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雅舍已是一片廢墟。

趙聿斕離開裁決大廳後,奉令帶著工人渡江到南山重建雅舍,發現陳其然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本打算等他歸來,卻不料沒等多久,趙聿鹿讓她立即回去。

重返裁決大廳,發現隻有四位裁決者在。

洛青雲不在。

趙聿鹿沉默的盯著趙聿斕,目光嚴厲,帶著質問和不滿,沉聲怒斥道:“你是749局的局長,負責清除基地內的擬態獸和寄生獸,所以這就你是給基地的答案?”

趙聿斕心中一沉,“出什麽事了。”

有不好的預感。

一般的擬態獸或者寄生獸事件,趙聿鹿都不會如此動怒,因為誰都清楚,擬態獸和寄生獸根本無法徹底清楚幹淨。

寄生獸最難清楚。

迄今為止,所有的人類基地都沒弄清楚寄生獸是如何侵入人類的,甚至有個猜測:寄生獸從人類還沒開始建立基地時,就潛藏在部分人類身體裏,它們可以選擇性的蘇醒,甚至可以通過最溫和最不可察覺的方式,轉換寄生體。

所以人類才無法杜絕寄生獸。

但有一點可以確鑿,寄生獸的繁殖存在桎梏,所以不可能大範圍寄生,這和越厲害的病毒傳染性越低一個道理。

趙聿鹿冷聲道:“軍部總長洛青雲死在了擬態獸的利爪之下!”

有可能是這幾年混進基地的擬態獸,也可能是搬遷過程混進來的擬態獸,更有可能是丁家故意放在九號基地的擬態獸。

畢竟丁家擁有掌控擬態獸的技術。

但一般來說,擬態獸不會對保護森嚴的人類基地高層下手,成功率不高,還會暴露它自己,現在現在洛青雲卻死了。

是趙聿斕和749局的失職!

趙聿斕大吃一驚,“什麽時候的事情。”

趙聿鹿冷聲道:“就在剛剛。”

又道:“這已經不是你需要關心的問題了,因為749局的失職,導致軍部總長暴斃,你這個局長難辭其咎。”

趙聿斕無話可說。

趙聿鹿沉默了許久,才道:“速去現場偵查,務必把這個擬態獸找出來,你失職的責任,等此事塵埃落定,再由裁決大廳決斷。”

趙聿斕下去後,趙聿鹿看向劉陸、徐亞儒和楊萬裏,“當務之急,是挑選一位能力、地位都能匹配得上軍部總長一職的人出來住持軍部事務。”

劉陸欲言又止。

徐亞儒看了他一眼,“老劉,不用擔心,說人說你徇私,畢竟才過去的這次獸潮,黃羨芝的表現有目共睹。”

果斷有魄力,也有眼光,能力自然沒得說。

趙聿鹿也有此意,聞言歎道:“非常時期,用人當有非常之道,擇才不避嫌,雖然他如今確實是老劉的女婿,但能力擺在那裏,那就黃羨芝?”

徐亞儒和楊萬裏點頭表示同意,劉陸沒吱聲。

他哪敢表態啊。

女婿成了軍部總長,他翁婿兩人都是裁決者,看起來似乎想要和趙家爭奪九號基地,但他比誰都清楚,根本沒可能。

也別去奢望!

……

……

陳其然沒有回南山雅舍。

渡劫的時候,周圍的靈氣已經被自己吸納一空,之後三九天劫出現,九號基地周圍方圓百裏之內的靈氣,都被天劫抽空。

要想盡快回複心海靈力,需要去百裏之外。

倒也不是問題。

對於人類而言步步危機的野外,對陳其然並不是問題。

禦劍南行。

來到一處靈氣較為充裕的山區,在一座石頭山上落下,運轉心海靈力,方圓千米之內的風吹草動皆縷縷在目。

並無王者災獸,隻有幾頭普通災獸。

以防萬一,陳其然腰間的短劍旭日倏然飛升,化作一道血色閃電,將千米之內的災獸一一洞穿,以確保修行不被打擾。

收回短劍旭日後盤膝而坐,入定修行。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其然緩緩醒來,睜開眼,已是星輝滿天——很是美好,讓人神清氣爽,細細想了下,才發覺來到廢土世界後,從沒見過明月與星空。

今日夜空如此晴朗,估計也是三九天劫的後續影響。

不過躋身金丹境後,修行越來越難了,不是受限於功法,是受限於靈氣,著實太過於稀薄,才金丹境而已,充盈靈海竟然將方圓十裏的靈氣消耗殆盡。

到了元嬰期怎麽辦?

結嬰後,潤養元嬰需要的靈氣可不隻這麽點,很可能潤養一次,便會消耗掉百裏之內的所有靈氣——元嬰之後合體,合體之後化神,最後才是大乘渡劫,需要的靈氣不可同日而語。

陳其然有點愁。

就怕自己最後因為靈氣不夠,當個萬年老元嬰……

那才淒涼。

想那麽久遠也沒用,畢竟這個世界還是很大的,就算將整個世界的靈氣消耗殆盡,陳其然也要劍開天門,去看看神仙的世界。

正欲禦劍回歸九號基地,忽然停滯,按劍目視遠方。

感受到了強大的氣息。

很熟悉。

片刻後,皎潔月光下,陳其然看見一道巨大的銀色閃電劃破夜幕,在蒼茫大地上拖出一道驚豔的殘影,與星月光芒交相輝映著,筆直地向自己疾射而來。

陳其然穩如泰山,屈膝,擰腰。

五指鱗次握緊初升的劍柄。

腰間的短劍旭日輕顫著跳躍著,劍意盎然劍吟陣陣。

大概都是用王者災獸的材質煉製,所以和長劍初升一樣,短劍旭日也有可能會孕育出劍靈,且都是喜好殺伐的特性。

可就在陳其然全力迎敵時,那道銀色閃電在即將闖入神識籠罩範圍的刹那,卻驟然消失了,露出了真身。

編號二十八的王者災獸,【雪夜】!

它似乎知道存在著一條無形的界限,一旦它越過界限,便要直麵陳其然的短劍旭日,竟然頗有靈性的靜靜佇立在神識範圍的邊緣,凝視著陳其然。

那是一雙無比深邃的豎眸,深藍如汪洋大海,沉澱著千年的力量,帶著三分靈慧三分冷冽三分的傲然,還有一分的肆意。

不像是災獸的眼眸。

更像是人類!

周圍的風聲、蟲鳴盡數消失,天地間仿佛隻剩下這道來自深淵的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