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談判比周雲霆想象中要艱難,因為四號基地的人自己把自己封閉了太久,要麽不相信周雲霆的言論,要麽顛倒黑白。
周雲霆都真的想讓據點開一炮,給這些人實實在在的震懾。隻是據點裏其實隻有一門重炮,那門大炮本來是遠征小隊的裝備,周雲霆怕被四號基地強行扣下,才暫時放在了據點。要真的開炮的話,也容易露怯。
這番談判,是真的讓周雲霆理解了什麽叫“道不同不相為謀”,四號基地的想法已經完全脫節,跟他們講理也講不通。
第一天的談判並沒有實質性的進展,執政官一直咬緊牙關,不承認那是在阻擊六號基地,隻說是想要逮捕周雲霆和小幺。
回到安置點,周雲霆準備再明天的時候改變一下策略,既然跟他們講理講不通,那就隻好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周雲霆安排好了明天的戰術,天已經黑了。借著夜色,有位意外的來客拜訪周雲霆。
來客六十多歲年紀,頭發已經全白,他是四號基地的宣傳部長白崇嚴,周雲霆在四號基地生活的時候,他找周雲霆談過幾次話。
白崇嚴的到來,讓周雲霆很是意外,畢竟他倆也不怎麽熟。或者說周雲霆在四號基地根本就沒熟人。
意外歸意外,周雲霆還是用心地接待了白崇嚴。
老爺子坐下後,看著周雲霆道:“你長得越來越像你父親了。”
周雲霆微微笑了笑,歎了口氣道:“我父親死得實在是不值。”
“不是劉院長害死了你父親。”白崇嚴猛然跳過了寒暄:“是執政官下達了殺害你父親的命令。”
周雲霆愣在當場:“他……他真的下達了殺害自己同胞的命令?”
“當然,而且還不止一次。”白崇嚴接過公孫蓉遞過來的水杯:“兩年前,他還要準備殺你和馬克,好在被我察覺到了,所以才趕緊派你們出去考察。隻是沒想到,執政官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派人到基地外去截殺你們!”
這個消息又讓周雲霆愣了幾秒鍾才道:“當時我就察覺到肯定有人在背後幫助我,沒想到是白部長。”接著周雲霆起身稱謝。
白崇嚴擺了擺手:“我的能力有限,根本沒辦法救你,隻能靠你自救。”他長長的歎了口氣又道:“你父親被殺的時候,四號基地已經病的很嚴重,現在已經完全病入膏肓了。我知道你對四號基地有怨氣,可是基地裏大部分人都是無辜的,希望你不要放棄他們。”
周雲霆點點頭:“我這次回來,就是希望給四號基地一條出路。”
白崇嚴明顯地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我會幫你取得談判的主動權,但是你要告訴我四號基地的出路在哪裏?”
“移民!”周雲霆道。
白崇嚴一愣:“六號基地願意接納他們?”
“當然願意。”周雲霆道:“而且還願意給四號基地提供一定的糧食援助。”他並沒有打算告訴白崇嚴,六號基地現在缺人手。
白崇嚴自然知道天下沒有白給的午餐:“那六號基地有什麽條件?”
周雲霆道:“為了四號基地不再這麽故步自封,雙方簽署可以互相移民、通商的法令,並且四號基地要參與接下來一個大計劃!”接著周雲霆詳細地解釋了六號基地將要進行的人型機械計劃。
白崇嚴聽完後微笑道:“實在沒想到,其它基地能有這樣的魄力。隻要四號基地能醒過來,決不能缺席這樣的大行動。”
一旁的公孫蓉突然道:“我有個問題想請教白部長。”
白崇嚴做了個請說的手勢。
公孫蓉問:“四號基地是怎麽知道我們返回基地的路線和時間的?”她一度認為是六號基地出現了內奸,暴露了他們的行蹤,可是細想想,根本不可能。除了遠征小隊的人,誰也不知道他們的行蹤。
白崇嚴道:“你們在大概一個月前,曾經經過那裏一次,正巧被江師長派出去的斥候看到了。江師長推測你們早晚還會從那條路返回,所以才帶人去那裏埋伏,這場埋伏戰消耗了四號基地大量的儲備糧食,差點就把四號基地拖垮,卻最終還是失敗了。”
公孫蓉點點頭:“多謝。”隻要沒有內奸就好。
幾個人又商量了一下明天談判的細節,周雲霆才送白崇嚴離開。
第二天談判繼續,不過有了四號基地的高層幫忙,周雲霆一上來就搶占了先機。他對執政官等人說:“今天來到這裏的時候,我遇上了一個熟人。”
接著小幺帶進來一個瘦骨嶙峋,非常邋遢的中年人進來,此人正是當年殺害周雲霆父親的直接凶手。
今天他是來指證執政官下令殺害周柏山的,此人行凶後,執政府把他抓起來沒幾天,就被放了出來。隻不過執政官承諾的好處卻想賴掉,此人便威脅執政官要把這件醜事捅出去,結果又被抓了起來,還差點被打死。
是白崇嚴出麵,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周雲霆一直都不怎麽恨這個人,他自始至終就知道這個人身後還有幕後黑手。今天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指證了執政官的殺人事實,也算是出了他心中多年來的惡氣。
談判從一開始就被迫中止,下午繼續談的時候,對方的談判人員中,沒有了執政官。在四號基地處於半癱瘓的政體係下,執政官即便不會因此而獲罪,也得被調查一番,跟這次談判無緣了。
下午的談判也不怎麽順利,周雲霆一上來又拿出了司令官利用職權,搶奪公民財產的罪證。昨天他們還在冷嘲熱諷地說,周雲霆沒出席談判的資格,今天周雲霆到是質問他們有什麽資格位居高位?
在白崇嚴的配合下,談判桌上所發生的事,在當天夜裏就幾乎路人皆知。大部分公民早已經麻木了,對此並沒有什麽看法。不過許多想要上位的中底層官員,以及被執政官和司令官迫害過的人,卻圍在執政府和司令部要他們給個說法。
四號基地早就沒有了監察機構,負責調查執政官和司令官的官員,本來是想該遮掩的遮掩,該瞞的瞞。結果他的調查一開始,執政府就迫於壓力把他換了下來,轉而換上了個曾經跟執政官有過節的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