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其然一步踏出,來到西牆防線段的防務總長身邊,沉聲道:“通知【虎賁】的操縱員們,讓【虎賁】突出獸潮,返回城牆下固守防線。”
“命令所有【魅影】單兵戰甲集群,全力搏殺飛行類災獸,不用兼顧地麵。”
“通知裁決大廳指揮室,【西楚霸王】做好戰鬥準備,隨時出擊!”
穿著【魅影】單兵戰甲的防務總長正全神貫注的盯著麵罩戰術板上的全息地圖,指揮著麾下兵力進行戰術配合擊殺災獸。
根本沒聽見陳其然的話。
還是旁邊負責拱衛他的護衛兵力提醒,他側首看了一眼陳其然,轉頭對護衛吼道:“你們是吃什麽活到現在的!怎麽能讓百姓來到防線——”
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見了陳其然腰間的長劍,想起了九號基地的傳說。
傳說中,趙家有一個供奉,腰間佩一柄暗紫色的長劍,在三號基地的內戰中斬殺了丁家的0號【初代神兵】丁禹修。
九號基地的建立也是他的決策,他是九號基地最強戰力之一。
是眼前這個人?
這位在九號基地建立之初,依靠軍功從底層爬起來的防務總長名叫黃羨芝,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陳其然,“你是趙家供奉陳其然?”
陳其然嗯了聲,反問道:“有問題?”
看他樣子,好像不服氣?
黃羨芝深呼吸一口氣,“我知道你在九號基地的地位很高,趙家都對你言聽計從,但這是獸潮攻城,不是和王者災獸、【初代神兵】的單打獨鬥,請你不要影響我的指揮!”
也許你很強。
可你再強,能應付對了無窮無盡的獸潮?
就連最強的機甲也隻是為了對付王者災獸而存在,不見此刻【虎賁】已經寸步難行了,人類基地抵抗獸潮的中堅力量,是單兵戰甲集群!
一旁的護衛紛紛附和,言辭之中不無抱怨。
你沒有獸潮攻城的戰鬥經驗,卻在這裏瞎指揮,若是因此導致防線被突破而獸潮入城,萬一再被它們找到防空洞的入口,百姓將死傷無數。
你來負責?
陳其然麵對黃羨芝等人的質疑和埋怨,也不生氣,因為他們是戰士,是高牆防線的守護者,他們有這個資格。
溫聲道:“這次的獸潮太瘋狂,不太對勁。”
黃羨芝頭也不回,繼續指揮著戰術調整、補防,抽空冷笑了一聲,“哪一次的獸潮不瘋狂。”說完之後,他忍不住遠眺了一下。
獸潮依然看不見盡頭。
確實過於瘋狂了。
但不足為懼,隻要馳援的兵力趕到,依然可以擊退獸潮。
陳其然耐心的道:“你是指揮官,全息地圖上的戰損清清楚楚在你的眼前,難道還沒看出來嗎,形勢已經對我們越來越不利,恐怕馳援的兵力還沒發揮作用,防線就要被擊潰了。”
黃羨芝沒吱聲。
陳其然深呼吸一口氣,“我也不為難你,我先出擊,破掉獸潮勢不可擋的衝擊狂潮,你再按照我剛才的話下令也不遲。”
黃羨芝一臉疑惑,看了一眼陳其然腰間的劍,“你?就憑它?破開獸潮?”
想多了吧。
隻要你敢下高牆前出,就會像【虎賁】一樣瞬間被淹沒。
但你沒【虎賁】的防禦力。
你甚至沒資格成為災獸的美食,就會被踐踏成一堆肉泥。
陳其然笑了笑,不再廢話。
當語言說不通的時候,那就隻有用腰間的長劍來講道理。
按劍前行。
從混亂的戰局中穿過,躲開了幾個不長眼的災獸後,一腳踏在城牆邊緣,回頭看向黃羨芝等人,“記住我的話!”
屈膝,淩空躍起,落入獸潮之中。
隻一瞬間,他渺小的身影就被獸潮吞沒,連泡都沒冒一個。
黃羨芝等人跌足長歎。
什麽玩意兒啊,哪有這般主動送死的道理。
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可我怎麽和趙家交代?
雖然九號基地很民主,裁決大廳的五位裁決者中,屬於趙家的席位隻有趙聿鹿的總裁決之位,但所有人都清楚,趙家才是九號基地的核心。
現在趙家的供奉就這麽白白送死,黃羨芝已經想到等到他的會是什麽懲罰了。
運氣好,功過相抵。
運氣不好,怕是被降職到底。
就在黃羨芝懊惱萬分,覺得自己應該多勸說陳其然,給他說清楚厲害關係的時候,將陳其然淹過的獸潮,像是一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僵直了刹那,旋即無數道綠色鮮血飛飆,形成一片綠色的噴泉。
這些災獸在強大的慣性下衝出數米,紛紛倒地沒了生息。
死得梆硬!
隻一瞬間,陳其然周圍三十米內,再沒有一頭活著的災獸!
陳其然負劍而立。
衣衫獵獵。
在他身體周圍,短劍旭日瘋狂激射穿刺,拉起的血色殘影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三十米的血色光球。
光球覆蓋之內,後續衝進來的災獸在冒出一股綠血後便倒地而亡。
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無論狂奔而來的獸潮有多瘋狂,隻要它們觸及到光球的區域,就像洪水撞上了鋼鐵大壩,一瞬間被拍得稀爛。
陳其然禦劍旭日,在周圍三十米內形成一道絕對的防禦光球後,並沒有立即去衝擊獸潮,他要為城牆上的單兵戰甲集群緩解壓力。
以氣機繼續牽引旭日絞殺前仆後繼的災獸。
同時,陳其然微微屈膝,雙腳一點縱身而起,扶搖直上高空百米處,旭日穿刺的殘影形成的血色光球也隨之而起。
按劍。
擰腰。
身軀在空中翻轉,即將麵對地麵的時候,倏然拔劍。
拔劍術!
凝練如實質的暗紫色劍光,化作一道寬達十餘丈的巨大月牙,不僅攜著犀利劍意,更彌漫起溫潤古樸的佛息,斬天而落!
嘭!
巨大的聲響中,月牙落在城牆前災獸用血肉搭建起來的平台上,摧枯拉朽無可阻擋,直接沒入地麵,炸起滿天煙塵的同時,綠色的鮮血和迸射的殘肢漫天飛舞,染綠了城牆與地麵。
描出一幅驚豔的血腥畫麵。
隻一劍,城牆前那座由災獸血肉搭建起來的平台,就被摧毀了五十米寬左右!
黃羨芝呆若木雞,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