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霆三人離開十三號基地所建設的陣地後，趕緊繞道小跑著向西而行。周雲霆到是很期待，翟青當麵對李文浩稱謝時，李文浩會不會被氣個半死這場好戲。可惜不能當麵看那兩個人知道自己被耍後的反應，多少有點美中不足。

一直往西跑了兩天，按照地圖的指引找到了條高速，在高速上又駕車跑了半天。周雲霆見翟青一直沒追上來，猜想翟青發現自己有問題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追了。

三個人又往西跑了一天，便準備往南。這時候突然下起了一場秋雨，這次的行程並不是很急切，他們便找了座小鎮避雨。

小鎮的住處雖然很一般，不過勝在這裏沒幾個喪屍，即便偶爾有喪屍來小鎮“造訪”，也不用搭理它們。

這場秋雨一直下了兩天，還沒有停的意思，幸虧他們找了地方避雨，不然連續兩天被淋成落湯雞，非感冒了不可。

秋天又到了吃麻雀的季節，公孫蓉和周雲霆冒著雨隻用了半個來小時，就打了二十多隻。另一邊小幺也成功找到了些野蔥、野薑和野香菜，趁著他們的住處鍋碗瓢盆一應俱全，公孫蓉準備做一道麻雀丸子湯。

周雲霆和小幺根據公孫蓉的“指示”，先用熱水把麻雀的毛拔掉，然後掏了五髒。此時兩個人到有點懷念曙光島上那些大鳥，五六隻麻雀還沒有那麽一隻大鳥的肉多。

公孫蓉則把野蔥和野薑切碎，又切了一塊之前打來的野豬肉，等麻雀收拾好之後，和在一起剁成肉餡。周雲霆和小幺收拾好了麻雀，公孫蓉也沒有讓他們閑著，又立即讓他們燒上一鍋水。

等水燒開後，公孫蓉把肉餡捏成丸子下進鍋裏。稍微一煮，麻雀肉的鮮味就從鍋裏飄出來，饞得周雲霆和小幺直吞口水。快出鍋的時候，公孫蓉又加了點醋和香油，最後把切碎的野香菜放進鍋裏，然後立即出鍋。

公孫蓉背囊裏的醋和香油都是從十號基地“補充”到的，十號基地的調味品非常齊全，公孫蓉總算告別了身上隻有鹽的窘況。離開十號基地的時候三個人走的匆忙，連壓縮餅幹都沒帶上多少，不過她卻沒忘記把早就準備好的調味包帶上。

鮮美的丸子湯出鍋後，三個人連吃帶喝，一會兒就見了底。吃飽喝足，三個人圍著火堆烤火，雖然他們之前出去打獵的時候，一人找了件雨衣披上，不過還是有不少地方淋透了。外麵的秋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聽著雨聲，烤著火，聊著天，還真有那麽一點愜意的感覺。

三個人先聊到了接下來的返程路線問題，接下來往南隻是一個大方向，具體要走哪條路線，還要看要從哪裏過橫江。離他們最近的一座跨江大橋，在他們西南方的大山中，可以沿著高速過橋。

跨過橫江後，離那條高速路不遠，就是三十三號基地，可以考慮到那裏去做補給。雖然他們在十六號基地呆了兩天，不過一直沒有得到補給。這讓他們的行動速度慢了不少，要一邊走一邊打獵。

敲定了接下來半個月的行程，三個人自然而然談到了十三和十六號基地的戰爭。周雲霆道：“這讓我想到了文明選擇的概念。當時我看到這個概念的時候還不是很理解，不過現在看到兩個基地之間的戰爭，我到突然明白了‘黃金時代’那些哲人的思考。”

周雲霆扯了扯地上的墊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牆上坐好，他解釋道：“所謂的‘文明選擇’，是對‘文明’的一種延伸思考。在‘黃金時代’有很多哲人意識到，我們是先建立了文明，才意識到了文明是什麽。

“這就像是一個人在擺弄一堆木頭，擺弄著擺弄著竟然做出了一張桌子。那個人很奇怪，我怎麽做出來這麽個東西？桌子也很奇怪，我怎麽就被做出來了？”

公孫蓉和小幺琢磨了一下，還真是這麽回事。

周雲霆繼續道：“當時人們沿著這個方向，做了很深刻的思考，最終得出‘文明選擇’是‘自然選擇’的延續這樣的結論。但是它比‘自然選擇’更粗暴，更殘酷。我們通過了一層層的‘自然選擇’，才達到了今天萬靈之長的成就，而‘自然選擇’都是足夠溫和的，給了我們足夠的演化時間。

“‘文明選擇’卻不同，我們構建的文明隻有幾千年，它淘汰同類以及其它生物的程度和強度，已經遠遠超過了‘自然選擇’。更重要的是，即便文明是我們構建出來的，但是我們的命運始終沒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每次都是文明在暗地裏做出了選擇，我們毫無抵抗之力。

“我們淘汰同類的方法，就包括戰爭、一直存在的等級製度、疾病等等，幾乎是被我們稱之為進步的方方麵麵，都會產生對同類的淘汰。當時的學者們意識到，我們的發展，就是一個不斷作惡、持續性惡化的過程。

“當有問題解決不了，就製造一個小惡魔將矛盾暫時緩解，比如農業社會來臨後，原始的部落聯盟製度無法維係社會的穩定，周人就發明了封建製。當那個小惡魔不受控製的時候，人們就會製造一個更大的惡魔，就如‘禮壞樂崩’後，秦國用法家思想變法，後來在漢武帝時期基本上確定了‘外儒內法’的理念，雖然沒有了奴隸製，但社會更加地殘忍。

“當大惡魔不受控製，人們會繼續製造一個更大的惡魔。就如君主專製製度被淘汰後，我們迎來了工商業製度，從人類誕生開始，人們的貧富差距從未像‘黃金時代’這麽巨大。之所以人們還未意識到工商業製度是一個更大的惡魔，隻是它還並未失控。”

公孫蓉歎了口氣道：“這個‘惡魔’的比喻到是很貼切，是啊，我們早已經沒有了回頭路。即便我們麵臨如此大的困境，卻還是有要利用各種各樣的權利機構管控幸存者，卻還是毫不猶豫的開戰了。”

小幺也道：“在麵臨更大的敵人時，即便有矛盾的人們也能團結一致，共抗外敵，這純屬是扯淡。”

周雲霆微笑道：“我也是剛剛才想到，你們說這次喪屍災難，對我們來說算不算是一個機會？”

公孫蓉和小幺同是一愣，臉上寫滿了問號。

“這場災難更像是一場大清洗，把我們的文明和社會基本歸零。”周雲霆道：“我們也有時間停下腳步，反思之前的作為，不再那麽一門心思的悶著頭往前走。”

他看著外麵的雨景道：“如果我們有機會打敗喪屍，我們一定要重新梳理自身的文明走向。”他決定明天就再去找個筆記本，繼續記錄自己的一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