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好的地圖,應該遵守什麽原則?

首先,準確;其次,易懂。講真,如果一張地圖看不懂,那要來做什麽?

店長很好地跟從了上述指引,她先標記出食糧的所在地(食品和飲料各種加工線),還有比較隱蔽的小巷子,最後畫出兩條路線,一條比較慢,另外那條較快但是危險。是啊,工廠區確實沒有超市可以搶掠,但那些東西也不是一開始就在超市裏的。作為工廠區人員,顯然景涼非常熟悉這區。

店長打下兩個交叉,分別是我們所在的五金店,還有洗衣店。

洗衣店裏隻有洗衣粉和衣服,那種東西要是能維持生命就見鬼了,所以食糧是必須品,比較傷腦筋的是要怎麽把那些東西帶回洗衣店。走哪條路線也是一個問題。

景涼放下筆,把紙往我的方向推。我應道:“你想回店裏?”

她“嗯”一聲,“那邊靠近市中心,有鏡頭。”

意思應該是,如果有人從市中心或者政府區逃出來,洗衣店剛好可以看到,萬一有救援部隊,要求救也更方便。又聽她道:“你選哪個?”

我低頭,仔細觀察了一下。我想了想,試圖找一個不那麽傷人的說法:“嗯,雖然畫得很好,但是兩條路線都當參考吧,可能出去之後情況就不同了。”

景涼點頭:“那我再畫一份,然後……”

突然之間,門下響起聲音來,是門口方向,我看到對方的眼神立刻變了。景涼把筆一甩,出門往樓下看,接著回頭說:“喪屍快砸開門了,後樓梯在那邊,你有什麽要說的?”

那話怎麽講的來著。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我聽到自己的語調都壞掉了,翻包就把桌子上的東西往袋裏一掃並且掏道具,往景涼的方向扔:“我這裏有刀片,剛剛在樓下拿的,右拐是食品加工線是吧?”

門外更吵了,幾乎能聽見喪屍們嚎叫和砸門的聲音——景涼一把搶過刀片,往樓下一跳,“對,待會見。”動作可帥氣極了,抓著欄杆翻過身,我聽見落地的聲音,景涼往門口方向跑了過去。我跳起來往門口看,隻見對方衝到門前三下五除二拆了一把電鋸,一個交叉就要將門劃開。

等等等等現在是要我往後門逃的節奏?我立刻狂奔到後樓梯,跟著剛剛走過的路往回走,盡管手上隻有一把刀片,我們也得往前衝的不是?

好冷。

真的好冷。

撞開後門外麵雨水的味道撲麵而來,根據剛才的記憶,右邊有條全是垃圾的巷子,我一落地就右拐,不顧一切往前跑。

後麵一定有喪屍,我知道啊,可是已經沒時間去看了。右轉,左轉,還有跟馬路走,首先,得甩開它們,我才有空位思考。

喉嚨好疼,腳也好疼,我隻是推開門,然後往前跑。幾乎是一瞬間,我的左眼看到原來已經分散的喪屍集體死機,接著往這個方向衝過來,所有跡象都隻說明了一件事:它們已經不是我們所認知的人類了,而是比鯊魚還要可怕的掠食動物。

異能?金手指?隨身空間?

我苦笑,說得就像我有的選一樣。

——垃圾巷裏,都有什麽?

垃圾,梯子,廢棄雜物,工業零件,建築棚。

唯獨沒有人。

——我身上還有什麽?

地圖,刀片,打火機,書包裏的筆記。

我跳過一個很深的水潭,睜大眼睛看清前麵的路,一邊將能推的東西都往後扔,不一會兒我聽見有喪屍摔倒的聲音——但這樣是不夠的。

——能毀滅它的是什麽?

火,水,一切大自然產物。人類是脆弱的,所以喪屍也必然是脆弱的。我心中空落落地,是啊風鈴,有什麽好糾結的,這是喪屍,沒有腦子的喪屍,它們已經不是我們的同類了。

我回頭,停在原地,站直。 腳尖在堅硬的水泥地上轉過一圈。一切看起來是如此清晰——敗者為寇,勝者為王。

我看見喪屍青白的皮膚和身上破裂的衣服碎片,眼球上是縱橫交錯的血絲。無數肉食動物正向這裏唯一的人類衝過來,進行千萬年前生物最原始的行為:獵殺。

我隻是拿起一個打火機點燃筆記,往前拋。

紙張與封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毀,然後,是底下我堆在那裏的黑色垃圾袋,燃燒出難聞的一氧化碳味道。大火燃起烈焰,空氣熾熱入骨。

火和蛋白質,人類和死亡,這個世界上最容易的一道加減法。

再也沒有一隻喪屍能夠逃掉,有手勉強往前伸,青色皮膚與斷裂的一節節紋路,從它同類的屍體上爬過來,像帶著泥濘正在生長的青藤,正努力尋找生命之光。然後糾纏在上的紅色火舌將它灼為灰燼,一點點落在灰色的地上,最後所有片縷不存。

我鬆開手,打火機上的丁點火苗變藍變淺,最後熄滅。

——是誰說喪屍潮就代表末世的來著?

火的味道,真嗆人啊。

我狠狠地咳嗽,仿佛有什麽東西卡在嗓子裏,不要再想下去了,這種時候很危險的,等安全下來再說。我抖開地圖,太陽已經擺脫了烏雲,現在是下午,所以東方應該是那邊。

大路上一個人也沒有,隻剩紅綠燈還在不停閃動著,它不知道現在已經沒有過馬路的人類了。巷口拐出來之後,左邊是馬路,十點方向有家燈飾店,紅綠燈組成了一個十字路口,右邊就是維修車廠。路上行人本來就少,此刻更加地空。沒有人就是沒有喪屍。

總結地圖上說的:右拐,縱穿紅綠燈線,往山上跑,就是食品加工廠,如果沒有計算錯誤,景涼會從東邊繞過去,那裏靠近市中心。我手上的是比較快的那條路線。

我稍微有點糾結,這裏更靠近政府區,兩區之間有一個小區,主要是工廠職員。那裏人多,如果它們逃了出來,危險度不亞於市中心。我們的路線,其實差不多可怕。

我還在琢磨,突然後麵傳來一道聲音。

“你有工廠區的地圖?”

我驚呆了:我還有什麽台詞可以說嗎,被打臉怎麽辦,我才剛說過這裏沒有人。

是個女孩子,語調很是冷靜,乍一聽有點像店長。

“咳咳咳,”我連咳三聲,發出的聲音難聽得厲害:“是別人畫給我的。”

她繞到我麵前,這個姑娘看起來年紀很小,即便架著副眼鏡,在同年人中算高的,表情也很淡定,但說不定還沒有十五歲。她抬起眼。妹子手裏有袋麵包,她將它抱在臂彎裏,托一托眼鏡:“你還有朋友。”

“嗯,我們說了在那裏等。”我歎口氣,左右看了兩眼,再不逃有喪屍怎麽辦?“妹子一起吧?”

“我知道一條更快的路線,那裏應該沒有喪屍的。”妹子似乎並不著急,從袋裏抽出一根法國麵包,哢吧哢吧地吃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初次或再次見麵,我是阿虧,請多指教。

-因為接下來就要開始被劇情追著跑,光是回應伏筆就耗光了我所有的力氣,而且我有一個毛病是完結了就什麽都不想管……所以趁現在有時間,我修一下某些與主題相違的小BUG和沒交代清楚的地方。不需要管的謝謝,已經寫完大半劇情的作者君爬回來看看,我隻想對剛剛進來的你們說一句話……

姑娘,我創造了一個美好得像童話的末日世界,你願意進來,和風鈴還有景涼一起看看這個世界的風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