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比緊張地四下觀察,從農家樂的環境來看,這裏應該是經常有人打掃的。隻是人呢?難不成都被喪屍吃了?就算是吃了也有屍體吧。
一切都顯得那麽詭異,但為了弄明白這裏的情況,為了找到曾哥他們,我和劉芹菜不得不向裏屋走去。
當看到裏屋外竟然還套著一個小院子,我才明白過來,人應該都在小院子裏。很快,一連串的對話證實了我的猜測。
“你別走好嗎?要走我們一起走。”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中透露著無限的悲哀。
“芬,我不能連累了你和孩子,就讓我離開吧。那些喪屍被打跑了,那個軍人說它們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了。你和孩子逃向村內吧,別管我,也別擔心我。”
男子的聲音也充滿著不舍和悲痛,我不知道他們為了什麽如此悲痛,但當聽到軍人二字,我和劉芹菜麵麵相視,相信他也應該聯想到了曾哥。
劉芹菜要衝進去,我擋住了他,示意接著聽下去。
“我們一起進村吧,聽說江醫生研究出了一種中藥可以解喪屍的毒,孩子他爸,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女人的聲音繼續說道,隻是這次語氣中,卻是有一絲激動。
“我也知道,可是,可是我們進不了村。我是感染者啊,進不了,進不了怎麽得到中藥。”男人無力的捶打著自己的頭。
“我們可以讓三子帶出來啊,我這就給他打電話。他是我弟弟,應該沒問題。”
女人說打就打,後院的隔音差,我和劉芹菜可能很清晰地聽到他們打電話的聲音。劉芹菜有些不耐煩,認為聽這些沒有什麽用,我在他耳邊說了句:掌握對方的內心世界,是看清這個人的最真實有效的手段。
人心隔肚皮,我們這麽貿然的進去,根本無法保證他們會說實話。多觀察一些,總能找到我們想要的答案。
“三子啊,我是你二姐,有這麽個事……什麽,都搶光了,你沒搶到?哦,五德搶了兩副,行行,我問問他。”
“喂,是五德嗎……什麽!你沒排上號?你說三子弄了好幾副中藥。可是……行行,我知道了。”
“大姐夫,聽說你和江醫生的助手很熟……哦,藥都搶光了啊,那行,我知道了。”
……
蹲在窗下,我聽著女人一次又一次絕望的放下電話。心中莫名的有些悲哀起來,這就是世態炎涼嗎?或許我對人性要求太高了,在死亡的威脅下,人都是自私的。也許我也隻,隻是威脅的籌碼沒壓在我的身上。
試想一下,要是煙兒感染了,我也會瘋了般想盡一切辦法去找能救她的方辦。哪怕出賣真實的自我。
“算了,不會有人讓藥給我們的。芬,讓我離開這裏吧。”男人的語氣中滿是絕望。
“不,不行,我們一起去村子裏。江醫生不會見死不救的,我求他,我會一直跪在他的門前,我求他給我們一些救命的中藥。娃他爸,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女人苦苦哀求著,屋內也傳來孩子的哭鬧聲,整個後院像是亂成了一團。
家裏的頂梁柱塌下來了,一家子人自然陷入了絕望。在喪屍爆發的當下,這種被病毒折磨著身體與精神的家庭還少嗎?
有的家庭頂不住,散了,分了。有的家庭堅持到最後,結果還是悲慘的。
我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靜,而後院的吵鬧還在繼續。
“芬,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我必須得走。我看開了,我會找個地方在屍變前結束我的生命。你和孩子好好活下去,清風村是你娘家,相信他們不會不管你的。”
男人已經起身,向我們這邊走來。可沒走兩步,女人撲倒在他的腳下,抱住他的雙腳無力的哭泣著。
“為什麽,上天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們家。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帶兩個孩子。娃他爹,我們要活著,我們都要活下去啊。”
“可是……”
就在男子正要說什麽時,我已忍無可忍,我想直接衝進去狠狠罵這個已和死神妥協的家夥。哪知劉芹菜搶在我前前衝了進去。
“你,你還是個男人嗎?感染怎麽了,老子也感染了。怎麽著,感染就要死要活的,可以不管妻兒了?你死了倒一了百了。但你的妻兒呢?他們怎麽辦?活著,隻要有一絲希望,我們都要活著,我們要活下去才有更多的希望。”
劉芹菜很激動,他是在對眼前的男人說,但我卻感覺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而劉芹菜的這一出,直接嚇傻了當事的夫妻二人。
“你,你們是誰?”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而他身後的女人,也是膽怯不已,但她第一時間是衝進側屋,護住自己的孩子。
見這情景,我也忙走進後院道:“不好意思,我們找人無意進了貴店。也無意聽到了你們的談話,怎麽說呢。我們是外人,雖然沒權力幹涉什麽。但我這位朋友說的對,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不能放棄。感染並不是死亡,也不是放棄家人的理由。”
我的話,加上劉芹菜之前的話。算是有了效果,男子此時低下了頭。
半響,他突然抬起頭來:“不一樣,我們不一樣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二人的來曆,但想必你們都還沒妻兒。沒有家人的羈絆,當然什麽都可以看的開,想的開。你們見過兒子變喪屍吃爸爸。媽媽變喪屍吃女兒的嗎?告訴你們,我見過。我前幾天才死裏逃生回到家,大城市的情況,你們想都不敢去想……”
說到最後,男人情緒有些失控起來。手舞足蹈著向我們訴說著自己心中的恐懼。
我輕輕一笑,指著劉芹菜對男人道:“我和他從L市中心一路逃到S市避難所,又從避難所來到這裏。我們所經曆的,相信隻會比你多。對,隻要變成喪屍,就會六親不認。但問題是你還沒變成喪屍。看你的情況,應該沒被咬到重要部位。那麽你還有至少一天的時間去尋找希望。活著不突然,且行且珍惜……”