰甲也沒能讓他們留下全屍,陳其然仔細觀察後發現,他們是在逃命中被襲殺。

他們應該是從沙坪壩方向進入的主城區,然後遭遇了王者災獸,被擊潰後,這些單兵戰甲戰士慌不擇路,跑進了死胡同。

還好,沒有趙聿斕的身影。

他繼續朝著英雄塔的方向前進。

越是靠近核心區域,那股陰冷的氣息就越發濃鬱。

沿途蛛網也越發密集,有些地方甚至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天幕,將整個廢墟籠罩在其中,光線昏暗如同黑夜。

途中,他發現了王者災獸留下的痕跡。

在一棟保存還算完整的大樓的樓麵上,出現了八個直徑一米左右的爪印,左右各四個,連在一起形成一個規則的“()”。

陳其然想到了一種生物。

蜘蛛!

這隻王者災獸有著和蜘蛛一樣的外形和能力。

一路走來沒有遇到任何活物,整個廢墟死寂得令人窒息,王者災獸強大的氣息如同一張無形大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是它在宣告自己的領地!

陳其然在距離英雄塔還有數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這裏的陰冷氣息已經濃鬱到了極致,神識覆蓋下,清楚的感覺到那頭王者災獸就在不遠處。

再次仔細探查了周圍,依舊沒有發現趙聿斕和趙西嶺的屍體。

悄無聲息的繼續靠近。

曾經象征著城市繁華的地標建築,如今也已破敗不堪,塔體上布滿了裂痕,頂端的裝飾早已不知所蹤,隻剩下半截塔身孤零零地矗立在廢墟之中。

晨昏光線下,王者災獸的身影撞入陳其然視野中。

它靜靜地匍匐在蛛網的中心,身軀如同一座小型山丘,呈現出漸變的金屬光澤,從頭部的暗紫色逐漸過渡到腹部的暗金色。

八隻大長腿直徑超過了一米,步足關節處額外生長出兩條輔助肢,短而粗壯,末端帶著鋸齒狀的倒鉤,恍如鷹爪。

血盆巨口中密布著的牙齒長達三米,犬牙交錯,晶瑩剔透如水晶,泛著血紅的熒光,宛若滿嘴利劍,頭頂的複眼巨大如車輪,閃爍著幽綠的光芒,散發出原始而恐怖的壓迫感。

整個廢墟都在它的陰影之下戰栗。

陳其然敏銳的察覺出,這隻王者災獸最強的地方應該就是那滿嘴如血紅長劍的利齒,恐怕是和【摩斯拉】尾針一般的特性,能無堅不摧。

可以用來煉劍!

讓陳其然無語的是,它長了一對翅膀!

它能飛……

這讓還沒結丹的陳其然很難受,無法禦劍的情況下,遇上可以飛行的王者災獸,讓他心底有很重的無力感。

好在隻有一對複眼,感觀能力應該不強。

觀其體態,並不比巔峰時期的【摩斯拉】和【拉頓】差多少,但以自己完美築基後的實力,可以一戰,勝算不大而已。

試試!

利用蛛網的掩護,陳其然摸到它後麵的廢墟中,打算利用腹部和頭部銜接處的弱小,像當初斬殺【拉頓】一樣,將它斬斷成兩節。

那時候它會飛也沒卵用了。

按劍,屈膝,準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入它的腹部下麵,然後全力一擊將它攔腰斬斷——這種事情,根本不用講武德。

千鈞一發之際,驟生異變。

天穹之上,一道五彩斑斕的流光拖曳出長長的殘影,宛若一道斬天而落的五彩長劍,又如一顆五彩的隕石墜落。

快若閃電!

是趙西嶺!

那頭王者災獸才剛抬起頭,趙西嶺就已經砸在它頭上。

趁它病要它命,陳其然沒有任何猶豫,雙腿驟然發力,來到它腹部下,向著頭部和腹部銜接的地方全力一劍揮出。

蘊含著劍道真意的暗紫色的劍光,化作一輪月牙衝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