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拜師
那既然沒有重生，“前世”就真的隻是幻境了。蝕雨到底是怎樣強大的人，可以製造出那樣恢宏浩大的幻境。
夜天星沉默著，蝕雨輕易察覺到她的戒備與心防，輕輕歎道：“天星，你不必防備我。若說這世上誰最不可能害你，恐怕你的弟弟和朋友都要落在我之後了。”
夜天星不解。
“我漂流輾轉無數年，終於到了血殺之地這沒有勢力可以管的地方，可以為主人留下一份傳承。”
“多少年了，你是唯一一個達到主人的要求，完美通過了……繼承者第一重幻境考核的人。說實話，你的天賦並不算高，最多隻能算中等，但我沒有時間再找一個與你一樣可以在無數次絕境中仍舊能留存著希望和驕傲而且天賦還要比你高的人來接受主人的傳承了。”
“繼承者考核？”剛剛不還是拯救者嗎？
蝕雨苦笑兩聲，那般溫潤的聲音也微微沙啞。
“不過是我給自己的心理安慰罷了，拯救？神殿宇宙中，能拯救主人的，無外乎三個人而已。可那三個人，是絕無可能去救出主人的——是他們將主人封印起來的。高高在上的混沌神武者，怎麽可能去做這麽打臉的事情呢？”
蝕雨的聲音因為激憤嘲諷而略顯尖銳，說了這一串話後，她陷入沉默，許久，才聲音恢複輕柔地道。
“抱歉，但願我剛才沒有顛覆你對我的印象。雖說這麽久過去了，可隻要一想到……唉，算了。”
除了留下主人的一份傳承以外，她又能做什麽呢？甚至如果不是有主人留下來的武器碎片，她能否撐得下來這茫茫歲月都是個未知數。
耳邊又沒了聲音，夜天星也趁著這短暫的安靜來稍作平靜。
神殿宇宙？混沌神武者？聽起來就厲害的一塌糊塗！
她貌似有了不得了的機緣！但是，很多事情得先問清楚了。
“蝕雨，你說你流浪了無數年，你的壽命肯定是我暫時不能理解的長，但你剛剛為什麽又說你沒有時間去尋找更好的繼承者呢？”
“若是當年，主人想要收徒，各大星辰國度都恨不得將自己最最得意的門徒送上。你這丫頭，竟還詢三問四！”蝕雨嗔罵，倒也並無多少怒意。擁有過百曆年的生命，物是人非，人情冷暖的道理，她早已看得無比清楚，人也不是如從前那樣傲氣淩盛，容不下旁人半點不敬。
“不過，若是你開開心心立即答應接受傳承，我倒是又要擔心了，這樣謹慎些也好，免得你將來受騙，也落得慘淡結局。”
蝕雨哀傷無奈的聲音讓夜天星莫名就覺得她口中的主人就是那個不謹慎的被騙的結局慘淡的。
而蝕雨仿佛能看透夜天星所思所想般立即接了話，說道：“我怨怪主人輕信於人可以，你不行！”
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夜天星腦中立即出現這一句話，誰知，蝕雨仿佛真的在窺探她的想法，夜天星這個想法還未淡去，她便道：“不能這麽比喻。我不是州官，你也不是百姓。我是主人的武器，陪伴他大半生，自然有資格說他。而你是主人的弟子，再怎麽樣，老師還是要尊敬的。”
夜天星皺眉，沒人會喜歡被人看透想法，那會讓人覺得自己沒有任何隱私，仿若沒穿衣服一樣。
而且，她還沒有拜師啊！難道這神秘蝕雨的神秘主人，收徒竟然如此簡便，單方麵口頭承認就成了？
蝕雨了解夜天星的不滿，道：“你就是想要悄悄說你那個傻師傅的壞話，也好歹等我將傳承印徹底打入你神念海中，神念力收回後再想。我雖然比起從前要弱多了，但如果我的神念力在你的神念海，順手窺探你一個感應期一階的小丫頭的所有想法還是易如反掌的。”
“還有啊，強者，尤其是我主人那樣的強者，收徒自然是要有隆重儀式的。隻是現如今主人被封印，我便是給你做一場簡單儀式也怕被發現，故而隻能一切從簡。”
蝕雨說著說著語氣又低落下去，夜天星看見自己的左膝蓋處有淡淡的黃色光芒透過褲子映出來，接著有一塊通體瑩藍的菱形牌子從那黃光裏慢慢映現。
那牌子像是木製，又有點像是紙疊成的感覺，如果不是那十分美麗的瑩藍光暈在那牌子上緩緩流轉不息，這牌子就是扔在末世前的大街上，也不會有人願意撿的。
蝕雨這次沒說什麽，興許她也知道她主人的這武器配件有些普通。
淡黃色光團拖著一塊牌子，緩緩浮起至夜天星額前，蝕雨柔柔的聲音在夜天星耳畔響起。
“對著主人唯一沒被封印的完整物品行拜師禮吧，也算是對著他了。”
“哦，我倒忘了問了。天星，你可否願意接受我主人，幻魔王的傳承？”蝕雨突然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了詢問夜天星的意思。
“可以告訴我拜師以後我要履行的職責和我可以得到的好處嗎？”夜天星看著那相接處慢慢互融的黃藍兩色的光霧，也沒有腹誹蝕雨將傳承印打入了她的神念海才先斬後奏地問這個問題，認真地問道。
夜天星有拜師的意思，雖然蝕雨在她看來還是處處謎團，但不是有句話嗎？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現在就是那個光腳的，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可以利用的東西，最起碼，她認為她沒有任何東西值得蝕雨費心思。
人家治好了她的手臂，幫她逃出了樹林，幫她強化了眼睛，指引她用正確的方法去收服冰藤，神念力進入她的神念海也沒有殺死她，還給她神念海中放了一枚象棋一樣的東西。雖然她看不懂那類似象棋的圓木塊上畫著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圖案，但是隻要神念力掃過那圖案，一種快要將她衝擊到眩暈的淩厲卻又厚重而源源不絕的氣息也讓她知道這肯定是好東西。
這是蝕雨口中的“傳承印”，必定無疑。
雖然蝕雨並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讓她接受了這傳承，但不論怎麽看，都是她占了便宜。而且，蝕雨雖然語音溫柔，但夜天星也不至於就覺得她好說話好商量。
她說話時總是篤定淡然，似乎諸事皆在其掌控，而淡定中那不可忽視的驕傲與威嚴，讓夜天星暗暗心顫。尤其剛才蝕雨聲音尖銳地冷嘲著那什麽混沌神武者時，她甚至覺得自己周圍連空氣都沒有了，窒悶的可怕。直到蝕雨恢複正常，她才覺得萬事萬物再次活過來了。
夜天星想，如果自己不是那個完美通過了繼承者第一重考核的人，肯定不會被蝕雨多麽溫和地對待。但就算她通過了考核，如果她不願意接受這傳承……夜天星莫名地十分確定，蝕雨絕對會滅了她封口！
所以，問清楚了蝕雨主人幻魔王的弟子所要背負的責任，她就拜師吧！
反正隻要她不虧，怎麽都行！
夜天星沒有立即就回答是否要拜師，蝕雨也不催她，任她慢慢思考。反正在她看來，夜天星隻有拜師一條路。
夜天星猜對了。蝕雨身份何等可怕，她的主人幻魔王已經是宇宙中最頂級的人物，曾是宇宙中萬族盡知的超級天才，這樣的人，惹到的麻煩惹到的人，怎麽可能會小？所以如果夜天星真的敢拒絕接受傳承，蝕雨為了避免自己被封印幻魔王的敵人發現，便是再舍不得夜天星這個好不容易達到幻魔王收弟子要求的準徒弟，她也會殺了她。
夜天星不是幻魔王的弟子，卻知道了蝕雨的存在，就隻有死路一條。而如果夜天星是幻魔王的弟子，蝕雨就會將所有一切都告知她，因為隻要拜了師，他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然而，蝕雨沒等到夜天星回答是或否，卻等到了她這樣一句問。
“幻魔王弟子的職責？”蝕雨喃喃著，忽然笑道：“這便是完美心性的人麽？一切都分得清楚，卻又並不是完全的無情冷酷。”
“……天星，我可以告訴你，你這一生，幾乎沒有可能履行幻魔王傳承者的責任。”
夜天星皺起眉，蝕雨這句話倒是讓她起了遲疑，她接受了幻魔王的傳承，卻又什麽也不能為他做……她最不喜歡欠別人。
“不過，我也隻是說幾乎沒有可能。”
“天星，你接受了我主人的傳承，就代表著你要付出無數努力汗水，而且，還要經曆無數次生死考驗。這些你原本沒必要經曆的事，是你接受我主人的傳承該付出的代價。”
“所以，你不必覺得從我這裏得到好處是欠了我，因為從今以後，你得奔著那不可能的一絲可能不停地走。”
不得不說，蝕雨口才很好，很快就讓夜天星覺得雙方是公平交易。夜天星下定了決心，拜師。
“好，我願意拜師，接受老師的傳承。”
“對著主人的幻心令牌磕三個頭，你就是我主人幻魔王的唯一弟子，我蝕雨，定然盡己所能培養你！”
蝕雨話音未落，在夜天星腳下便出現了一片淡黃薄霧。因為夜天星此刻正站在高山積雪之上，行禮並不方便。
雙腳被淡黃色光芒淹沒，夜天星站的穩一些後便對著那塊“幻心令牌”誠心跪拜俯首，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